第21章 海底之下的世界
我是有感情的,我可以確定。如果一個人沒有任何、任何感情,那隻能是一個無生命之物,而我只是缺少了泛用性最廣,也是一個人最需要的七種情感,我尋找了很久,我大概丟失的是——暴怒、傲慢、貪婪、懶怠、嫉妒、暴食、慾望這七種,也被人們稱為‘七宗罪’,雖然我也不清楚為什麼缺少的偏偏是這七種。
我不是一根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木頭,其實,我有想法,但天海倫那個胖子一直認為我沒有,只是一片空白。但我想說我有,只是,我不會表露出來,那些情感我能確切的體會到,然後呢?然後在即將表達出來的時候,就會遇見七宗罪的阻撓,讓我嚥了回去。
很痛苦,真的很痛苦,所以我迫切地想要去尋求救贖了,想要將七宗罪的阻撓驅逐出去。
所以,我其實是怕死的,懼怕死亡,至少在尋求到救贖自己之前,我那不懂得表達的心底還餘存著一個活下去的念頭,但我現在要死了。
所以,這種情緒是名為‘不甘’嗎?那個夜晚我推開那個叫做‘源義凜’的女孩的時候,我,我其實也是這樣不甘的嗎?可那又能怎樣,我要死了。
我現在只能漫無邊際的想象著,想象著七宗罪到底是怎樣的情感,比如暴怒,我不會生氣,天海倫說對我施以惡毒就想狠狠一拳打在棉花上,根本引不起什麼反應,反而讓鬧事者氣惱不已,那是因為我不會生氣,不會暴怒。比如傲慢、懶怠、貪婪,我都沒有,我沒有天海倫曾經說過的‘炫耀’‘渴求’‘放棄’等等諸多由這些情感所推動的行動。
想象不到,完全沒有任何的想法。
我像是行走在一片純白色的世界裡,沒有任何參照物或者指路牌,一望無際的蒼白色,模糊著我的視野,但我也只能走著,走著,不會放棄,不會去叫喊痛苦,這就是我。
天海倫那個胖子也說過人死之後靈魂可能會在某個地方一直徘徊著等待神的收留。我也許目前就處在這個情況之中,所以,所謂的神呢?還沒有來嗎?
我終於不想走了,不是因為厭倦了或者放棄了這樣的我體會不到的情感在裡面,而是我想選擇等待,安靜地等待,去放空一切想象不到的東西來等待。
能等待到的,是的,等待到了。
純白色的世界裡伸出了一條金色的鎖鏈落在我面前,我抓住了那個金色的長鎖,鎖鏈抖動,嘩啦一聲將我拉出了這個白色的世界。
“你醒了嗎?”
又是醫院那特有的消毒水和酒精所混合的味道,還有機器滴滴滴執行的聲音。
我沒有死嗎?我睜開眼,看到的依舊是純白色,不過純白色的牆壁上有雕鏤精緻的吊燈和威尼斯風格的彩色玻璃,還有一架復古的老式鐘錶在不急不緩地行走。
“布魯特教授,他醒了!”
一陣稍顯激動的叫喊,接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和一個女孩走了進來,那個被稱為教授的男人在一旁的儀器上檢查了好一會皺著眉說:“明明還沒有脫離危險期,打算再來一次輸血的,怎麼突然一切正常了?”
“對啊,昏迷了好幾天,整個胃部都被攪爛了,胃酸不知道腐蝕了多少器官。”
聽起來很痛的樣子,可我昏過去了,什麼都不知道。
“你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嗎?”那個白大褂教授問我。
異常?
“在通往天堂的白色區域,出現了一個金色的長鎖。”我說。
“真是奇怪的夢。”教授百思不得其解只好作罷說沒事就好。
“而且感覺體質還更加強壯了一些,體內缺少的營養元素也得到了大幅度的補充,真是奇怪,不過也能趕上這一次的‘惡魔之門’了。”
“再休息三天,送你去惡魔之門。”
旦扎裡、李清源他們和我說起過惡魔之門,據說這是成為獵人的一個開始,成為獵人,布萊恩那個警官也說過可能有機會能夠救贖於我,所以,我的救贖之路要開始了嗎?
......
“所有人上車啦!”伏爾坎吆喝了一聲。
從海里駛出來的列車緩緩開了門,新人們稍顯擁擠地上了列車,等到車門漸漸關閉的時候,遠處傳來裝甲車轟隆隆衝來的聲音,伏爾坎揮了揮手,列車的大門停在一半。
“還有一個新人,讓他也過去吧。”
裝甲車駕駛座上探出一個穿著白金色制服的王座。
車門開啟,依舊穿著醫護室寬大病號服的白朗寧走了下來。
“是之前被襲擊的罪惡暗庭捅了刀子的?恢復的挺快。”伏爾坎看著白朗寧說:“不過這樣剛恢復不一定能撐得住厄瑞波斯的契約,有可能會被反噬。”
“布魯特那邊說幾乎完全恢復,沒問題。”
“那走吧。”
伏爾坎領著白朗寧來到列車前,示意其上車。列車裡面同樣是和來時一樣什麼也沒有放置,空蕩蕩的,只有一群人像是鴨子或是其他舊曆年的家畜一樣被塞進去。列車徐徐發動,由於全封閉的原因,他們也不知道外面的景象或者說正駛向何處。
“海底,我們一定是來到了海底。”有人說。
“海底是怎樣的?”
“據說會有舊曆年超大型的怪物。”
“舊曆年好像確實是由怪物存在的,貌似,叫做恐龍?”
“笨蛋!那是比舊曆年還要舊的時代。”
新人們在七嘴八舌的交談著。
白朗寧被擁擠在角落裡,他抬頭環望一週沒有看到熟悉的李清源、旦扎裡、琳等人的身影,可能是在其他的列車車廂裡。
過了大約有一刻鐘的時間,列車裡的人都能感覺到車漸漸停下,車門升起,入目則是一個類似於洞穴的地方,四周暗淡一片,頭頂上滿是吊掛的石刺和凹陷的坑洞。
不少人都開啟隨身帶著的照明裝置之類走了出來,後面的車廂也陸陸續續升起,所有的新人都聚在一起。這個洞穴比之十一院的階梯式講堂還要大上三四倍之多,拖著四截車廂的列車和鐵軌在這裡也不過是佔據了一小部分而已。
巨大的山洞裡四周被一片透明的、類似於玻璃一樣的膠質物覆蓋起來,每隔大約半米左右都會有一個小小的洞穴分支不知道通向哪裡,一眼望去,洞穴分支有數百之多。
有人跑到洞壁的透明膠質物前敲敲打打,還有人要嘗試鑽進那些洞穴分支裡。
但一陣嘹亮的口哨聲迴盪在洞穴裡,拉回了所有人的目光,是諾姆那個藍色的小人站在列車的頂部俯視著他們:“喂喂,有的洞穴裡面可是有怪物的,可不要亂進去哦。”
“那厄瑞波斯在哪裡?”
有人發問。
“哦,厄瑞波斯嗎,仰起你們的頭!”
諾姆喊道。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到頭頂的石壁裡擠壓著一片片小小的亮晶晶的東西,五顏六色的,從這頭一直到另一頭,意外的色彩平鋪過去,幾乎每個石縫的夾角里都露出一片,最終整個洞壁都如同斑駁的五花石。
所有人都為這景象小小的震撼了一番。
“歡迎來到厄瑞波斯的聚落之地,我們稱之為‘惡魔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