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名為十一院的奇怪之城
熾烈的光明如同海嘯席捲,從逐漸開啟的木門中湧出來。
光明。是的,那種感覺,熾熱,強烈,又溫熱,是光明。新曆年之後人類就已經沒有見過太陽了,天空被濃厚的暗粒子云層包裹著,遮擋下了來自宇宙的百分之八十的光源,漫無邊際的蒼灰色無始無終的籠罩著新曆年的人類文明。
可白朗寧感覺的到,這是光明,來自太陽的光明。
身旁的金髮少女張大了嘴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的景象。
他們站在一個全透明的,懸浮於天空之中的寬敞房間之中,四周是折射著七彩光暈的玻璃,外面是湛藍色的天空和漂白過的雲層,雲層包裹中,有一點刺眼的光圈,那是太陽。
白朗寧看過二百多年前人類儲存下來的太陽的圖片,這就是太陽。
一旁的琳痴迷的看著遙遠的太陽,情不自禁地向著房間的邊緣走去,最後停在玻璃罩子前,伸手要去觸碰外面的縷縷光絲,但摸不到的。
“美麗嗎?這就是二百年前的世界,人類被光明所眷顧。”
那道聲音傳來拉回了二人的思緒。
空蕩蕩的透明房間正中是一張桌子,那裡坐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白色人影,是個穿著白色袍衣的人,和之前白朗寧見到過的黑袍差不多,不過這人穿著白袍,在光明的環繞下,顯得溫和,像一位智者。
“歡迎你們來到十一院,我是暫時的守門員,你們可以稱呼我的代號‘先知者’。”
白袍站起來,如同一隻巨人立起,身後的光明潑灑下磅礴的陰影。
“那麼,新人,可以交出你的入院證明了。”白袍繼續說。
白朗寧從揹包裡翻找出一張灰色的信紙,那是之前布萊恩一併交給他的,說是加入十一院的必要證明,應該就是現在用的。
卻見白袍的寬大衣袖下面深處一條透明的淡藍色手臂,像是純淨的水源凝結而成,手臂在半空中無限的被拉長,直接來到白朗寧面前拿走了那張信紙。
果然是獵人呆的地方。白朗寧見識過了這個世界的另一面,但一旁的金髮少女還是稀裡糊塗的跟著白朗寧第一次來到這裡,被這隻存在於魔法劇中的情節看的傻楞在原地。
白袍拆開信紙,從裡面抖出一個徽章,那是個灰色的惡魔之首的頭像,猩眸獠牙,仰天怒吼。這位自稱先知者的人物仔細地打量著徽章,不放過任何一個雕刻的痕跡。
“是真的,畢竟我被幾個傢伙騙了好幾次了,搞得我必須認真起來,不過少年你來的有點晚哦,新人已經差不多到齊了呢,好了,這麼可愛的小姑娘的呢?”
白袍把惡魔徽章丟回給白朗寧,將目光看向另一邊的琳。
琳嗚嗚呀呀的比劃著,大概是在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畢竟她只是隨便上了一趟列車的,也根本不會預料到後面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你說你沒有?!”
白袍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他的袍衣被撐得愈來愈膨脹,好像鼓起的氣球,最終佔據了大半個房間,巨大的陰影像深淵之口一樣將少女包裹進去。
琳的臉色頓時蒼白,渾身打顫,眼角隱約有淚光在打轉,幾乎都要擠出來。
但先知者袍衣下伸出一隻透明的手臂放在了少女的頭上摸了摸。
“可愛的小姑娘不要怕,來到這裡就是緣分,我最喜歡提到命運了。”
他的聲音頓時又溫和下來,好像忽然平靜下的暴風雨,顯得和藹,溫柔。
琳膽怯地看著這位怪人縮回去,在桌子上的固定電話上撥弄了一陣。
“喂?是小西蒙嗎?”
“我這裡有個朋友要臨時加入十一院,沒問題吧,多加一個名額。”
“什麼?你說我沒有朋友?”
先知者身體頓時大了一圈,這似乎是真的生氣了。
“不不,我有的,現在有了。”先知者一邊對著話筒說著,一邊對著面前的琳點了點頭。
“她是朋友,是個可愛的小姑娘,我已經讓她先一步進去了,在太陽落下之前小西蒙要搞定哦,要不然,太陽就會消失一天。”
先知者掛掉了電話。
“已經安排好了,那麼你叫什麼名字呢?”
琳慌慌張張的在半空中用手指寫著,但寫了一半就被先知者打斷了:“哦,琳,很美的名字,雖然我也不知道哪裡美,但這就是命運和緣分,我最喜歡提到的事情。”
“那麼,朋友,還有這個少年,開始你們的夢幻旅程吧。”
先知呵呵一笑,衣袖張開,裡面伸出一雙液態的透明手臂,溶解,擴大,最終將白朗寧和琳直接包裹進去,等到二人再反應過來時,包裹著他們的液體已經散去。
湧入眼前的是個被陰影包裹著的復古城市,哥特式的塔尖根根聳立,色彩明麗的閣樓交錯放置著,羅馬式的拱門一環套著一環,腳下是鵝卵石鋪就的小路,時不時會有馬車從身旁噠噠噠地駛過,牽車的是機械馬。四周滿是嘈雜的聲音和擁擠的人群,店鋪,攤販,形形色色的身影徘徊在大街小巷。
“是先知!”
“哦!先知來啦!”
四周雜亂起來,擁擠的人群都停下看著中央忽然多出來的三個人,一個少年和一個少女,以及後面顯眼的巨大白袍,而明顯所有人都是認識這個‘先知’的。
“嘿嘿!大家好,很感謝你們還記得已經睡了漫長一覺的我,不過很遺憾我今天還要帶一下新人,失陪嘍!”
先知身體膨脹了兩三倍,足以比肩一臺中型的聯邦機甲了。
他朝著街上眾人紳士地鞠了一躬,雙袖中的液體手臂再一次卷出來將二人包裹住。
白朗寧感覺自己飛到了天空中,再次睜開眼,確實如此,他正和琳站在液體鋪成的毯子上,懸浮於天空之中,毯子四周又升起三面牆壁,阻擋了呼嘯過來的風絲和令人窒息的寒意,向下望去,一尊龐然大物吸引了他的所有目光。
腳下是一個鋪在小島上的城市,是的,這個城市建立在大海中的一座漂泊的島嶼上,而這座島嶼上空有一尊巨大的雕塑,橫跨了整個小島,幾乎遮掩了所有的光亮,怪不得置身於城市之中,都是壓抑的陰影。
而這座大到不可思議雕塑也是惡魔的形象,瘦骨嶙峋,背生雙翼,獸首人身,猩眸獠牙,仰天怒吼,而它四肢分別被從島嶼四個角伸出來的巨大鐵鏈給緊緊鎖住。
“你們想問這座誇張的堪比一座城市的雕塑是誰建成的?哦哦,我也不知道,畢竟我們十一院就是圍繞這座雕塑而建成的,也許,真的有神存在。”
白朗寧仰頭,這才注意到天空沒有了太陽,依舊是一望無際的蒼灰色。
“剛才那個世界是虛假的。”先知似乎是看出了二人的疑惑。
“這就是十一院,是一座培養獵人的秘密學院,也是一座城市,一座隔離於聯邦的城市,十一院,歡迎你們,好了,我要回去了,說不定還要有新人來,很高興認識你們,朋友,少年。”先知將二人重新帶回地面,直接來到這座中世紀風格城市中央的一座綿延的城堡前。
城堡的大門敞開著,穿著統一制服的獵人到處可見,進入其中,拐到城堡中最高的閣樓處,那裡已經站著一個老人,老人留著長長的花白鬍子,一身園丁打扮,手裡操著大剪刀,沾染的滿是泥土。
“嘿!小西蒙,新人交給你了,我要去繼續我的工作了,啊,我似乎又瞌睡了。”
白袍先知揮了揮液體凝成的大手,朝著那園丁老人揮了揮後就轉身離開了,一路上他被各種獵人包圍著,顯然又是都認識他的模樣。
“你是李推薦過來的?來自B7重建區的摩洛市?”‘園丁’,也是西蒙,神色平靜。
白朗寧點了點頭。
“過來吧,還有那個小姑娘。”
名為西蒙的老人將二人領進了閣樓之中,這是一座狹長陰暗的樓閣,不知道有多少層,在古老的摺疊式樓梯上走了大約有半個鐘頭才來到一個房間,那是個置放著一排排書櫃的房間,所有的書櫃裡堆滿了資料和一些古樸的書籍。
“第367及368,在這裡登記下你們的名字,你們就將獲得成為獵人的資格。”
西蒙徐緩的說著,走到一個書櫃前,踮起腳尖取下一個極厚的冊子,開啟,翻到最後,從中取出兩張嶄新的白紙,類似於合同一樣,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不過細看,白朗寧不認識這些字,有點像是古老的東方文字,但又有點更加的複雜繁縟。
西蒙來到辦公桌前,取來一杯墨水,是種看起來很特殊奇特的墨汁,充斥著透明的血紅色,看起來晶瑩剔透。
“需要用到它。”
西蒙將一根吸了墨汁的羽毛筆遞到二人面前。
白朗寧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當名字徹底印在紙張上後,上面完全看不懂的語言忽然在他腦海裡清晰起來,他竟然能看懂了。
“我堅信任何的毀滅都是另一種方式的重生,所以我喜歡將毀滅視為救贖。人類也是如此,若干年後,它們必將降臨於人世,將痛苦與災難帶予人間,或許生靈塗炭,或許哀嚎遍野,但這灰暗之中必將崛起一位救世主,他將在克里米婭的引導下去拯救世界,我從來都不是英雄主義,但我知道,一切的魔幻都有其根源,英雄,也並非英雄,或許只是推翻舊有秩序建立起自己國度的暴君,不管怎樣,人類文明都將因他而延續,這是必然,我說過的,這是必然,不會改變,只是時間問題。最後,我叫K。”
是這樣一段話,用他從未接觸過的語言寫出來。
這裡提到了一個敏感的詞語讓白朗寧多看了一眼——‘救贖’
一邊的琳也稀裡糊塗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諾姆,帶他們去我已經分好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