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減水壩！
聽到這話，楊旭眉頭皺起來，詢問道：
“顧二哥，這情況很嚴重嗎？”
顧老二下意識看了眼顧石，顧父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道：
“問什麼你便回什麼？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顧桃兒正和金鳳鸞，上官輕雪說體己話，俏臉一紅，急忙道：
“爹，你亂收什麼啊！”
顧石打了個哈哈，道：
“男人說話，女人插什麼嘴。”
既然話說到了這裡，顧老二也沒顧忌了，說道：
“其實聽爺爺說，自打皇帝定都的時候，就開始在永定河的上流砍伐樹木，從而修建宮殿，住宅，這幾十年來，砍光了好幾座山頭，每每遇到暴雨的時候，雨水就把這山上的土衝進河流裡面，導致這河水水位越來越高。”
“到了我們這一代，不僅這柴火沒有了，年年還要遭水災。”
楊旭眉頭皺著，說實話，這件事情還是他第一次聽到。
顧老二說的話也不無道理，這古代的建築材料最為重要的便是木材，不論是這宮殿，房屋，還是亭榭樓閣，都需要木料搭建。
因此，修建這壯闊豪奢的皇宮，以及這兩京一十三省中面積最大，人口最多的城池——京城，自然就需要大量的木料。
而這大量的木料，便是需要就地取材，也就是大肆的砍伐永定河上流的樹木。
樹木砍伐了，水土流失也就嚴重了。
如今永定河沉積的泥沙極多，每年汛期來臨之際，都會發洪水。
楊旭眉毛擰起來，說道：
“看來這砍伐問題和治沙問題都十分嚴重啊。”
“朕到時候找工部官員商量一下，看看如何解決這些問題。”
顧老二嘟囔道：
“那工部的官員都是一群飯桶，要我說，論起這治沙，還不如我厲害呢！”
顧石眼珠子頓時瞪圓了，怒道：
“你個小兔崽子，長本事了！”
“工部的大人們也是你能說的！”
說著，他毫不猶豫伸出充滿父愛的巴掌。
所謂父愛如山，或許就是這樣了吧。
顧老二連忙捂住腦袋，喊冤道：
“妹夫，你來評評理！”
“這官府年年治沙，年年修堤壩，卻是年年沒有丁點作用，這洪水該發還是發！”
對於自己這位二舅哥的話，楊旭還是很感興趣的，當即附和道：
“二哥說的不錯，這工部的官員就是一群飯桶，每年朝廷給他們撥款七位數的銀子，成效卻是一點都看不到。”
“既然二哥說有辦法，不妨說來聽聽。”
顧老二掰著手指頭算了算了，嚇得當即跳起來，驚訝道：
“妹夫，這每年治沙都需要一百萬兩銀子！”
“準確的說，一百萬兩隻是打底，有時候遇到洪水肆虐的年份，治水的款銀甚至能高達三百萬兩。”
“妹夫！”
顧老二一把抓住楊旭的胳膊，眼神直冒精光，迫切道：
“我就要五十萬兩，絕對能把這永定河的沙給治好了！”
對於這樣的請求，顯然是不符合規矩，並不是你覺得能行，就可以行的，而是需要得到工部官員的評估，得到可行的結果後，再上報到朝廷裡，然後朝臣們議論，最終透過後，擬了章程，戶部才能撥款，事情也才能開始做。
這有著一整套的流程。
若是尋常人來到楊旭面前，說他能行，楊旭壓根就不會理會。
這不是楊旭不惜才，也不是他自傲，而是他的身份和地位，不允許他這麼去做，若是人人都來找他說事，楊旭就算一天有二十四個時辰，怕是都忙不過來。
所以，就算真正有才能的人，也只會給官員投拜帖，展示自己的才華，然後再由官員將其推薦到楊旭這裡。
這也有著一套相對應的流程。
不過，既然面前的人是二舅哥，楊旭笑道：
“那就請二哥說說您的治沙方案吧。”
顧老二眼中綻放異彩，有種千里馬遇到伯樂的激動和興奮，他連忙說道：
“這自古以來的治河都是深挖河，高築壩，雖然效果卻是可行，但是治標不治本，隨著這河裡面的泥沙沉積的越來越多，總有一天會沖毀堤壩，造成水災。”
“而我就想了一種辦法，就是在這原有的堤壩旁邊，再修建一道壩。”
“至於這個壩的作用，便是調節河水量，想讓這永定河的水量多，便能讓它多，想讓它的河水量少，就能讓它少！”
顧石不假思索就賞了顧老二一巴掌。
“這河水量的多少，那是龍王爺才能辦到的事情，你一個小小的平頭百姓，也敢妄想？”
楊旭眸子中閃過一道精光，急忙道：
“二哥，你繼續說！”
顧老二捂著後腦勺，一邊給楊旭比劃著，一邊說道：
“其實不僅僅是永定河，其他的河都一樣，這河水漲水時，河流便兇險，而河水枯竭時，運河便斷流。”
“我給你比劃一下，這個壩有四個閥門，可以開，也可以關，開的時候便是洩洪，關的時候便是蓄水。”
“遇到漲水的時候，河水和閥門口入，四個閥門大開，將洪水分流到其他地方，這樣一來就能減輕洪水對於河流大壩的損傷。”
“遇到這河水枯竭的時候，河流的閥門緊閉，亦或者只開一個閥門，就能減慢河流的流速，使得河水不至於枯竭。”
“妹夫，你聽明白了沒有？”
旁邊的顧石和顧家老大聽的一臉懵逼，根本就不知道顧老二說的是什麼。
但是楊旭卻聽明白了！
這顧老二所說的，就是減水壩，也叫做分洪壩。
楊旭上一世的時候，就偶然聽說過分洪壩，不過忘記了，也就是經的顧老二這麼一提醒，他才算是想了起來。
古代運河並不是只有一條主幹道，它實際是由主幹和支線共同組成的。在一些河段，當主線不便通行時，也會修建一些區域性繞行的水道。
這其中有一種河道稱作減河。
由於大夏王朝東部汛旱兩季分明，運河一方面存在水源不足的問題，另一方面在汛期還要防範水患。在汛期為了減輕河道和堤壩的壓力，普遍採取了向東側放水的策略，即在漕河的東堤一側修建一系列的洩洪通道。
大明王朝就有要求，當水位高於2.7米時即開閘分流。
這些洩洪通道稱作減河，“減”是加減的“減”，取“分流”之意。“弱則蓄使壯，盛以減其駛”，有減輕河道水量之意。
而且，正如顧老二說的那樣，這減水壩也有調節水流的作用，使得旱季河水不至於斷流。
可以說，減水壩乃是這治理河水的歷史上，極其偉大的一個發明構造！
楊旭深吸一口氣，面帶感慨之色，顯然這發明全部來源於生活。
顧老二期待萬分道：
“妹夫，您看這件事情？”
楊旭當即大手一揮，說道：
“此事朕準了！”
“屆時，朕會派工部的官員來和二哥你接洽這件事，今年的治理河水，便按照你的想法來。”
“真的！”顧老二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滿是不敢相信！
“自然是真的，並且朕還要請二哥你來擔任這河道治理官，只是治理河沙的日子裡會苦了些，甚至會出現生命危險，不知道二哥是否願意？”
顧老二連連點頭道：
“願意！我做夢都願意！”
顧石還不敢相信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能夠當上河道治理官，詫異道：
“陛下，老二他小時候可笨了，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他能行嗎？”
楊旭笑道：
“顧叔，朕能感覺出來，二哥在治理河沙這方面有天賦，並且想法比很多工部的官員都要先進的多！”
“若是這樣的人才還笨的話，那顧叔讓那些官員們情何以堪？”
顧老二揚起下巴，道：
“妹夫說的太對了！”
顧石瞪了顧老二一眼，又拍了他後腦勺一下，只不過這一次，顧石顯然溫柔多了，但是嘴上還是不饒道：
“陛下，我家老二可能有些小聰明，可終究是笨的，怕真的做官了，容易遭欺負，屆時還請陛下多多照顧一番。”
知子莫若父，顧石最是知道顧老二的性子。
憨厚老實！沒有啥城府和心機。
若是這樣的人進入官場，而沒有背景的話，那麼只有當做炮灰和背鍋俠的份。
所以，有些福分對於一些人來說，是無福享用的。
楊旭認真點點頭，承諾道：
“顧叔，您放心吧，有朕在，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這小子要是敢做些貪贓枉法的事情，您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不用顧及我們的面子。”顧石看了眼顧老二，又狠狠說道。
顧老二有些委屈巴巴道：
“爹，我都要當官了，你怎麼還動不動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啊！”
“還有，你就不能說些好話啊！”
顧石冷聲道：
“忠言逆耳利於行，真到了你當官的時候，說不定想聽這不好聽的話，還真就聽不到了。”
楊旭不覺認可道：
“顧叔這話真精闢！”
顧石轉眼就換上一副慈父的面孔，笑道：
“陛下啊，前面就是家了，您別嫌棄。”
楊旭連連擺手，說道：
“顧叔，今日我是微服私訪，壓根就沒打算用皇帝的身份，此時此刻，只有您的子侄楊旭，沒有皇帝。”
“好好好！那我就稱呼你一聲賢侄了。”
說著便到了顧家，兩間黃土坯蓋的房，上面鋪了瓦，這是顧家老大和老二兩家子住的地方，剩餘三間普通的黃土坯蓋的房，上面鋪的是茅草，這要比茅草房結實的多，不過也可以稱之為茅草房。
這一間是老兩口住的，一間是顧桃兒的閨房，還有一間則是柴房。
另外還有一個豬圈，養著兩頭肥乎乎的老母豬，院子裡還有幾隻咕咕叫的小雞仔，這是因為顧家這段時間有了閒錢，這才多養了些雞仔，養大了可以下蛋，還能宰了吃肉。
院子的角落擱了口大缸，顧家兩兄弟將魚簍裡的漁獲放進這口大缸裡面，這是暫時養魚的地方。
煙囪傳來的縷縷炊煙，以及那院子裡瀰漫著的飯菜香味，昭示著飯菜該熟了。
這顧家雖然看起來的確和皇宮差了十萬八千里，但是這家的味道，卻是皇宮無法比擬的。
還未踏進家門口的時候，顧石就扯著嗓子喊道：
“老婆子，快出來迎接貴客了！”
這一嗓子喊得整個村子的人都能聽見了，鄰居們紛紛探出腦袋朝這邊觀望，畢竟他們都知道，顧家這段時日發達了，背後肯定有貴人相助。
當看到楊旭那身上散發出的貴氣後，不說羨慕那是假的，紛紛說道：
“顧老哥，我說今日您家門口的喜鵲怎麼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原來是貴客登門了！”
“就是啊，顧老哥，也不給我們大傢伙好好介紹一下您的貴客，也讓我們沾沾貴氣啊！”
“老弟，您就別藏著掖著了，要我看，這不是貴客，這是你們家未來的姑爺吧！”
“嘖嘖嘖，真是一表人才啊！若是我家也有這樣的貴客，該多好啊！”
“怕是你家那腰比水桶粗的姑娘辦不到吧。”
“滾蛋！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
顧石滿面紅光，不過卻是牢記著楊旭乃是微服私訪，若是洩露了楊旭的身份，估計要引來不少的麻煩，笑著朝周圍的鄰居們拱拱手，道：
“這八字還沒一撇呢，都不要亂說話！”
“你們都先忙著，我先去招待貴客了！”
“另外啊，聽說我家老二在治理河沙方面有些天賦，可能要去當官了，到時候，還請大家賞個臉，來我家吃個便飯！”
在親朋街鄰驚歎的目光下，顧石的腰桿子挺的別提有多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