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天字第三
“丙港碼頭,天字?第三?什麼意思?”王麻子不解其意。
承平說:“怎麼?他講的不清楚嗎?丙港碼頭天字·······”
王麻子說:“金陵城有五個大碼頭和三十多個小碼頭及其中有三個大碼頭是大明水軍的軍用港,分別是甲港、乙港和辛港,而商船、漕運船隻停靠的便是丁港和他說的這個丙港。”
“他說的是詹城莊地宮財物的地點嗎?”海生好奇的說,王麻子則說:“不一定,也許是別的什麼東西,琉璃子······”
王麻子走到琉璃子身邊,說:“他死了?可惜了。這人身上到底留下來了多少秘密?只怕都無法解釋清楚了。”
海生收起妖刀,對王麻子和承平說:“我們去丙港看看。”
·······
金陵城三面環山,一面朝河,另有三條不算小的河流從南向北穿過金陵城,而所有的港口都依山建在這三條河流的周圍,一旦金陵從江北被攻擊,河流中的軍港,就放出上千艘駐守的水軍船隻禦敵。
“聽人說,建文帝死的時候,河港中的明軍水軍根本就沒有抵抗,而是很快就都投降了。”這次傳遞出訊息的人是海生。
三個人這時候已經來到城中河邊的丙港碼頭,因為丙港的地域非常大,分佈在河道兩側,由一座座高聳入雲的木橋連線著,川流不息的人群從上面走過。
王麻子和海生、承平坐在木橋旁邊的一個茶攤上,喝著碗裡的金陵潤茶。承平說:“丙港碼頭,天字,第三。這幾個沒有一個是連貫起來的,或許是船,或許是倉庫。”
“琉璃子這人我清楚,最早年輕的時候,在海盜船上當三當家,心狠手辣,乾淨壞事,光黑吃黑就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命。說來,老天爺也算公平,讓這貨染上了梅毒,最後沒辦法,自己將自己的命根子給斷了。報應啊。”
“太監不能上船。”承平想起當初自己上永勝號的時候所有人都懷疑自己是個太監,堅決不能上船,現在聽到琉璃子斷了自己的命根子,立刻條件反射的說。
王麻子不好意思的笑笑,說:“連我們這樣正經的商人都不願意,更別說盤踞海外信奉媽祖的海盜們,那就更不能容琉璃子在船上。”
承平好奇的說:“後來呢?”
海生說:“一般是將他留在一座孤島上自生自滅,海盜們擔心讓他下船後記仇,引來官軍圍剿,又不忍心殺了同袍,引來自己人的自相殘殺。”
王麻子和承平聽了,都露出吃驚模樣,王麻子說:“你知道?”海生說:“我就是從一艘海盜船上被丟在孤島上的,就在我吃光了所有島上能吃的東西的時候,才遇到詹二爺的商船。”
“那你是·······太監?”王麻子和承平幾乎同時喊。
“不,因為別的事情······但我知道海盜船一般都這樣處理這些問題。”海生這樣說道,王麻子和承平將信將疑,海生不願意再說後面的話,兩個人也不好追問。
王麻子又說:“如果我盯上三個人,想要知道一樣自己東西的下落,那麼一定要一直派人追著,卻不能現身。如果······這三個人消失了,怎麼樣?”
“你想到了什麼?”承平從王麻子陰陽怪氣的語氣中聽出王麻子要出損招了。王麻子陰笑著說:“讓我們來演出戲,哈哈!”
······
夜色將近,承平和海生一同並排走在街巷裡,道路上沒有一個人,黃昏裡死一般沉寂,只能聽到承平和海生有節奏的腳步聲。
如果王麻子說的是真的,那麼他們兩個人的身後就跟著一個東瀛人,而王麻子那邊則跟著兩個。
承平實在好奇,正要向後回頭去看,身邊的海生使勁說:“別回頭,要當做什麼都沒有,自然點。”
“這樣走還要多久?”承平實在不明白。海生說:“應該還要一會兒,等對方先等不及了就行了。”
果然,就在兩個人要走到街道盡頭的一刻,面前的屋頂上和樹上甚至是地磚下蹦出四、五個身穿黑衣、蒙面,腳上穿著走路不發聲的棉地鞋面的黑鞋。
承平警惕的看看四周漸漸圍過來的東瀛人,雙手做出要運氣陰陽魚的動作,海生拔出寶刀,眼睛裡流露出殺氣。靈獸骨妖刀在明亮的月光裡映出雪白色的光芒,光芒的光亮越來越亮,東瀛人們被光亮照的眼睛受不了了,紛紛捂住眼睛。
承平只一眨眼,海生已經收刀入腰。寶刀的亮光一滅,眾東瀛人已一片倒地,就在承平以為都死乾淨的時候,近處一個東瀛人發出痛苦的慘叫聲,“哎呦!哎呦!”只見那東瀛人脖子上的刀口竟然砍到了肩膀上。
海生走過去,將那個東瀛人抱起來,丟在街巷旁邊的石壁上,東瀛人呻吟著,海生扯下他臉上的黑色面罩,扳著他的耳朵,說:“說!你們的主子在哪裡?不說我就先砍了你的耳朵,再砍鼻子,最後是眼珠子。”
那東瀛人用承平曾經非常熟悉的生硬漢話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海生一聽從地上摸起東瀛人佩刀插在東瀛人耳朵邊上的牆壁上,承平看到那個東瀛人耳朵上已經流出鮮血,面如土色,雙腿發抖。
“在‘天’字三號·······”東瀛人正要說話,一支冷箭劃破夜空插進東瀛人的胸膛,“媽的,還有人!”海生急了,他往四周的屋頂上望過去,只見一個影子從屋頂一躍而過,海生對承平說:“搞不好,這人就是殺琉璃子的人。”剛說完,海生躍上牆壁,消失在周圍的月色裡。
“又把我一個人丟下了。”承平一聲嘆息,他想起了在地下齊宮的時候,回身拾起地上的東瀛洋刀······
“‘天’字三號,是不是倉庫名?”承平忽然想起琉璃子臨終前的話,一般人在被害前一定最希望做的事情便是說出真相,找出殺死他的人。
想到這裡,承平趕緊離開小街巷,往有更多人的地方走過去,來到大街上,只見雖已日落可還是有很多人在道路上往來。
承平遠遠看見一個很消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副卦攤的後面,承平走過去問他:“請問天字三號倉房怎麼走?”那算命師傅看看承平說:“你是外地人吧!”
承平點點頭說:“是啊,怎麼?”算命師傅又掐指說:“你最近幾天有血光之災,我看最好別問這個事情。”
算命師傅又神秘的說:“如果想破解此災,我這裡有上等的破解之法,五十錢。”承平從兜裡取出一百錢堆在算命師傅面前,算命師傅一看到這麼多錢,小心翼翼的將錢守在懷裡,蠟黃色的臉上現出激動的神色,說:“這位貴人,只要你儘快擺脫命裡的天煞孤星,就能遇難成祥!”
“我不想聽你這些,告訴我‘天’字三號倉房在哪裡?”承平不耐煩的說,算命師傅壞笑一下,貼在承平的耳朵邊上,神秘的說:“那個地方很神秘,一般人進不去,你也一樣。”
說著,算命師傅將錢守在懷裡準備離開找個花錢的地方,承平一把抓住他,因為和海生學了一招小擒拿手,把算命師傅反手扣在地上,說:“看來你知道,還是說了的好。”
算命師傅突然大叫起來:“有海盜啊!有海盜!救命啊!”
承平被這突然的一叫喊得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算命師傅已經掙脫開遠遠的跑出了十多步。承平急忙追上去,繞過街道的人群,穿梭在即將關門的商鋪一側,眼見越追越近。
“這裡有海盜!救命啊!救命!”算命師傅眼見將被追上失聲大叫起來,喊叫聲引來了一隊剛剛開始值夜的官軍,官軍們擋住了承平的去路,拔出腰間的佩刀指著承平,算命師傅繞過官軍,指著承平喊:“就是他!”剛說完,就往人群裡鑽,不久就不見了。
承平瞅瞅眼前的官軍們,身穿一身烏黑色的犀牛皮盔甲,竟然與承平在海船上的服裝是一樣的,可不同之處,這裡的官軍各個都戴著一個深黑色的皮帽。
官軍們迅速圍了過來,承平往腰間的小包裡摸了摸,只有一個圓形的東西,那是個石灰粉粘成的小球,承平想起這是王麻子特意交給自己,讓承平在逃跑的時候用的,據說往地上摔一下就行。
官軍領頭的人、披著一件黑色的風披風,走過來,用軍刀指著承平說:“你是哪裡人?竟然做起海盜?說!還有沒有同黨?進京城是何居心?”
承平心裡想到:你看我像那種輕易就範的人嗎?
承平學著達叔霸氣外露的樣子,對領頭的官軍壞笑著說:“呵呵,小爺才不是海盜,這就去了!”說著,逃出石灰粉小球,往地上一摔,領頭官軍一看不妙,以為是火藥,立刻大喊:“趴下!”
官軍們立刻條件反射的蹲在地上,等來的卻不是爆炸,而是陣陣刺鼻刺眼的石灰濃霧,承平捂住嘴巴一溜煙的跑出官軍的包圍,消失在追算命師傅的街道磚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