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細作
馬車發出“丁丁哐哐”的聲音,馬兒回頭朝著承平、海生和少女嘶鳴一聲,承平朝海生不敢相信的說:“她說的是真的?”海生故作鎮定的說:“我不太清楚,呃,只來過不到兩次。”承平說:“那你怎麼和東家聯絡呢?”海生說:“我們船夥計都是等大東家來船上的呀!”
承平轉頭對少女拱手行禮,恭敬的說:“敢問這位小姐······”少女不耐煩的說:“我還未成年呢!叫我姑娘!”承平一聽急忙改口,說:“姑娘,敢問你是詹家的什麼人?”少女說:“你們是船夥計,是哪條船上的?”承平看看海生,對少女說:“永勝號。”少女瞪大眼睛說:“你們是頭船上的夥計嗎?我的天啊,怎麼這麼落魄!”海生罵:“你說誰落魄呢!”少女說:“我爹經常和我說起永勝船出海去捕鯨、去打海盜的故事,所以我一直都向往大海,想坐著永勝船去海上呢!”
海生微微一笑,說:“你爹是誰?知道我們?”少女一聽說漏了嘴,趕緊一本正經的說:“呃,你們是船上的夥計,那有什麼憑證?”海生和承平互相看看,異口同聲的說:“沒帶。”承平小聲的說:“我們倆是隨著達叔一同過來的,東西自然都在他那裡。”
少女撅著嘴,說:“那你們不能進莊子!”海生說:“憑什麼!你又不是莊子裡的人,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去?”少女反駁:“我就是莊子的人啊。”少女說著,從馬車上跳下來,丟掉馬韁,高聲的說:“雖說你們很可能就是我爹的夥計,可如果是朝廷派來的奸細,豈不是做了壞事!”
少女用手掌拍了幾下,突然,一張大網罩住了海生和承平,承平驚慌的想要掙脫,海生一把抓住承平的胳膊說:“別掙扎,網上有毒!”少女微微一笑,喊著:“帶走!”從樹上跳下來三個大漢,承平看見這大漢將大刀提在手裡,眉目有神、五官粗糙、身材高大。承平一眼就看出他們不是等閒之輩。這三人抓起海生和承平,將刀架在倆人的脖子上,之後將他們從網裡搞出來,承平偷偷的問海生:“你怎麼不還手?”海生說:“你明知故問,外傷包紮好的快!內傷一時半會兒好不了,我現在連運氣都難!”
承平難過的問:“現在怎麼辦啊?海生。”海生忍住疼痛,四處望了望,說:“達叔很快就能完事,等他回了詹城莊一定會問我們,到時候就能出來了。”承平點點頭。
少女帶著三個大漢將承平和海生丟在馬車上,一路往詹城莊而去。承平站在遠處的時候就覺得這個莊子非常大,到了跟前,就更覺得自己很渺小。
在四周的山巒疊嶂和森林輝映中,巍峨的紅漆高牆下是一排排整齊劃一的磚房和筆直的街道。在大街上,往來行走的家丁比明軍還要精壯勇武,只見這些壯丁各個穿著和海生同樣的服裝,因為海生的級別高,所以他穿著的稍微高等一些。
只見路上走過的家丁們紛紛畢恭畢敬的朝著少女行大禮說:“二小姐回來了?”那少女只是揮揮手,走在馬車的前面。漸漸的周圍圍起了很多圍觀的人,對著承平和海生議論紛紛。承平不明白的對海生說:“你也來過這裡了,就沒有人認出你嗎?”海生說:“呃,每次來都是晚上,街上不曾有過這麼多人啊!”承平幾乎昏了過去。
少女一行人來到街道盡頭的一戶庭院前,下馬進入院子,承平和海生被推推搡搡的帶進院子,承平四周裡瞅一瞅,只見這院子四四方方只有一進屋子,院子裡的枯草有被燒過和鏟過的痕跡,說明這裡已經被人打掃過了,那三個大漢將海生和承平推進院子的屋子裡。
屋裡一片漆黑,一個大漢走到立柱旁點著了煤油燈,承平看清周圍才發現原來地面上已經被五花大綁著十幾個人,這十幾個人都穿著不同的衣服,有點像是書生、有的像是漁夫。少女嘟囔著說:“哼,你們官軍的探子,就給我在這裡待著!”承平轉念一想:“不對啊!官軍的探子?怎麼會在這裡?難道官軍和揚州詹家刀兵相見嗎?”少女輪流瞪了一眼承平和海生,便揚長而去。
海生坐在地上,很輕鬆的將腰間的繩索都解了下來,他蹲在地上,雙目緊閉、雙掌合十,調勻氣息,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承平也坐在海生的身邊,小聲的說:“也幫我把這繩子去了唄。”海生閉著眼睛搖搖頭說:“等會那些混蛋還會回來啊!你先委屈一下。”承平又說:“海生,你要多久才能恢復?”海生回:“三天。”承平說:“沒事啊,那時候我們就出去了。”
海生並說話,承平在黑暗中感到有些緊張獨自坐回到牆角,環顧四周都是被五花大綁的人,一個個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自己,這些人有的體型碩大、有的身材矮小,承平試著和他們打招呼說話:“各位,進來多久了?都是官軍的探子嗎?”有個書生模樣的人罵道:“豈有此理!在下原本要進京趕考,誰知道到了這黑店居然給在下下藥!太可恥了!”
一個漁夫模樣的人痛苦的說:“看來你們是外地人不知道這裡的事情,新皇上登基,顧及到詹家在海上的勢力,就命詹家快快搬到北海去,那裡是皇上的龍興之地,皇上才放心,詹二爺雖說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大佬人物,可每每朝廷要交稅納捐的時候,詹二爺也還是多有從命,如今這是怎麼了,朝廷讓詹家北移,詹二爺是打死不從,這才招來了朝廷的官軍要強制搬遷。”另一個穿著講究、一看就有錢的人說:“哎呀,你們可是來錯時間了,朝廷大軍據說轉眼就到,詹家現在正想辦法打仗呢!”
天漸漸的黑了,四下裡一片寂靜。
海生一動不動,承平聽到這些人的言論,沉思起來:詹二爺不愁錢,這是肯定的,換個地方重新建一座莊園也沒有問題,可為什麼說要從這裡搬走,詹二爺就不答應了呢?難道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正想間,剛才的書生模樣的人將食指放在嘴邊,小聲的吹:“噓!~聽!這是什麼聲音?”眾人紛紛靜下心來豎起耳朵的聽,外面先是一片寂靜,大家都責怪書生:“明明沒有聲音,你就自己嚇唬自己去吧!”正說間,啪!只見一顆炮彈穿破屋頂的房梁落在窗戶旁邊,發出“轟隆!”的聲響,一些膽小的人紛紛尖叫起來。
承平眼見窗戶旁的牆壁,被剛才的炮彈砸出了一個大洞,屋子外面更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書生尖叫著:“朝廷的大軍到了!大軍到了!”承平高聲喊:“大家鎮定!”也許是那次在海底地宮中的冒險經歷讓承平覺得眼前的變故並不可怕。
他先是對屋裡的十幾個人說:“雖說小弟並認識各位,也許你們中間真有朝廷的探子,但是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書生哭著說:“那你說啥重要啊!”承平大聲說:“當然是逃命了!”說著,承平走到窗戶邊,撿起地上正在燃燒的木棍放在自己身後將繩子燙斷,之後幫著十幾個人都鬆了綁,回頭去看海生,海生還是如剛才一般一動不動,儼然如菩薩一般。
這時候,又一顆炮彈劃過夜空,發出“嗖!”的聲音擊中了院子裡的圍牆,一面圍牆瞬間倒下,捲起了滾滾濃煙。
承平著急著對海生喊:“喂,別打坐了,現在要逃命,你懂不?”那海生還是一動不動。書生喊:“別管他了,我們逃命吧!”承平咬咬牙,跺著腳說:“不成,你們先走吧!”書生奇怪的說:“怎麼?你要等他?”承平點點頭,說:“是。”
眾人紛紛從被炸開的窗戶前跑出去,書生跑在最後,他見眾人已經走遠,來到承平身邊,蹲下身子說:“看你是個爺們,給你這個。”說著,將一副地圖交給承平。承平接過來仔細一瞅,上面畫著詹城莊地下通道的入口、隧道和出口。承平一看,說:“你······就是那個探子?”書生笑著說:“說去上京不錯,不過是述職,可以告訴你,這詹城莊的主人早晚是要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