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此番出征 揚名天下(三十
龍行雨,虎行風,可陳駿德這衝鋒向前,伴隨而去的卻是其一干手下慌亂的心神。任誰也沒有想到,前一刻還在大罵建奴的他,下一刻居然舉著寶劍跟人家拼命去了。
“不好”!
郭黑林難得的臉上露出失態的神情,他知道陳駿德這一去準是沒好。急忙喊了一聲後大步跟上,說什麼也要趕在陳駿德之前,結果眼前的這些敵人。
這真是要了我的命了,舉著盾牌剛喘了幾口氣的武安生一臉無奈的嘆道。這大人平時看著挺穩重的一個人呀,今天咋就這麼衝動起來了呢?這個距離之下何必又要與敵人近身拼殺呢,想到這裡的武安生對著身邊計程車兵說道:“立刻裝填彈藥,等待我的命令進行射擊”!
殺虜軍每一個士兵都裝備三眼火銃,火繩短銃,刀劍,還有匕首,而跟在陳駿德身邊的親衛平時用短銃的機會比較多,再加上需要精確射擊,所以武安生命令一下,幾乎一瞬間所有人都是掏出短銃,開啟火銃的引藥鍋裝好引藥,將特製的子彈倒入槍口,用通條將彈藥搗實。隨時等著命令點燃火繩引燃引藥,扣動扳機開火射擊。
看著士兵們迅速的做完射擊準備,武安生隨即大喊了一聲道:“黑爺,快將大人撲倒,我這要下令開火了”!
雖然郭黑林一直就對火器不太待見,認為那東西用著太過麻煩。可那雅勒哈武功不俗,自己也沒有什麼把握能夠一擊斃於刀下,為了陳駿德的安全著想,他還是決定信火器這一回。
所以在聽到武安生的喊聲後,飛起身來渾身煞氣的陳駿德撲倒,死死的將他護在身下。
冰冷的積雪並沒有讓陳駿德清醒過來,此刻他的腦子裡到處都是死去的兄弟,這一仗傷亡太大了。這座大營就是一個絞肉場,在這個該死的東家沒有嚥氣之前,無數兄弟的性命都要受到他的威脅。無論什麼名利、地位還有功勞,都被他拋在腦後,心中唯留儘快殺死敵將的念想,以結束這個無休止的工廠。
“你快放開我,我今天定要手刃敵將,我兄弟的血債還需我親自取他的血來償”!
陳駿德現在已無一絲理智,彷彿間又回到了平頂山的那場浩劫之中,新仇舊恨交織在一起的憤怒,便是腦袋塞在雪中,也是依然惡狠狠的嚎叫道。
“少主稍安勿躁,咱這就為兄弟們報仇”!
郭黑林說完將陳駿德壓得更緊了,似乎是要將他整個人塞到雪裡一般。隨即仰起頭看著雅勒哈,還有跟著他一起衝過來計程車兵獰笑著喊道:“武安生,快些動手”!
雅勒哈乃久經戰陣的猛將,火器的厲害他可是見識過不少。聽到武安生的喊話後,他就下令手下快些衝上去,其意圖就是要在敵方開火之前,與來敵糾纏在一起,那時火器便失去了作用。可直到郭黑林發出吼聲後,他便知道這事要糟糕了。
得到回信的武安生立馬喊道:“開火”!
“砰砰砰……”!
這三十多人的火銃一同開火,久違的戰場之中再一次響起了這令殺虜軍振奮,讓後金軍喪膽的轟鳴。這雙方主帥之間的戰鬥他們雖是無法參與,可眼睛、耳朵都注意著這個地方。
“哈哈,敵將已經被大人擊斃,兄弟們給我殺光這些喪家之犬”!
其實楊吉什麼都沒看到,眼前的敵人都讓他疲於拼命的了。可這並不耽誤他抓住這打擊敵人士氣的千載難逢的時機,趁著敵人慌亂之際,大喊一聲領著手下士兵拼命的向包圍圈攻去。
“都給我頂住,蠻奴小小的火器是奈何不了雅勒哈大人的。他們這是虛張聲勢而已,我大金的勇士是殺不死的神人”!
後金將領見手下士兵明顯慌亂了起來,急得只能是拼命的大喊。雖然心中也是擔憂不已,可眼下戰事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堅持不住的代價是他不敢想象的。
而在外圍指揮著士兵,奮力進攻的何立陽見狀也是大喊了一聲:“黃玉林你個廢物,大人在中心都開了花,你咋還攻不進去呢”?
黃玉林聞言臉色一黑,連連揮舞寶劍向前攻去,手上不停的大罵道:“你們這幫廢物,兄弟們為咱們牽制住大部分敵人,可眼前就這麼幾個人,你們就攻不進去!大人在裡面都擊斃了敵將,難道你們還要等著大人來援助我們嗎?老子告訴你們,就給你們一盞茶的時間!要是還被阻在外邊,自老子以下,所有將士皆斬不赦”!
黃玉林的話讓隨他作戰計程車兵面露愧色,作為援軍的自己,居然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卻是沒有絲毫的進展,這樣的戰果不光別人,他們自己也是無法接受的。
“殺啊!”知恥而後勇,所有將士將心中的窩囊大聲的喊了出來,緊接著發起了最為猛烈的進攻,手中的武器就像這天上的雪花一樣,鋪天蓋地的向眼前的後金士兵殺去。
看著身邊不斷減少計程車兵,後金一牛錄額真擦了擦臉上鮮血結成的冰,回頭看著剩下計程車兵說道:“大人定會大獲全勝,我們要向松柏一樣紮根在這裡,不能讓他們的援軍透過一人!我八旗勇士以一當百,眼前這些蠻奴絕對不是……”!
“噗”!
“大人,大人……”!
這個牛錄額真心口的疼痛突然打斷了他的話,看著自己士兵驚恐的臉,他慢慢的回過頭來,敵人正用血紅的眼睛看著自己。
我這是要死了嗎?不,我不能!大金的勇士豈能就這樣死得如此的窩囊?我是翱翔高空中的蒼鷹,即便是墜落,也要驚得地上的蛇鼠心驚膽寒!
此人不顧胸口那不住流血的傷口,猙獰著臉大吼一聲道:“你給我去死吧”!
已經奄奄一息的他突然暴起的模樣可是讓黃玉林心中一驚,可此時並沒有反應的餘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身受重創的敵將向自己攻來。
就在他的寶劍距離黃玉林的頭不到幾寸的時候,他突然口中吐出一大灘血來,舉起武器的手如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無力的垂了下來。帶著不甘的遺願,他的身體也隨著慢慢的栽倒在地,“噗通”一聲,被鮮紅色的積雪所掩蓋。
“呼,好險”!
“噗呲”一聲,黃玉林抽回那柄插入這後金牛錄額真胸膛的寶劍,用手輕輕的撫了撫胸膛後嘆道。驚魂未定的他眼睛裡不斷浮現著那人臨時前瘋狂般的眼神,除了痛恨以外,還有止不住的敬佩。可身在戰場的他並沒有時間過多的感慨,定了定神的他大喊一聲:“敵將已死,眾將士隨我殺進去”!
看著湧上來僅剩的這小部分敵人,黃玉林領著手下便迎擊了上去。
後金士兵接連喪將,這個打擊讓他們徹底的亂了方寸,而黃玉林部此刻就像錐子一樣,毫無保留的,狠狠的紮了進去,後金方維持已久的包圍圈終於在這個時候被開啟了一個口子。
“少主,剛才是我過於莽撞了,你看看沒事吧”?
郭黑林待槍聲過後,確定前方沒有一個站著的敵人後,將壓在自己身下的陳駿德慢慢的扶了起來,一臉擔憂的問道。
“無事,事急從權,你並沒有什麼過錯!只可惜不能親手宰了敵將,真是太遺憾了”!
陳駿德已經明白了郭黑林剛才的意圖,所以並沒有多說什麼。站起身來的他直奔雅勒哈倒地的方向而衝去,陳駿德要親眼看到他被轟成篩子的事實。
而此時武安生卻是領著人與一夥像是發了瘋的後金將士站在一起,完全沒有了像剛才下令開火時那樣的意氣風發。主要是有不少後金計程車兵在慌亂過後,突然是拼命的像他這塊攻來,救主心切的他們已經完全不顧戰事的大局,不管自己的主子是生是死,他們都要殺光這些與雅勒哈對戰之人。
“嘎吱,嘎吱……”的腳步聲慢慢的停了下來,陳駿德慢慢的來到了這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雅勒哈身邊。此時的他滿臉的鮮紅,眼睛死死的閉著。陳駿德居高臨下的看著給自己造成巨大傷亡的他,不由得緩緩的俯下了身。
正如人死如燈滅一般,那些所謂的仇恨也隨著消散不少。輕輕的嘆了口氣,陳駿德開口說道:“你我兩族本是近鄰,當和平共處,以修盟好。可人心不足蛇吞象,想你彈丸之地的番邦蠻夷又如何能撼得動我漢人千百來年的文明?到最後也不過是害人終害己!仇恨已鑄,當無回頭之理,殺人者也要做好被人殺的準備”!
說道這裡陳駿德站起身來,轉過身看著被殺虜軍殺得節節敗退的後金士兵,將手中的寶劍使勁的扔向他們後,仰天大喊道:“眾將士聽令,大營內的建奴將士無論老弱病殘,皆立斬不赦!今夜過後,我要這開原城內看不到一個帶甲的建奴”!
“遵命”!
戰場之中傳來的到處都是殺虜軍將士的回應,他們用手中的武器,不打折扣的執行者陳駿德的軍令。而此時建奴的包圍圈已經徹底的不復存在了,前來援助的何立陽,黃玉林已經是成功的會師,被壓著打好久的李敬斯等人也能長出了一口氣,向著陣腳大亂的後金士兵殺去。
眼見著戰局越來越好的陳駿德站在原地仰天看著慢慢稀薄的雪花,可此時耳邊突然傳來郭黑林一聲焦急的呼聲。
“少主,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