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男朋友，先試這一件！
…玻璃門在身後合上，商場裡的音樂聲清楚了起來。
兩位女孩子還挽著手，羅念落後半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著的雙手。
很好，連工作都還沒有正式開始。
“蟈蟈兒，這邊！”
“聽見了，不用每走三步就叫一下，我不會丟的。”
夏沫回過頭，伸手輕輕拉了下他的襯衫。
“走近一點呀。”
…原本想說的話，一下子就忘掉了。
還沒等他靠過去，喬喬已經發現了旁邊的襪子櫃，眼睛亮了起來。
“啊，這裡就有！夏沫，你不是說想試試嗎？”
羅念看著她指的東西，有一種電話裡的某句話馬上就要被翻出來的預感。
“提前說一下，自己買，不提供偷襪子的服務。”
“我又沒有叫你偷呀。”
夏沫朝他眨了眨眼。
…很好，只有他還在心虛而已。
櫃檯上擺著幾種顏色的泡泡襪，夏沫拿起白色的那雙，展開看了看，又望向喬喬。
“是要全部拉起來嗎？”
“不是不是，那樣子就不可愛啦，要堆起來一點，就像我這樣。”
喬喬稍微彎下腰，給她指了指自己穿著的襪子。
“也不要弄得特別整齊，鬆鬆的就好。”
店員拿來了試穿用的樣品，夏沫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坐下，隔著原來的薄襪套好，再重新穿上鞋。
她站到鏡子前，低頭看了一會兒。
白T恤、牛仔裙、小白鞋，添上泡泡襪，好像真的有一點不一樣了。
喬喬站在旁邊，興致勃勃的幫她看。
“這樣就可以呀，要是換一條再短一點的裙子……”
“不用啦，我想先這樣穿。”
夏沫撫平了裙襬，朝鏡子裡的自己稍微歪了下頭。
“這條我穿著很舒服。”
“嗯！那就這樣，也好看！”
她們一起朝羅念望了過來。
…突然有種被老師點到名字的感覺。
“好看。”
“哪裡好看？”喬喬立即追問。
“……”
評價女孩子的衣服，居然還有這種需要展開作答的題目。
夏沫沒有催他，只是手指還捏著一點裙邊，視線從鏡子挪到他臉上，等著。
羅念這才仔細看了看。
“白色的和你這身比較搭，不會顯得太亂。還有……”
“還有？”
“你剛才自己照鏡子的時候，笑起來挺可愛的，怎麼我一看你，就又不笑了？”
夏沫怔了下，唇角慢慢彎了起來。
“我問的是襪子呀。”
“…不是你們讓我認真說的嗎？”
“不過，想誇我也可以的。”
她聲音輕輕的，眼睛卻沒有躲開。
…本來以為答得認真一點，就可以順利過關的。
喬喬在旁邊笑出了聲。
夏沫又看了眼鏡子，這次沒有再扯裙襬。
“我買白色的這雙。”
換下樣品後，她選好新包裝的襪子，付了錢，將小袋子遞到了羅念手裡。
二十八塊錢。
他的拎包工作，終於以一種相當輕鬆的方式開始了。
“接下來去哪裡？”
夏沫抬頭看了看樓層指示牌，指向扶梯。
“那邊。”
…不是女裝。
羅念跟著她們到了男裝這一層，看夏沫徑直走進一家店，還以為她只是想隨便看看。
直到她從衣架上取下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
細細的白色豎紋，顏色比他身上這件深藍的淺了不少。
她翻了翻吊牌，又將旁邊同款的白色拿起來比較。
“羅念，你覺得哪個顏色好一點？”
“藍的吧，白色的容易髒。”
“嗯，我也是覺得這件好。”
夏沫把白色的放回去，將淺藍色襯衫遞給他。
羅念順手接住，連著衣架一起拿在手裡，等她繼續往前看。
結果，她沒有走。
喬喬也沒有走。
兩個人都在看他。
“…怎麼了？”
“男朋友，先試這一件！”
“誒？”
他看看衣服，又看看夏沫。
“買給我的？”
“不然呢？”
“我以為你只是讓我拿一下……”
喬喬露出了「你怎麼會這麼想」的表情。
“你不會真的覺得，我們帶你出來，就只是讓你拎包吧？”
…這個定位，不是你給的嗎？
夏沫已經轉過去問店員了。
“他穿這個碼可以嗎？肩膀這裡會不會有一點小？”
“可以先試一下，不合適再換，試衣間在裡面。”
“好，謝謝。”
她重新看向羅念，眼神裡滿是期待。
羅念才邁出一步，喬喬又從旁邊抽出一件花襯衫。
大朵大朵的橙黃色花，熱鬧到了極點。
“啊呀，這件也不錯誒！”
“穿上這個，再給我一副墨鏡，我就可以去海邊賣椰子了。”
“是去海邊度假的大少爺！不是賣椰子的！”
夏沫沒忍住笑，手還輕輕扶著他手裡的衣架。
“可是，我想買一件他平時也能穿的。”
“那好吧，先試你這件。”
喬喬把花襯衫放回去，朝試衣間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快去快去，我們等你。”
…怎麼感覺，和想象中的逛街不太一樣。
不是她們在裡面換衣服，自己站在外面，適當的點頭說兩句「好看」「買」就可以了嗎？
羅念將襪子袋交給夏沫，進了試衣間。
脫下原來的深藍襯衫，把新挑的這件穿在T恤外面，料子比原來那件輕薄，抬起胳膊也沒有繃著的感覺。
他對著鏡子看了眼，將翻進去的衣角拉出來，拿好原來的衣服，走了出去。
夏沫原本還在看旁邊的衣架。
聽見動靜，她抬頭望過來，手裡的衣架沒有立即放回去。
羅念站到她面前。
“怎麼樣？”
“……嗯。”
“嗯是什麼意思？”
她這才把衣架掛好，走近了一點，看看肩膀，又看看衣襬。
“你轉過去一下。”
羅念照做。
“再轉回來。”
“…我是在這裡參加什麼檢查嗎？”
夏沫被逗笑了，卻還是很認真的問：“抬手會不會緊？”
“不會，挺舒服的。”
“那這裡呢？”
她指了指肩線。
“這裡也沒問題。”
“嗯，那就好。”
喬喬抱著襪子袋，在旁邊笑眯眯的看著。
“夏沫，你剛才是不是看呆了呀？”
“我在看合不合適……”
“可是尺碼又不在蟈蟈兒的臉上。”
“……”
夏沫臉上慢慢浮出一點粉紅。
羅念立即抓住了機會，稍微低下頭，帶著笑意問她：“很滿意？”
本來以為她會別開臉，或者小聲說一句「你別鬧」。
結果——
“嗯，很滿意。”
她仰臉看著他，回答得十分坦白。
“好看呀，所以才想多看一會兒的。”
…這話，沒辦法接。
羅念只好低頭整理了一下根本沒有亂掉的衣襬。
喬喬在旁邊發出了相當不客氣的笑聲。
“等一下，這裡翻進去了。”
夏沫伸手指了指他的衣領，羅念稍微低下頭，任她將那一點捲起的邊角翻出來。
她動作不算熟練，理好後又看了一眼，才滿意的收回手。
“你自己喜歡嗎？”
“喜歡，比我原來那件還涼快一點。”
“那就這件吧。”
她說完，還特意看著他。
不是問他可不可以買，而是在等他最後點頭。
羅念笑了下。
“嗯，就這件。”
…走到收銀臺，店員報出了一百九十八的價格。
羅念習慣性的去拿錢包。
才剛抽出來，夏沫的手就按了過來。
“不可以。”
“啊？”
“這個是我送你的。”
“我知道，我就是……”
“知道你還拿錢包。”
她有一點點不滿的望著他，將自己的錢包開啟，從裡面抽出兩張一百元。
“昨天不是說過了嗎？拍插圖的錢，可以給你買衣服或者鞋子。”
“我記得。”
“那你剛才還一副不知道為什麼帶你來這裡的樣子。”
…確實。
他聽見的時候開心了一下，卻沒有像她這樣，從昨天一直記到今天，還專門來看顏色、看大小，問穿著會不會不舒服。
想到那筆拍攝報酬的來處，羅念稍微頓了頓。
可那已經是她認真完成拍攝後，自己賺來的錢了。
她想拿它來給男朋友買件衣服。
自己還非要搶著付什麼呢。
羅念將錢包收了回去。
“那，謝謝女朋友。”
夏沫抿著唇，沒能把笑意完全藏住。
“不客氣。”
錢遞到了店員手裡。
找回來的兩塊錢和小票，也被她認真收好了。
羅念看著她，又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襯衫。
“我可以穿著走吧？”
“可以呀！”她回答完，才又問，“真的不難受嗎？你不要因為是我挑的，就勉強穿著。”
“沒有勉強，確實舒服。”
“那就穿著吧。”
…語氣裝得很平靜，可那個笑容，已經完全出賣她了。
店員剪下吊牌，將他換下來的深藍襯衫摺好，裝進紙袋。
羅念接過袋子，另一隻手又接回了喬喬抱著的襪子。
工作量增加了。
只不過，袋子裡裝的竟然是自己的舊衣服。
而她給他買的新衣服，已經穿在身上了。
走出店門，喬喬還在打量他。
“其實我剛才推薦的那件，也可以試試的。”
“我沒有去賣椰子的打算。”
“都說了是度假啦！”
她氣呼呼的往前走了幾步，又被旁邊的髮飾櫃吸引了注意。
“夏沫，你看這個！”
一隻小兔子髮夾被她拿起來，先在自己耳邊比了比，又移到夏沫的頭髮旁邊。
“可愛吧？”
“可愛。”
“你也覺得！我就說嘛，這種絕對會很可愛的！”
她興致勃勃的換了個位置，望向櫃檯上的小鏡子。
夏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隻髮夾。
“不過，我覺得你戴更合適。”
“啊呀，因為我本來就是這種可愛風格的嘛。”
喬喬相當自然的接受了誇讚。
夏沫笑了下。
“那送給你吧。”
“誒？”
她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今天才給蟈蟈兒買了衣服，又給我買，會不會把你的錢包花空啊？”
“一個髮夾，還是買得起的。”
夏沫望著她彎起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咖啡屋裡，那句輕輕的「別這麼看著我呀」。
原本差點變得鄭重的口吻，被她收了回去。
她將旁邊另一隻粉色的小兔子也拿起來，和奶白色的擺在一起。
“你自己挑一個，喜歡哪個？”
喬喬低頭看了看，又看了看她。
“……粉色！”
她拿起粉色的那隻，重新舉到耳邊。
“這個更像我一點！”
“嗯，就這個。”
十八塊錢的小發夾，沒有包裝成什麼精緻禮盒。
夏沫付好錢，喬喬就把它重新遞給了她，稍微偏過頭。
“幫我夾一下嘛，我自己怕夾歪。”
“那你不要動呀。”
“我沒有動，是頭髮在動！”
羅念站在旁邊，眼看她們對著那面小鏡子，調整了兩次位置，最後一起笑了起來。
…什麼時候好成這樣的。
以前在教室裡，也沒有這麼多話說吧？
“我怎麼感覺，你們兩個才是在約會，我是附贈的？”
夏沫轉過頭來。
“才不是。”
“不是嗎？”
“你是我挑的男朋友，又不是店裡送的。”
羅念張了下嘴。
喬喬摸著剛夾好的小兔子，笑得肩膀都在動。
…今天就不應該總想著逗她。
根本討不到一點便宜。
離開發飾櫃，夏沫看了看他兩隻手裡的袋子，將裝襪子的小袋放進紙袋裡。
羅念正想著她還準備買什麼，空下來的手已經被輕輕握住了。
他側過頭。
夏沫目視前方，像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手指卻慢慢往他的指間捱了過來。
羅念將她的手握好。
…總算。
喬喬站到夏沫另一邊，摸了摸自己的髮夾。
“下次也要叫我出來哦。”
夏沫腳步稍緩，過了一小會兒，才朝她點頭。
“好呀，下次你來挑店。”
“那我可以挑男裝店嗎？”
“別再推薦那件花襯衫就行。”羅念說。
“誒，我還想讓你試一下的！”
“已經看出來了。”
“蟈蟈兒，你真的一點都不可愛！”
“可愛這件事，有你負責就夠了。”
“哼……這話倒是沒有說錯。”
她又開心起來，挽住夏沫另一邊的胳膊，指給她看前面一家店的櫥窗。
羅念把紙袋提穩了一點。
夏沫跟著往前走，手還留在他的手裡，沒有鬆開。
…還好剛才沒說什麼「我不幹了」之類的話。
他穿著新襯衫，牽著女朋友，拎好自己的舊衣服，跟著她們拐過了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