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喧鬧與灰白
…雙慶市三中，高三七班，在十二點半過後，學生零星的走進了教室，不少人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在窗邊角落位置，獨自一人戴上耳機，捧著少女言情在看的女生。
——夏沫。
身著普通的藍白校服，只是做過調整剪裁，不顯寬大，可是她整個人看起來，卻輕鬆自在了很多。
…空氣劉海的初戀頭，蓬鬆有質感，修飾出她柔和的臉部線條，溫柔甜美，輕盈髮絲被窗外的風吹動，讓她也靈動如跳躍的風。
光打在一邊的髮絲上，被覆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芒，絨絨的，光與陰影的反差對比，讓她立體而散發光芒，強調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被手中少女言情的甜蜜故事牽動情緒，看得入迷，不自覺輕抿唇瓣，露出笑容，有如柳葉的尾梢弧度一般自然，文靜甜美。
鮮潤唇瓣清純而唯美。
女生們流露出驚訝…極度意外…相當傻眼的表情。
十分罕見，這種滿溢而出的初戀感，女生的元氣滿滿青春力…在那個女生身上——十分罕見！
…說不出她的性格，想不到她有什麼特別讓人記憶的點，唯一的印象大概就只有她特別喜歡聽音樂和看書，而且在上課的時候也會這樣，可卻很少有老師找她麻煩。
不過，卻也從來沒有主動去上前開口搭話問她原因。
總覺得那個女生很難相處，一點也不融入集體，不和別人來往，也不加入女生間的小團體，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
總之，相當平庸，又缺少存在感。
該說…能夠記住她的名字是「夏沫」，也完全是基於「好歹大家也是一個班裡的，再怎樣，不知道名字的話未免也太過分了」。
“夏沫？”
一個女生坐在了夏沫還沒到校的前桌的位子上。
「咚咚」——手拍了拍桌面。
夏沫才感覺到了對方的存在，臉上笑容收斂了下去，就連眼眸中的星光仿若也暗淡了，她目光投向書的頁數，記了一下，然後合上書，摘下了耳機。
“夏沫，你在哪裡理的發呀？怪好看的！太乖了吧？！”
…好睏擾，好害羞，好難為情，為什麼這麼快就被注意到了？不——是說，怎麼會被注意到？
分明只是去理髮換了個髮型而已！而且和原來的髮型也相差不大！
…再說，根本就沒有抱著「想要讓別人注意到我的新發型」的想法去理髮，只是為了那個人……
想著，不可以再消極低迷下去了！
他可是…可是喜歡自己的啊！
想要在他每一次對自己說出「我喜歡你」的時候，自己可以綻放最為燦爛好看的笑容，充滿活力，用強烈到無法避開的心意去積極回應他的愛！
可是…對上除羅念之外的人的注意力，果然還是有些抗拒。
完全應付不來！
“嗯……很普通的理髮店。”
“真的假的？什麼名字啊？在哪個地方？”
“……我也忘記了。”
“怎麼可能？”
“只是見到人少，所以我就進去了……”
“哦！明白了，一定很貴吧？”
“對的，有一點貴，要十塊錢。”
“噗！我真的要吐血了，夏沫，你在開玩笑逗我吧？”女生誇張的身體後傾拉開了點距離，一臉「可笑、怎麼可能」的表情。
“這也叫貴嗎？明明就感覺很划算！”
被女生因極度意外而拉高了的聲音吸引，又接連過來了三個女生，各自拉開椅子，圍夏沫坐了下來。
……心臟的躍動近乎是要驟然停止了一般！
莫名的恐慌湧上心頭，強烈的感受到心跳的不穩定。
沒有一點點安全感…所有的目光朝向自己壓迫過來。
雖然理性上知道她們並沒有什麼明顯的惡意，可是…好討厭，超級討厭這種感覺，這些注視自己的視線……完全承受不來！
“真的假的？！我寒假時候去理髮店，被那個理髮師勸說換髮型，真的好煩人！都說了不想換，最後剪出來也不理想！還要了我好幾十塊錢！！”
“街邊理髮店嗎？不會吧？我上次去美麗時代百貨裡面那家很出名的理髮店，給我剪到好難看！價格貴到心痛！”
“是吧，那些理髮師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什麼樣的！一開始溝通，他說：OKOK，我懂了！剪出來後，我：你到底懂什麼了啊？！”
“怎麼說呢，你們這些都不算什麼，你們知道什麼叫令人絕望的「朵拉」髮型嗎？”
“……只能說我懂你！”
“咦…夏沫？你這麼安靜幹嘛？不想和我們說話呀？”
“嗯……沒、沒啊，沒有。”其實超級想說「對！沒錯！拜託你們全部走開吧！」
「唉……」心裡絕望的嘆息。
這就是受歡迎的感覺嗎？
理性——被簇擁。
真實感受——被審判。
這個感覺……一點也不好！
夏沫想起了那句話——「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我只覺得她們吵鬧」
此時，就是這種感覺！
全身極度不自然，仿若深陷泥沼一般，勉強的朝向周圍其他人投去視線。
…有一剎那，眼中映出的世界，全部失去了色彩，變成了黑白，所有的聲音都被靜音掉了一樣，只看到他們無聲息而黑白的表情和笑。
好煩…被無力感充斥，好無助！
“喂？夏沫，不如週末了你帶我去一下那個理髮店吧？名字你不記得了，位置總該有印象吧？”
……銳利而刺痛帶有強烈攻擊性的聲音——感受到的。
“沒、沒有……”
“不會吧？原來你這麼小氣的？”
“好東西要一起分享啊，光自己一個人變漂亮是想……”
被誤解到令人崩潰。
就在這個時候——
“都圍在一起幹嘛呢！這麼熱的天氣！啊呀，都散開散開，把人家椅子放回去，不然我告老師了！”
可愛的嬌喝聲朝向幾個女生。
穿著泡泡襪的女孩子擺擺小手，“你們怎麼閒話那麼多呢？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好好學習，都打擾到人家夏沫了！”
“真沒意思……”
她們全部聚集到了其中一個人的位置，轉而去聊其他話題了。
“沒事了沒事了。”
喬喬坐在了羅唸的位置上，小手握住了夏沫的手，輕聲安撫道。
…世界仿若又恢復了一點色彩，眼前的可愛女生帶著溫柔的笑。
“不要放在心上啦，女孩子這樣很正常的，你只是很少接觸，都忘記了，像討論髮型，就和男生們聚在一起討論誰新買的球鞋，什麼牌子的，多少錢一樣，很普通的事情，不要想太多了，不要自己一個人在心裡一直想著這件事，一直在心裡說悄悄話哦…！”
“來來，帶手機了嗎？開啟藍芽，我傳你一首很好聽的歌！”
…在喬喬的安撫下，夏沫崩潰的情緒漸漸緩和下來。
可是，就當羅念走進教室，坐到了身邊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宣洩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