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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張瑾一:“擺唄,你擺我也擺。”

血衣仙舟急速飛馳於長空之上。

依先前的打算,繼續趕赴曜華星闕。

而仙舟之內的議殿之中。

卻是安靜的針落可聞。

此間氣氛尤為沉悶,更帶著難明的詭異與惶恐。

眼下。

任誰還能不清楚,這當真是出他媽的大事兒了!

原本認知中的玉京星闕,彷彿都突兀化成了一片迷霧,又自眼前重新揭開了一角……更加清晰起來。

當務之急,絕非探究什麼辛密,而是姝月的安危問題!

小姨深深呼吸。

面色顯得有些蒼白,整理思緒後急促低語:“首先,確定立場!”

“姝月身為斷代的天衍聖女,在如今的玉京諸脈是吉是兇?”

這明顯是最重要的問題。

姝月意外得到天衍的斷代認可,只看那古令收錄天缺秘紋的架勢……當然是潑天的大仙緣!

甚至可能比張瑾一司禾身負殘片都來的洶湧!

可問題……

這天衍是絕戶啊!

眼下大家,甚至根本沒心思去探索那圖錄的神異,畢竟擺在面前的,是更大的問題!

趙慶眉頭緊緊皺,不斷撫弄嬌妻螓首安撫。

沉聲認真道:“虛天顯化,這圖錄是假的,仿於天衍。”

“但眼下來看,這明顯是真的……”

事到如今。

真假肯定不用討論,那古令都能使姝月一個小金丹,窺測玄心潭的本質了……

更收錄了天香的那一道天缺玉訣,與圖錄共鳴……

哪怕是隻老母雞來了,也該明白其中的浩瀚與機遇。

那麼……問題來了!

會不會是虛天出問題了,可能鑑寶功能有什麼差錯?

僅是檸妹流露一點點疑惑之色。

張瑾一當即便搖頭道:“虛天不會錯,是雲海樓主的超脫之物。”

“可以直接認為……”

“夢主撒謊了。”

趙慶司禾對視一眼,神情自然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即便娘娘想擺……這會兒也擺不了了。

她黛眉輕蹙,幽幽無語:“如果這圖錄很重要,夢主為什麼不取走?”

“顯化圖錄乃是珍寶,在仙幻殿中置換掉就是了。”

“如果這圖錄不重要,夢主為什麼還要撒謊?”

“嗯?”

山海妖神雖說平日裡擺爛,可真正身陷危局,當真是比誰看的都一清二楚。

司禾根本就不和大家推測,直接一錘定音。

“他在騙青龍!”

沒二話!

只有這一個答案!

當時趙慶和青影,是同行的。

致使夢主既不好收回圖錄,也不好讓青君知道……

聽聞此言。

趙慶和小姨乃至張瑾一,都不由瞳孔巨震,滿目意外的盯上了司禾。

看不出來啊……活爹。

您,境界太高了。

以前是我們狗眼看人低……您說的有道理……

趙慶張瑾一即便眼界再高,與玉京間真正的博弈儼然還差了太多。

可依著司禾的武斷推測一琢磨。

好傢伙!

還真是!

若說分辨至寶的真偽,想來當今天下,翠鴛一脈和雲海一脈,都是說一不二的地位。

更不用說雲海樓主,本身就是隱匿於真幻之間的一位存在!

夢主還能看走眼!?

與其說騙一下趙慶,不如說對青君打了馬虎眼。

趙慶有什麼騙的價值嗎?

對於那般存在來說,完全沒有啊!

趙慶對此沉默許久。

眼神鋒銳如劍,凝重低語道:“那咱們,已經被雲海樓主盯上了?”

這個……

其實還不太好說。

畢竟不明白雲海樓主對這天衍的態度,但如果是個正常人,十有七八是要持續注意的。

趙慶並沒有心存僥倖。

只是與張瑾一凝重認真對視一眼。

心下便已隱約有了輪廓。

“師尊死劫將至。”

“從夢主的行徑來看,儼然與師尊不是一條船上的人。”

“無論是從青君,從師姐,從血衣……還是從姝月這邊……”

趙慶言辭頓了頓。

說出來那句他自己都難以置信的話。

“嗯……夢主,可以打成狼人了。”

至少要當成狼人防備著。

這又不是什麼保護村民的遊戲,至少從安危陣營上來說,從自身利益出發,雲海樓主絕對是個狼人!

所謂狼人,大家自然都明白是什麼意思。

根本不用任何解釋。

擁有巨大潛在威脅的人啊!十成十的機率,與青君立場完全相反的。

對天衍圖錄態度模糊,十成九的機率,與趙慶一家子立場相反。

一念及此。

趙慶不由心緒更加沉重,自也是自龍淵之後,前所未有的謹慎。

紅檸水眸中也滿是凝重思索之色。

幽幽低語:“且好巧不巧,這一代仙路就是啟自夢主的雲海樓。”

“嗯……”

趙慶無奈點了點頭:“這是因為,此代十七位仙神聚議,就在雲海虛天。”

“可能師尊的死劫,也是自那之後開始的。”

他對此。

並沒有扯開話題。

反而又沉聲道:“無論其中與師尊有什麼關係。”

“但姝月身為天衍聖女這件事,絕對不能走露任何風聲!”

大家皆是認真點頭。

這顯然毋庸置疑。

必須得咽在肚子裡!

天道殘片,都還有好多呢,不說玉京各脈,九界寰宇依舊有未曾被發現的。

可天衍的斷代傳人,卻是實打實的蠍子粑粑,獨一份兒了。

這根本就不是姝月願不願意的問題。

如今天衍令認她這個聖女,傳出去她必然會牽扯其中!

這必須得藏好了。

一個藏不好,就是彌天大禍。

張瑾一幽幽盯了趙慶一眼,繼而看向滿是凝重擔憂的姝月……

嗯……姝月預言家?

無論如何,先把手裡的牌扣下再說。

她直接著重提醒道:“這件事。”

“葉曦、秦楚欣、骨女、都不要言說,她們沒有必要知道,也是保護你幾個小情人的安危。”

“師尊那邊,我不明白她是何態度。”

“你們先走仙路,我會尋找機會旁敲側擊……”

嗯?

小姨聞言不由蹙眉,血衣樓主也不能說嗎?

眼下這般境況。

如果有夫君的師尊幫忙擔一下,最好不過,最起碼不至於身陷一片迷霧。

但她剛剛有此僥倖念頭。

卻見趙慶已是緩緩搖頭,眼神中滿是難明的凝重。

周曉怡當即會意。

暫時還是誰也不告知為好……

畢竟,天衍是絕戶。

這很奇怪。

此刻。

小姨稍稍沉吟斟酌,凝重回望張瑾一低語:“師姐,這天衍宗,究竟是何境況?”

“嗯……我還身負璇璣瞳。”

“是與夫君的殘片有關,而這天衍一脈,又能收錄天缺秘紋……”

“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小姨腦洞大開,點到即止。

言及此處,頗有一種宿命纏繞般的驚悚感,使得大家頭皮都發麻恐懼。

眼下也只得歸咎於巧合,歸咎於青君的三分氣運,亦或是不可知的天地規則……

張瑾一對此。

美眸中滿是感嘆與無奈。

螓首輕輕搖動,掃過趙慶與小姨,輕聲狐疑著:“我與你們所知,相差不多。”

“天衍宗。”

“道劫前的一處聖地。”

“據說是……”

“俯仰乾坤,觀星識道,演天機之變幻,策萬載之時局……”

嗯……很玄乎。

大體就是推演天道,預知未來的。

推演大道?

司禾一聽,當即挑了挑眉:“這不就是曜華闕的欽天司?”

“據說也是用來預知道劫的。”

張瑾一緩緩點頭。

無奈掃過幾人神情,美眸緩緩眯起,頗顯幾分凌然鋒銳。

“但能夠推演道劫的勢力……卻是徹底毀滅在了道劫下。”

“一個活人都沒有。”

“一道殘魂都沒有。”

“甚至連術法傳承,都徹底斷絕。”

“這天衍令儼然是聖地至寶,卻出現在了遙遙百萬裡的飛仙地。”

“而這圖錄,更是不知道那姜權從何而來,但想來也是流落滄海……”

大家跟著張瑾一的言辭,思索間神情已是不能更加難看了。

這根本不正常啊!

預知推演大道的勢力,徹底毀在了道劫之下。

這豈不就是,養豬的被豬拱死了?

躲都沒躲!?

“哼……”

趙慶沒由來的嗤笑冷聲:“九玄殿、妖庭、夢主、一眾大能和勢力,都有人和傳承留下來。”

“甚至如意仙宗的一個劍主,一個師孃,都殘喘至今。”

“天衍反而寸寸崩亡……”

他言辭鋒銳帶著嘲弄。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這裡面肯定是有什麼大秘密的。

以天衍圖錄展現的神異來看,甚至是潑天的大!大到與世間仙神完全相悖!

張瑾一不置可否。

並未有任何妄斷,只是蹙眉低語:“沒有根據,不作揣測。”

“據說……”

“天衍之滅,是因為觸及了大道,遭受的兇劫更盛數倍。”

嗯……這樣嗎?

想來的確有這種可能,誰知道呢?

不過此刻。

司禾這一身反骨的五城仙君,當頭就是給了師姐一棒子。

白髮少女神色鄙夷,滿目兇色,隱隱透露幾分獸性。

“你這個據說……是據誰說?”

嗯?

此言一出。

殿中幾人驟然凝神,繼而反思。

姝月更是小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無比。

即便是張瑾一那般的氣場,都不復任何從容與輕鬆。

此刻與趙慶駭然對視。

兩人便就這麼望著對方,誰也沒有主動開口。

據說……

是據誰說?

趙慶心悸不已,閉目撐起了額頭,只覺得天都塌了,頭大如鬥。

還他媽的能是據誰說!?

據翠鴛說啊!

據水嶺註記載啊!

這是能辯駁的嗎?

他閉目低語,直言否定:“暫且聽信,存疑。”

“這個不用多想。”

“即便是翠鴛有誤,其中關聯的秘密,也不是咱們眼下需要觸及的。”

趙慶表現的很是沉穩,直言聽翠鴛的故事就是。

可事實上。

眼下姝月小姨,張姐清歡,誰不對翠鴛產生了一絲懷疑!?

司禾一身反骨,當然不認可翠鴛的記述。

趙慶其實也不太想承認。

畢竟雲海樓主可以撒謊,翠鴛就更能撒謊了。

當今世間,沒有人比翠鴛更懂得撒謊的含金量!

他甚至曾眼睜睜看著,南宮小蘿莉隨意記錄,那不就是幾句話的事兒嗎?

但……歷史虛無主義,沒有必要,暫時絕對不能去揣測。

難道要說。

這世間,可能只是水嶺注下的一場故事,被人編出來的?

可翠鴛一脈,不僅是編故事的人啊!

人家封印著水嶺劫地!

根本就是拿著刀的屠夫!

如果按照青君提及的那些立場,如若天下道劫實為薪柴……

那翠鴛一脈,當之無愧的……廚子!

依自身立場來看,又是他媽的一個實打實的狼人!

天地烘爐!

道劫做薪!

造化為炭!

九界為材!

天衍聖地離奇崩滅,玉京星闕無上博弈!

上下五萬載的辛密!

自己在其中扮演什麼?

莫說薪柴了,連個毛都算不上。

那麼OK!

翠鴛說啥就是啥!你說的對啊!

趙慶很乾脆,即便心下已經將翠鴛列入了狼人,但還是得老老實實的按照規則來。

他心下隱隱明悟,這可能也是青君的掣肘之處……

莫說自己了。

血衣樓主都沒辦法挑破人家的故事!

以往只覺得翠鴛最弱,沒想到啊……

很可能故事從編出來一開始,就已經是真的了,牽引著整個玉京星闕的浩蕩程序。

趙慶心中翻江倒海。

與司禾心念交織,即便閉著眼,也知道張姐在盯著自己。

玉京星闕十二樓五城,孰是孰非?孰強孰弱?

眼下脫離玉京行走的身份,自萬古大勢再看……

翠鴛,儼然是強的荒謬,能夠執掌水嶺劫地的封印,能夠改寫劫前的歲月,便可見一斑。

而其餘諸脈,暫時見不到什麼深淺。

唯有血衣……

血衣也很是特殊。

十二樓五城裡,唯一的一張明牌!

不僅對自己和張姐明牌,青君幾乎是對整個十二樓,對天下眾生,持的都是那張明牌。

魄力何止是滔天!?

甚至是妖庭裂脈,與鳳皇分道揚鑣!

不管誰是誰,她就是要滅道!

徵天,徵天,還是徵天。

你們愛幹嘛幹嘛!

血衣樓主在這場浩蕩變局中,反倒顯得最是乾淨清澈。

沒說的,除了愛點兒小錢,愛收集點兒殘片,就是想跟大道碰一下子。

無論什麼正邪是非。

她就是一個字,莽!

……

此刻,張瑾一手中摸索著翠鴛的玉簡。

突兀凝眸,露出一抹隱晦的笑容,像是躍躍欲試,顯得有些瘋狂。

“中州的晨簡訊息出來了。”

“瓊海州極東,曲海爆發了逆亂氣機。”

“冰山陷入灼漿,上千裡沸水,猶如大雪封海……仙霧滔天。”

“疑似天衍遺蹟現世。”

“事發已有數個時辰,不少勢力爭向前往,其中四聖地七古族……一個不落。”

“單單是翠鴛的玉簡晨報裡,中州有數十位化神動身,可能還有化神之上。”

張姐言辭愈發輕鬆起來,但笑意卻是前所未有的張揚。

最終美眸一挑,瀑發一甩,盯上趙慶司禾:“去不?”

趙慶:?

這你還去?

這不誰去誰傻逼嗎?

要說不明情況,還真就能去湊個熱鬧。

可眼下姝月是天衍聖女,誰知道有沒有人盯著?

他言辭乾脆,果斷至極:“要去你去,我們去仙路。”

趙慶態度堅決,攬著嬌妻柳腰,同一家人示意。

眼下最安全最保守的對策。

就是……當做啥也沒發生。

張瑾一意外調笑,顯得有些嘲弄:“夢主知道圖錄在你身上,你藏什麼?”

可對此。

趙慶也露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意,幽幽盯上張姐:“可誰又知道,天衍令在姝月身上?”

“很明顯,是天衍令的問題,跟圖錄沒關係。”

張瑾一:???

你媽——

的確,除了嚴燁,沒有人知道天衍令的去向。

但問題……

這玩意兒,是她從飛仙地帶出來的,被寫在水嶺注裡啊!

女子神情幽幽:“師姐還得給你擦屁股?”

趙慶:?

擦擦屁股的也行……擦擦別的也行……

他搖了搖頭:“如果師姐想要,天衍令你也帶走?”

張瑾一:?

“滾蛋!”

好師姐稍稍沉默,繼而正色低語:“眼下問題還不大,師尊那邊肯定有大事,這個節骨眼上不會有人找我。”

“你們去仙路,我和司禾去化外。”

“靜觀其變。”

趙慶對此,自然是對師姐感謝的五體投地。

不過話說回來,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出了事都難以承受。

他輕輕點頭,也沒有道謝。

反而是摸索起來那道圖錄,眼睜睜看著那要命的東西……只是發生了不多的變化。

繪錄山河之間,多了一抹印痕,在不斷流轉著。

儼然與天香的天缺秘紋有關。

“我神識進不去了。”

趙慶再三嘗試,將圖錄遞交給了姝月……

大家理清了眼下境況,這才有心思研究一下圖錄。

畢竟這仙緣……實在是太燙手了。

燙的人肝顫魂鳴,哪還有心思研究一下機緣?

修行再大,能有命大?

一家人連帶師姐的目光,齊齊匯聚,望向了姝月手中的圖錄。

眼下境況很是明瞭。

趙慶無法使用圖錄,是因為那圖錄……認主了。

不管說天衍聖女,還是天衍宗主。

王姝月……就是站在浪尖上。

而姝月經由這麼久的琢磨,也漸漸顯得沒那麼擔憂惶恐,氣色恢復了幾分紅潤。

望向圖錄的明眸中,甚至多了一抹期待。

心都已經是懸了起來……這東西,可千萬別什麼用也沒有……

可卻不想!

當姝月輕盈探出神識,觸及圖錄的一瞬間!

那天衍繪卷……

竟是剎那間,虛空一蕩!

消失的無影無蹤!

連帶著姝月,都一併消失了!

猶似傳渡!卻尋不到任何蹤跡!

玄之又玄!

趙慶分明就抱著姝月,清晰感受到了那抹異常,當即凝重低語:“姝月進去了!”

“畫卷天地!”

“是個秘境!”

張瑾一:……

這我能明白,碎星就有近似的至寶。

這畫卷以前只能進入神識,想來如今的規則得以補全了些?

但問題是,畫卷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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