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拿下馬超
馬超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趙衢。
看著他的身體抽搐著，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失去神彩。
過了許久，馬超才緩緩地拔出長槍。
趙衢的屍體從牆上滑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馬超沒有再看屍體一眼，轉身上馬帶人朝城中而去。
梁寬和王異還活著，必須要把他們也除掉。
…………
“降者不殺！放下武器者，一概不殺！”
劉封進城後，不停地喊話，重複著馬謖的命令。
越來越多的曹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投降。
王異帶著幾十名曹兵，敗退到一條狹窄的巷子裡。
當年，她和丈夫趙昂，還有楊阜、姜敘，付出了無數的鮮血和生命，才從馬超手裡好不容易奪回冀城。
可現在，僅僅才一個時辰，一切就全毀了。
“夫人！梁寬已經逃了，我們也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這些士兵都是自願跟隨王異的，到了這種時候，梁寬已經不配再做他們的將軍了。
“馬超已經殺進城了！他要是看到您，絕對不會放過您的！”
大家都很擔心，知道馬超對王異的恨意。
王異抬起頭，看向遠處，她心裡也清楚，大勢已去。
剛才試圖依靠街巷抵抗，但被漢軍一個照面，就把她好不容易收攏起來的百十人給衝散了。
可她不能死。
她還有女兒。
她的女兒趙英，今年才十四歲，她曾經有四個孩子，可現在只剩下這一個女兒了。
當年梁雙之亂，她為了保護年幼的趙英，忍辱負重，穿著糞水裡泡過的衣服，整整一年。
她絕不能讓女兒死在馬超的手裡。
“走！”王異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
馬超帶著二十多名親兵，殺過一條又一條街道，挑翻了一個又一個曹軍士兵。
可他的目標不是這些普通計程車兵。
他的目標是梁寬和王異。
“梁寬！王異！出來受死！”
馬超的怒吼聲在長街上回蕩，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意。
就連一些漢軍士兵，看到馬超那浴血的模樣和猩紅的眼睛，也都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遠遠地讓開了一條路。
“將軍！前面巷口發現梁寬的蹤跡！他帶著家眷和十幾個親兵，正向著西城門的方向跑去！”一個親兵策馬前來稟報。
馬超的眼睛登時亮了起來。
“追！”
馬超大喝一聲，催馬向著巷口衝去。
親兵們連忙跟上。
馬蹄聲如雷，踏碎了青石板上的血窪。
轉過一條巷口，馬超果然看到了梁寬的身影。
梁寬頭髮散亂，正帶著一眾家眷慌張張地逃命。
女人哭，孩子叫，非常混亂，身邊還跟著十幾個手持刀槍的曹兵。
“梁寬！哪裡走！”
仇人見面，馬超目眥欲裂，吼聲像驚雷一樣炸響。
梁寬渾身一顫，猛地轉過頭。
當他看到那個渾身是血、手持長槍的身影時，嚇得魂飛魄散，懷裡的孩子差點掉在地上。
“馬超！”
梁寬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馬超竟然這麼快就追來了。
“快！攔住他！快攔住他！”
回過神來，梁寬對著身邊的親兵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親兵們瞧見馬超，非常害怕，就在他們愣神猶豫之際，馬超一抖韁繩，徑直催馬衝了過來。
虎頭湛金槍兇狠刺出，帶著凌厲的風聲。
“噗嗤！噗嗤！噗嗤！”
離得最近的三個親兵瞬間被挑翻，連慘叫都沒等發出，便已喪命。
剩下的梁寬親兵嚇得臉色慘白，可還是硬著頭皮衝了上來。
馬超冷哼一聲，繼續開殺，槍尖所指，無人能擋。
慘叫聲此起彼伏。
轉眼間，十幾個親兵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沒有一個人能在馬超的槍下走過一個回合。
解決完對方所有的親兵，馬超勒住戰馬，一步步地向著梁寬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梁寬的心上。
梁寬抱著孩子，拉著妻子，一步步地向後退著。
他的雙腿不停地發抖，牙齒打顫，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馬……馬將軍……饒命啊……”
梁寬的妻兒也都嚇壞了，小孩子更是哇哇大哭。
馬超緩緩地轉過頭，對著身後跟上來的親兵，冷冷地下令：
“殺！一個不留！”
親兵們都愣住了。
他們面面相覷，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他們理解馬超的仇恨，也願意為他赴湯蹈火。
殺趙衢，殺梁寬，他們都沒有意見。這兩個人罪有應得，死有餘辜。
可現在，馬超讓他們殺的，是手無寸鐵的女人和孩子。
更何況，進城的時候，馬軍師三令五申：不得濫殺無辜。
那可是漢中王親自定下的軍紀啊。
“將軍……”
一個親兵鼓起勇氣，上前一步，提醒道：“軍師有令，降者不殺。而且……他們都是老弱婦孺……殺了他們，恐怕不好向軍師交代。”
“是啊，將軍，”另一個親兵也跟著說道。
“這是我的命令，只管照做。”馬超吩咐道。
親兵們看著馬超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都低下了頭，不敢再說話。
“既然你們不肯動手，那我就自己來。”
馬超沒有再廢話。
他猛地一夾馬腹，向著梁寬一家衝了過去。
“噗嗤！”
鋒利的槍尖精準地刺穿了梁寬妻子柳氏的後背。
柳氏的身體猛地一僵，噴出一口鮮血，緩緩地倒在了地上。
“母親！”小孩子哭得更兇了。
馬超拔出長槍，槍尖的鮮血順著槍桿往下淌，滴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他沒有絲毫的停頓，又向著梁寬刺去。
“噗嗤！”
槍尖毫無阻力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梁寬的身體猛地一頓，緩緩地轉過身，看著馬超，眼睛裡充滿了怨恨和不甘。
噗噗噗，接下來，不論是家眷，還是僕人，無一例外，全都被馬超挑翻，連梁寬六歲的小兒子，也沒能倖免。
滿地的屍體，滿地的鮮血。
梁寬一家二十幾口人，一個不留，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馬超看著滿地的屍體，大仇得報。
可他的心裡，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因為他的妻兒，再也回不來了。
他沒有再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轉身掉頭，繼續尋找王異的下落。
只要是他的仇人，不管是誰，一個不饒，一個不留。
…………
王異快步回到自己家中。院子裡一片狼藉，僕人們早就跑光了，只剩下王福一個人守在這裡。
“母親！”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後院傳來。緊接著，一個穿著白色衣裙的少女跑了過來，撲進了王異的懷裡。
正是她的女兒，趙英。
趙英今年十四歲，長得亭亭玉立，皮膚白皙，眉眼間帶著一股英氣。
雖然年紀不大，但經歷過戰火的洗禮，早已不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她的手裡也握著一把短劍，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的恐懼。
“英兒，怕不怕？”王異緊緊地抱著女兒，聲音有些沙啞。
“不怕。”
趙英搖了搖頭，抬起頭看著王異，認真地說道，“有母親在，我什麼都不怕。母親去哪裡，英兒就去哪裡。”
王異看著女兒懂事的樣子，心裡一陣發酸。她摸了摸趙英的頭，強忍著眼淚說道：“好，我們現在就走。”
可是，她們一行人離開家沒多久，就遇到了一隊漢軍，為首兩人正是劉封和關興。
僅僅一個照面，王異身邊的親兵，就倒下了五六個。
而且，漢軍前後圍堵，已經將她們死死地圍在了一個圈子裡。
“放下武器投降，漢中王有令，降者不殺！”劉封高聲衝他們喊話。
他素來敬重有骨氣的人，更何況進城前軍師三令五申，降者不殺，不得濫殺無辜。這條鐵律，他絕不能破。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緊接著，是一聲充滿了仇恨的怒吼：
“王異！拿命來！”
劉封和關興的臉色同時變了。
這個聲音，他們太熟悉了。
是馬超！
馬超手中的槍尖還在滴著血，顯然是剛殺完人過來的。
眨眼便來到了近前，那眼神，像是要把王異生吞活剝一樣。
“孟起將軍！”劉封連忙上前。
“讓開！”
馬超眼神冰冷地看著劉封，“她是王異，是害死我家人的仇人，我要殺了她。”
“孟起將軍，不可！”劉封並沒有退縮，堅定地說道，“軍師有令，不得濫殺，你不能殺她。”
“給我讓開，今天，就算她跪下來求我，我也一定要殺了她！”
說完，他催馬就要向前衝。
關興見狀，也上前一步，“孟起將軍，這不僅是軍師的命令，也是漢中王的命令。濫殺降俘，軍法從事，還望三思。”
仇人就在眼前，卻被人阻攔，馬超怒了，舉起了長槍，厲聲喝道：“給我閃開。”
劉封毫無畏懼，“將軍，恕我大膽了，你不能殺她們。”
關興也握緊了長刀，哪怕馬超是和父親並駕齊驅的虎將，關興也不懼，大有初生牛犢不怕虎之勢。
馬超愈發惱怒，眼瞅著三人就要動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聲高喝，在他們身後響起。
馬謖帶人趕到了。
到了近前，馬謖勒住戰馬，翻身跳下。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圍計程車兵紛紛讓開了一條路，沒有人敢說話。
馬超也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複雜。
剛才對軍令不在乎，是因為劉封和關興只是小輩，他就算硬闖，兩人也攔不住他。
可當著馬謖的面，他不得不有所顧忌。
王異也抬頭望向馬謖，眼神有些疑惑。
“孟起，你要做什麼？”馬謖看了幾眼後，轉身看向馬超問道。
“這王異與我有仇，我要殺了她，此事與你無關，你不要管。”
“你要把她們全部殺掉？”
馬超點頭，“不錯，血債血償，一個也休想活命！”
“可漢中王的命令，是進城後，不得濫殺。”
來的路上，趙衢和梁寬的事，馬謖已經知道了，馬超的做法，已經讓他感到不滿了。
“至於漢中王那邊，回頭我甘願親自請罪！”
馬超猛地一拍馬鞍，聲音提高了八度，“出了任何事，我馬超一力承擔！絕不連累任何人！”
他顯然下定了決心，人是非殺不可。
說完，他再次催馬就要向前衝。
“孟起！”
馬謖上前一步，擋在了他的馬前。
他的身材比馬超矮了一些，也沒有穿鎧甲，手裡沒有任何兵器。可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卻自有一股不可逾越的力量。
“你說你一力承擔？你如何承擔？”
“我們大軍剛進冀城，百姓們本來就對我們心存疑慮，現在你卻要大開殺戒，人你殺了，固然痛快了，可漢中王的名聲，卻要被你毀掉。”
可馬超的眼神，依舊沒有絲毫的動搖。
“幼常，你給我閃開，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殺了她們！”
說完，他猛地一拉韁繩，想要繞開馬謖，衝過去。
馬謖再次上前一步，依舊擋在他的面前。
“我再說一遍，不得濫殺。”馬謖的聲音冷了下來，“這不是我的命令，這是漢中王的命令。”
“回頭我會親自向漢中王解釋一切！要殺要剮，我悉聽尊便！但今天，她們必須死！”馬超咬牙切齒，什麼也聽不進去。
“馬超，我最後問你一次。”
“到底是漢中王說了算，還是你馬超說了算？”
這個問題，像一道驚雷，炸響在馬超的耳邊，直擊他的靈魂。
究竟誰才是老大？
馬超的身體猛地一震，他怔怔地看著馬謖，心神俱震，好像被人刺中了一刀。
過了好久，馬超還是舉起了滴血的長槍，他什麼也不說，卻用實際行動表明，他還是要殺人。
他猛地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向著王異衝了過去。
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沒想到，馬超竟然真的敢違抗劉備的命令，執意要殺王異。
“拿下！給我拿下馬超！”馬謖徹底怒了，大聲下令。
所有人都愣住了。
馬謖竟然下令拿下馬超？
馬超是涼州牧，斄鄉侯，是此次北伐的先鋒大將，是名震天下的西涼錦馬超。
而馬謖，雖然屢立大功，深得漢中王器重，但現在他畢竟只是一個隨軍謀士，一個參謀而已。
他竟然敢下令拿下馬超？
“軍師，你……”劉封難以置信地看著馬謖，話都說不出來了。
關興也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馬超也勒住了韁繩，疑惑地轉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馬謖，眼神裡充滿了憤怒和錯愕。
“我再說一遍，拿下馬超！”馬謖的聲音冷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