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揭家灘
我回到寢室。項建軍和項旺福坐在揭飛翔的床位上。吳建華和徐賢人坐在對面。施志強靠著床架站著。
“鄭啟航回來了。”吳建華說。
我走到自己那張床鋪,脫去鞋子往上鋪爬。
“我說都快上課了你還上去?”項建軍說。
“我想躺會兒。”我說。
“別上去了。你看我們幾個難得到寢室來,陪我們聊會兒天。”徐賢人說。
“有什麼事嗎?”我問道。
“噯,我說各位,剛才不是說少一個後衛嗎?怎麼沒想到讓鄭啟航擔任?”項旺福說。
“不錯。”施志強說。
“你也看人家願不願意再說。”項建軍說。
“我保準鄭啟航同意。”揭飛翔說。
我下到地上,穿好鞋子,“什麼後衛?”
既然徐賢人開口讓我陪大家聊天,如果我還睡覺,就說不過去了,雖然我心情不好,也確實想躺會兒。
“足球后衛。我們幾個到寢室來是商量組建足球隊的事,因為二班向我們班發出了挑戰。他們早就成立了足球隊了。可你知道我們班男生本來就少,愛運動的更少,討論來討論去就是缺一個後衛。”徐賢人說。
“真的再也找不出人選了嗎?”我問道。
“實在找不出了,連我仙人都要上。”
“還有我這個詩人。”施志強說。
“你百分百要上。你上是為了去征服熊研菲。”揭飛翔對施志強說。
“去你的。”施志強說。
“沒什麼好隱瞞的。我們鐵中誰不知道你在追熊研菲?”揭飛翔說。
“別說笑了,大家,”徐賢人說,“談正經的。鄭啟航你上還是不上?”
“我上。一般什麼時間訓練?”
“體育課和每個傍晚。會影響你學習嗎?”徐賢人說。
“我有那麼好學嗎?”
“在我們這一群人裡面,你可是最好學的。”
“沒事。”我說。
“既然你參加了足球隊,有個事我就跟你說下。”揭飛翔說。
“什麼事?”
“我說你那個屁事有什麼總說的?”項旺福打斷我們的對話。
“哪有不說的?鄭啟航又不知道。就是這個週六我請大家去我家玩,剛好是我小生日。咱們在座的都去。你去不去?”揭飛翔沒有理會項旺福。
“去。”我說。
“果真是個爽快人。”
“你別看鄭啟航平時斯斯文文的,又是吹簫又是唱歌,像個文藝人,可我覺得他比誰都爽快。”項建軍說。
“事實已經證明了。就像一道幾何題被證明出來了一樣。”施志強說。
“有一點我覺得奇怪,”揭飛翔說,“鄭啟航,我總感覺你每天都心事重重的樣子,你看你吹的簫,聽起來好淒涼,還有你唱的歌,沒有一首是歡快的。你是不是遭遇了什麼不幸的事情?”
“沒有哇。個人喜好問題。”
“說出來沒關係。咱們以後都是兄弟。有難同當有福同享。”
“對。”有好幾個人附和。
“有什麼心事,別憋在心裡。你看我追熊研菲,很苦情,可心裡不憋。”施志強說。
“這一點,我們在座的沒幾個能比得上你,”徐賢人說,“大家別看揭飛翔豁達,在這方面他非常靦腆,不信,你們問他。他暗戀蔣麗莉多久了,一次都沒有表達過。”
“仙人你想死是吧?”揭飛翔說。
“你看,我沒說錯吧。”徐賢人說。
“要不,這個週末也將蔣麗莉約去?”我說。
“對對,這是個不錯的主意。鄭啟航就是有創意。”項建軍拍手。
“不行。堅決不行。”揭飛翔連連擺手。
“你可別小瞧了鄭啟航。你們知道嗎?咱班上兩大美女可都是他的同學。”項旺福忽然說。
“哪兩個?”施志強說。
“我說你詩人眼裡就只有熊研菲,咱班上兩大美女都不知道?一個吳蓮子一個儲火玉。”
……
連著幾個傍晚我們都在足球場上訓練。項建軍任我們足球隊的隊長。相比較而言,在我們這些人中,他威信最高。還有一點,他是我們班上的體育委員,號召力比較大。
我自我感覺對踢足球的悟性比較高。
很快,週六就到了。
那是個天氣晴朗的日子,雖是深秋,可是中午時分的太陽照在身上還是比較熱。我們一行七個人,一路說笑著走去揭飛翔家。
揭飛翔家在鄉下,離鐵中差不多有六里路的路程,我們走完街道,拐向一條鄉村小道,在一片田野裡穿行十幾分鍾,然後走很長一段山路才到達揭飛翔家所在的那個村莊。我現在還記得那個村莊有個很美的名字——揭家灘,給人感覺,整個村莊座落在沙灘上一般。
事實上,揭家灘建在一條河的河畔,出揭飛翔家的門,下行不到五十米就是小河。河畔上長了許多古樹,其中一棵大樟樹好像有上千年的歷史了,十幾個人手牽手圍著它才能繞一圈。這棵樹的底部已經空了,我們七個人鑽進去也不顯得擁擠,真的太神奇了。
有人試驗過,四個人搬一張小桌子到裡面打牌,正合適。
那條河也給了我們很深的印象。
回到揭家灘,我們蜂擁著往河邊跑,忙不迭褪去外衣外褲,縱身跳進河水。
金秋十月,河水冰涼,可做過事出了一身汗的我們卻覺得無比愜意。
當我從水裡冒出來時,發現徐賢人坐在岸上觀看。原來他是一個旱鴨子。
“下來呀,你下來呀。”我聽見項旺福在叫。
“我不會水。”
“你下來就會了。這麼多人還會讓你淹死?”施志強說。他不停地划著水,讓頭冒在水面上。
項建軍和項旺福比賽著遊向對岸,緊跟著揭飛翔和吳建華也遊向對岸。
“怎麼樣?我們比一比?”施志強向我挑戰。
“行。走——”我說。
我一個猛子鑽進水裡,以最快的速度往前鑽。游泳向來就是我的最愛。有施志強比拼,我更是興奮無比。可當我鑽出水面換口氣再次鑽進水裡的時候,從我的右腳傳來一陣劇痛——我的腳開始抽筋了。
我的身子往下沉。任我身子怎麼揮動,我的身子還是往下沉。
我的內心生出一股恐懼,難道我要死在這條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