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夢迴劫谷歷九劫
深夜,城中已是恢復了一片寂靜,萬家燈火逐漸散去,只留下被淡淡月光籠罩的延陽城。
凌風獨自躺在一家客棧的屋頂上,因為明日要幫錢掌櫃拿回汲華珠,所以他今日只好在這延陽城中歇歇腳,在房間中悶著睡不著,他就跑到了屋頂上看看月亮。
“兩年了,這月亮還是這麼圓……”看著月光,凌風喃喃道。
劫谷考驗的兩年中,凌風一直處在不停戰鬥的生死邊緣,這也是他出谷之後第一次看見月亮,看著天空之上皎潔的月輪,凌風卻不禁回想起自己這兩年所經歷的一切。
那日他深入劫谷之中,不過多時,就看到一座巨大的洞府,洞府門前左右各書有一副不成聯的對子,左邊寫著“問道求仙,以得長生”,右邊寫著“仗劍天涯,為國為民”,凌風雖年紀尚小,也知其中所寫正是仙俠二字的含義。
而讓他有所不解的卻是洞府上方的匾額,上書“為仙為俠”四個字,到底是先為仙,再為俠,還是說仙與俠不可兼得呢?
即便過了兩年的時間,這個疑問也一直在凌風的心中盤旋。
推開了劫谷洞府的大門,等待著凌風的考驗終於到來,現在回想起來,也讓凌風的心神一陣膽寒。
凌風所經歷的考驗共有整整九道關卡,這前七道分別為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慾望以及饕餮,每一道關卡都由各種不同的怪物作為把守,每過一關,下一關的難度就會成倍增加。
幾次徘徊在危險的邊緣,凌風都得以憑藉自身的實力和機敏化險為夷,無論是四足六目眼高於頂的傲慢巨鳥,還是人首蛇身,曼妙妖嬈的美女蛇妖,都沒能阻攔住他前進的腳步。
直到第八關,來到了生與死的考驗之關,在凌風面前只有兩扇門,死門之中一片漆黑,猶如死寂;而生門之中卻充滿光明,希望之光熠熠生輝。
對於凌風來說,生與死還太過虛無縹緲,他只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又哪裡懂得生死之道,無奈,凌風盤膝苦想了半年,冥冥之中,洞府之外的那句“問道求仙,以得長生”卻給了他啟發,修真之人,每日苦修得道,不就是為了可以長生不死,頤養天年麼?
若是一心求死之人,又豈會踏入修仙之道?
一念及此,凌風不再思索一步跨入了生門。
萬幸的是,這生死之考真的讓他選對了,生門代表的就是生生之念,死門則是真正的無盡深淵。
第九關,凌風本以為會有什麼比前八關還要艱難的考驗,結果等了數日,都無事發生,這第九關內竟空無一物,除了凌風之外,就只有周圍空蕩蕩的石壁,與黯淡的幽光。
這最後一關的考驗,就名為孤獨。
整整一年的時間,碩大的洞府空間之內,就只有他自己一人存在。
沒有千奇百怪的異獸,沒有各式各樣的誘惑,只有凌風自己的心跳聲伴隨著他,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凌風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久,從最開始緊繃的神經,到後來凌風甚至懷疑自己,是否剛才選錯了門,自己是否已然身死,到了後來,他卻慢慢的放平了心境,專心修煉功法,提升修為。
這第九關的孤獨,才是對於修真者來說最大的考驗,修仙一路,與強敵廝殺,於秘境中探險,都是漫長生命中所佔極短的一小部分,真正伴隨修真者最大的考驗,則是修煉途中,打坐修煉,閉關的時光,若是沒有遠超凡人的耐心,就光是每日自己內心的浮躁,就會毀了一個人的心境。
所幸的是,凌風心中一直有一個堅定的目標支援著他,對於凌風來說,進入劫谷,接受生死歷練,就是要向自己的父親證明,自己並不是個弱者,他也想像凌霄一般強大,擁有足夠的力量守衛這世間,將來堪當重任,以成大道。
一年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等到他頭髮都長到了肩上的時候,關卡內部終於發生了變化,一個古老悠長的聲音在關卡之中響起,只聽他說道:“千古悠悠,仙途漫漫,凌家延續幾千年的血脈,如今又有一人透過了考驗,實乃我族之幸,三界之幸,年輕人,恭喜你透過了九劫之考。”
這聲音將凌風從修煉之中驚醒,他左右顧盼也沒找到發出聲音之人,自己身前卻出現了兩條路。
“左邊一路為仙途,右邊一路為俠道。成仙成俠,一念之間。願你珍而重之,切勿草率相擇。”
話一說完,那悠長的聲音就不再響起了。
凌風看向眼前的仙俠兩路,不知如何去選,按理說成仙者自當選那仙途,修仙不就是為了成仙麼?可凌風心中,卻有些猶豫不決,腦中回想起那日在異獸園中,凌霄對他所說之話。
“修煉之人,就是為了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
即使到了現在,凌風心中對這話也有些茫然,可是他這時突然覺得,修仙修仙,即便修到最後得道昇仙,長生不死,那這世間又有何追求呢?何況這三界之內,已是整整千年沒有昇仙之人出現過了,人人爭名逐利,為了更大的權力更多的財富而廝殺,全然枉顧了昇仙最初的奧義。
這樣的仙道,他凌風寧可不要。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而成仙者,不過是為了一己私慾。
他不想為仙,不想做罔顧天下蒼生性命的仙。
他要做俠,做可自由自在,可以守護自己心中所要守護之物的俠!
他要做擁有強大力量,可以守護天地守護三界的俠!
念及此處,凌風的眼神之中已是有精光奪目而出,一步便邁入了俠道之中。
沒有想象之中的仙氣繚繞,也沒有象徵勝利的花瓣從天空飄灑而出,俠道之上,一片荒蕪,最後出現在凌風面前的,只有一把插在地上的斷劍。
手中剛握上這斷劍劍柄,一股吸力便從其上傳來,不過短短剎那間,凌風就感覺到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被這斷劍所吸去,一看自己的頭髮,才發現自己原本滿頭烏黑的頭髮,此時卻已經變成了一片蒼白。
翌日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射到延陽城上時,凌風睜開了雙眼。
此時的他,還躺在客棧的屋頂上,昨夜,凌風感覺自己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回到了劫谷,在夢中重現了一遍之前所發生的種種,只不過,在他拿走斷劍之後,他隱約聽見了一個聲音,那聲音有些驚訝的輕聲道:“終於有人選了俠道麼……”
目光看向自己身後的斷劍,這斷劍他還沒有輕易使用過,之所以一直背在背後,是因為此物根本收不到香囊中去,每次嘗試將它放入其中,都會有一股斥力從劍身傳來,凌風無奈,這斷劍乃是從劫谷而得,自然是萬不可丟棄的寶物,或許是他自己實力不足,所以才用不了這斷劍,等到日後回到凌曦城,說不定,凌霄應該會認得這劍。
想到這裡,凌風忽然覺得,自己兩年未曾出谷,不知道這外界都發生了什麼大事,此時動了動心思,打算去城中的茶樓酒館中打探一下訊息。
延陽城的一處茶館內,此時熱鬧非凡,來往的商旅們紛紛在此處落腳,分享天南海北的資訊,若是有想打聽的人或事,來到這茶館之中,準能得到些訊息。
凌風此時就點了杯茶水,坐在了店中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哎呦,王兄,好久不見,最近在哪兒發財呢?”凌風不遠處,一個身材瘦高的男子正跟另一個矮胖的男子打招呼道。
“哎——別提了趙兄,這外面的世道可不太平,別說發財了,現在能自保就不錯了。”那矮胖的男子一臉愁容的說道。
“不是聽說你在齊州和宛州之間做絲綢貿易,賺了不少錢嗎,怎麼如今一臉的倒黴相?”趙姓男子接著問道。
“趙兄有所不知啊,這黎家和凌家宣戰,雙方此時可是打的不可開交啊,齊州和宛州分別是兩家的地盤,我這貿易可幹不下去呀。”
那姓王的胖子一說完,凌風立刻豎起了耳朵,黎家和凌家開戰了?雖然在劫谷之中,他也見過了幾個黎家之人慾對自己不利,可沒想到,這黎家竟然這麼快便直接對凌家開戰了。
要知道,雙方可都是原界七族,這等勢力一旦交上手,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解決的了的,雙方的交戰,甚至還會引發時局的動盪。
如今三界剛剛穩定下來,顓頊大典的舉辦也已經不足三年,此時若是原界因為這兩個超級勢力相爭,導致實力虧損嚴重,難保其餘兩界不會撕毀合約,攜手滅掉原界,然後蠶食了這片大陸。
到時可就是天下大亂啊!
“啊,都已經打起來了?”姓趙的男子疑惑的說道。
“是啊,兩年前原尊凌霄失蹤,凌家三傑一下沒了兩個,只剩下凌晗獨自一人統領凌家的修士大軍,黎家不知從哪裡培養了一幫不要命的死侍出來,一時間竟是打的凌家陣腳大亂,聽說凌家內門之人,都已經跑去秘境避難了呢!”
“你說什麼!”凌風聽到這裡,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疑惑,從椅子上躍起,一步便跨到了那王胖子的身邊,揪著這人的脖領子,語氣驚詫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