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道與魔
說罷，也不理幽冥法王的反應，探出手來憑空一抓，輕聲喝道：“出來！”
洞中的沈皓陡然覺得眼前一亮，十分刺眼。四處張望，發覺已躺在洞外的鐵猿谷中，身邊一邊站著一個花白頭髮、面目兇惡的黑衣男子，一邊站著一位仙風道骨、仙袂飄飄的白髮老道，沈皓頓時嚇得魂不附體，心中不停的念道：“怎麼辦？怎麼辦？一個幽冥法王我已經對付不了了，現在又來一個，而且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居然直接把我弄出來了，還有活路嗎？”
“不要怕，小娃娃，有貧道在，幽冥這個大魔頭還傷不了你！”空中那白髮老道笑吟吟地溫聲安慰道。
原來不是一夥人！沈皓定了定神，決定先抱緊這位白髮老道的大腿，畢竟這老道看上去比較和藹，而且與他沒有宿怨。
幽冥法王雖然也曾承諾不殺他，可是這個不算太老的老雜毛說的話，沈皓真不敢太當真。幽冥法王堅持要收他為徒，就已經證明這傢伙居心不良、不安好心。
當然，那白髮老道包裝雖好，沈皓認為也未必是什麼好貨色。前世人前嘴上抹蜜，背後卻暗動刀子口蜜腹劍的人見多了。
“老爺爺，你是神仙麼？”沈皓眨了眨眼，裝出一副天真的神情，衝著白髮老道問道。雖然有點噁心，但沈皓臉皮厚、情商高，噁心得起。
“貧道道號玄機，還不算是神仙！”白髮老道哈哈大笑，上前撫摸著沈皓的腦袋，“可憐的孩子，貧道晚來一步，竟然被打成這樣，可憐，可憐！”
說著摸出一隻小玉瓶，從中倒出一粒龍眼大小的墨綠丹丸，塞到沈皓的手中，溫聲說道：“這是九死回生丸，乃是四品靈丹，無論你受了多重的傷，吞服一粒，就足以讓你起死回生，立刻恢復。快服下吧！”
“哼！”一邊的幽冥法王冷哼一聲，“老滑頭，你還真捨得！”
看到這墨綠丹丸，沈皓心中一怔，這丹丸他見過，通天寶瑜中就有九枚，原來叫九死回生丹啊！
好東西！
沈皓本來已經服用了那神秘液體，恢復他的傷勢已經足夠，不過時間會比較慢。自從他破入第七階以來，那神秘液體的效果就大不如以前了。沈皓原捨不得用這麼珍貴的丹藥，但兩雙眼睛盯著他，如果他表現得太異常，難免引起懷疑，暴露出通天寶瑜以及裡面的各種寶物。
所以，沈皓稍一猶豫，立刻將那九死回生丹塞入了嘴中，那丹丸入嘴即溶，瞬間化作一股清涼的、生機昂揚的磅礴洪流，滋潤修復起沈皓受損嚴重的五臟六腑與肉身。沈皓的傷勢迅速地恢復著，比起神秘液體，這九死回生丹的效果不知要好出多少倍。
不多時，沈皓已經恢復如初。躍身跳起，沈皓急忙向玄機道人施禮：“多謝神仙爺爺賜藥相救！”
“好說，好說！”玄機道人笑咪咪地說，“小娃娃，你叫沈皓麼？其實貧道此來，是算到你與貧道有緣，特來收你為徒，入我天機門。小娃娃，你可願意？”
沈皓一呆，什麼時候自己成了香饃饃，世外高人一個個爭著要收他當弟子？
“休要聽信他的話，這老牛鼻子心機深沉，城府深不可測，最為虛偽。你若是拜他為師，只怕被他賣了，還在為他數錢。”幽冥法王冷冷地說道，“小子，你不是一直很崇拜老夫麼，一直想拜老夫為師？現在老夫給你這個機會，還不快磕頭拜師，還等什麼？
只要你拜老夫為師，學得老夫一成的本事，天下任你縱橫，何處去不得？哼哼，莫說區區一個小小的天機門，就算是曾雄霸世間數十萬年的古崑崙重現，也忌憚你三分。”
“哦？如此厲害，不知幽冥道友怎麼會落到如今這般地步？古崑崙已經破滅了數萬年，這數萬年來，倒是你魔教曾一手遮天。”玄機道人輕笑一聲，反問道。
“你……”幽冥法王一時語塞，頓時勃然大怒，“老小子，當年你天機門拜倒在我魔教階下，拼命拍老夫馬屁時，怎麼不敢說這話？魔教被滅那也是魔教，本尊再落魄也是魔祖、魔教教主，豈容你褻瀆？”
“哈哈哈哈”玄機老道大笑道：“怎麼，生氣了？莫說我天機門從來潔身自好，從未屈身事權貴，就算有，也是順應天時，臥薪嚐膽，暫時隱忍罷了。
當年不可一世的魔教現在在哪裡？天機門可還立足於凌霄峰上，矗立萬年不倒，已經隱然是天下的共主。”
轉頭玄機老道又正色對沈皓說道：“沈皓小道友，你可要好好思量，是魔是道，是為禍蒼生還是澤被萬世，只在你一念之間！”
“澤被萬世？”幽冥法王譏笑道，“天機門藉著正道之名，乾的那些壞事還少麼？又比我魔教強多少？一群道貌岸然卻一肚子男盜女娼的虛偽傢伙！”
……
兩人爭論不休，不斷向沈皓示好，倒是透漏了不少不為人知的隱秘。
沈皓卻頭痛不已，這兩個傢伙看來沒一個是好貨，偏偏都強大得要命，似乎就連傳說中的九級高手在他們的眼裡也算不得什麼。
幽冥法王似乎當年的本事更大，勢力遠勝於天機門。不過，經過“當年”的一場大戰，魔教被滅，幽冥法王實力受損嚴重，遠不如從前，現在已經十分落魄。
反倒是天機門異軍突起，勢力大增，玄機老道牢牢地壓制住幽冥法王。只是不知什麼原因，玄機老道似乎對幽冥法王顧忌頗深，不敢徹底剷除他。
這兩傢伙都得罪不得，要不然，嫩死自己只是小菜一疊，不比捏死一隻螞蟻難多少。
玄機老道不必說，天機門要殺沈皓，幽冥法王估計也護不住他，也未必肯護住他。幽冥法王看似處於劣勢，可是問題在於玄機老道十分忌憚，投鼠忌器、不敢對他下狠手，惹怒了幽冥法王，不擇手段一心要殺沈皓，玄機老道同樣未必護得住他。
“沈皓小友，你考慮得如何？只要你肯投如我天機門，貧道可以親自收你為親傳弟子，一切待遇從優。親傳弟子在天機門可沒幾個，貧道至今也只收了兩名親傳弟子。你大師兄和二師兄都是在數千外門弟子、內門弟子中展露頭角，才有機會被貧道相中。而你，一入門就是貧道的第三個親傳弟子。
你年紀尚幼，在沒有人指點之下便開闢了丹田，以後在貧道的教導之下，必定會一飛沖天，前途不可限量，將來替代貧道，接替天機門掌門之位也不是不可能。”
玄機道人誘惑道。
“休要聽他胡說，天機門的親傳弟子算個屁啊，就算是天機門掌門也只是蠅營狗苟之輩，難成大器，更不要說破碎虛空了。”不等沈皓回答，幽冥法王立刻搶白道，“怎比成為老夫的親傳弟子，地位不知比天機門的親傳弟子高出多少倍，以後魔教中興，你就是少教主。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億萬生靈的生死只掌握在你一念之間，何等暢快？”
“兩位前輩莫爭，我有一件事不明，想請教兩位！”見兩位高人一語不合，又要吵起來，沈皓急忙說道：“不知什麼是魔，又何謂之道？”
“為禍蒼生即為魔，造福天下則謂道！”玄機道人的回答很簡單，也很抽象。
如果沈皓真的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孩，很可能就被這個答案給忽悠了，可惜沈皓不是。為禍蒼生也好，造福天下也罷，誰來判斷？以何為標準？主觀性太強，同樣的的行為在不同的利益群體裡可能得出完全不同的結論來。
這不是沈皓想要的答案，沈皓的目光投向了幽冥法王。
幽冥法王臉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所謂的正道之人總是這樣，故弄玄虛，搞得神神道道，魔與道，不過是兩個名字罷了，反過來叫也行。成王敗寇，所謂的道義永遠掌握在強者、勝利者手中，弱者、失敗者是沒有資格說話的。
那些虛偽、迂腐的道門之人，自以為掌握了天道的真諦，以為順應天道，按照天道的規矩做事就可以破碎虛空，證道成仙，這就是他們所說的道，老夫說是狗屁，全都是胡說八道，虛偽、愚蠢至極。他們的虛偽，不敢說出真相，正說明了魔的正確。
須不知天道本就是殘暴的，天道嗜殺，弱肉強食，強者擁有一切，弱者任人魚肉。所以，魔道講究自由自在，隨心所欲，不受規矩的約束。凡事都以自己心意行事，不必顧忌其他。只有這樣，強者才會脫穎而出，越來越多，乃至打破天道的桎梏，羽化成仙。”
憑心而論，幽冥法王的這席話更實在，更合乎沈皓的心意。不過，沈皓知道，所謂的魔，其實也是一群持有極端觀點的恐怖分子。
這群人相當危險，一不小心可能會讓整個世界跟他們一起毀滅。
何去何從，該當如何選擇，是一道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