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忽悠
該來的總是會來。
這一天，沈皓正在谷中練槍法，忽然一陣心驚肉跳，心神恍惚，似乎有巨大的危機正要降臨。
沈皓臉色一變，練武之人，心志遠比常人穩定堅韌，一般不會無緣無故起波瀾，如果突然起了變化，很有可能危險正在逼近。
定神細細體會，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彷彿末日降臨一般。
“不好！”沈皓立刻收了槍，帶著阿黃，急匆匆鑽入洞中，並用準備好的巨石堵住了洞口。
這些日子，沈皓出入山洞十分小心，沒有破壞周圍的草木，那洞口本來就小，不仔細查詢，很難發現。沈皓又找來一塊巨石頭，精心佈置在洞外，以防萬一時用來遮掩洞口。
狼獪那師父不是神仙，未必發現得了他們。山洞中，早已經準備好十來天肉食，
沈皓不信狼獪那師父找不到他們，會在山谷中呆上十來天。
佈置完畢，沈皓逃入洞腹之中，心中忐忑不安。九級高手畢竟是傳說中的人物，沈皓半點也不敢掉以輕心。
沒過多久，一聲悶哼傳入洞中：“哼，這等小伎倆，也想騙得過老夫？以為躲在這山洞中，老夫就找不到了麼？出來吧，你知道老夫要做什麼，休要老夫讓費神，若是逼得老夫出手，非將你抽筋扒皮不可！”
這麼快就被發現了？九級高手果真是神通廣大。
沈皓嚇了一大跳，心中暗驚。
這山洞頗深，洞口又被巨石堵住，按理說，外面的聲音很難傳得進來，可是那聲音偏偏十分清晰，分明是外面那人使用了什麼法門。這等本事，沈皓可不會。
沈皓嚇得差點要跳入暗河，從暗河逃生，可是轉念一想：“如果他真那麼厲害，烏蒙山如此之大，我躲在這麼隱秘的山洞中，那老傢伙尚且都能發現我，就算我從暗河逃出，他又怎麼會感應不到？說不定我還沒從潭中出來，他就早已在出口邊守株待兔。
奇怪，他既然知道我在這山洞中，怎麼不進來尋我？反而打草驚蛇，先提醒我一下，老傢伙真有這麼好心？莫不是他在蒙我出去？”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這老傢伙將我躲避的地點點得清清楚楚，而且還傳聲給我，不像是在蒙我。
哦，知道了，洞口那段十分狹窄，需要趴著爬進來。老傢伙是什麼人，九級高手啊，傳說中的絕世高人啊！我在他眼裡恐怕連只螻蟻都算不上，他怎麼肯為了一個掛掉的徒弟，放下架子做狗爬，這事要是被人知道，恐怕老臉都會丟光。
縱然這裡沒有他人，訊息傳揚不過這老傢伙恐怕傲嬌得很，不太願意心裡留下陰影。這就好比吃飯吃了一隻蒼蠅，別人雖不知道，傳揚不出去，但他自己卻噁心。
不知是不是這般，我且試他一試。”
想到這裡，沈皓大聲喊道：“前輩可是狼獪師父，不知高姓大名，就算死也讓我死個明白，去了陰曹地府，閻王爺問起：‘是誰殺了你呀？’我總有個回答，不至於做個糊塗鬼。前輩該不會怕我向閻王爺告狀吧？”
沈皓沒有外面那傢伙的本事，不懂傳音之術，而且就算他懂，他也不知那傢伙究竟在哪裡，想傳也沒法傳，所以只有扯著喉嚨大聲喊了，希望那傢伙能聽到。
“哼！”一聲冷哼傳來，那傢伙果然聽到了：“還算你有自知之明，老夫當年橫行之時，你還不知在哪，又怎麼會懼怕你告狀？本來，老夫的真實姓名輕易不會告訴人，不過看在你是將死之人，告訴你也無妨。記清楚了，休要忘記，老夫乃是幽冥法王，能死在老夫的手裡，多少人幾百世都修不來。
出來吧，老夫看你還算恭敬，會給你一個痛快，不會折磨你。要是當年，小子，你想要一具囫圇屍首都難！”
“原來是幽冥法王，在下可是久聞大名，如雷灌耳，能讓法王親自動手，的確是在下的榮幸。不過，能當人誰會願意做鬼？
其實，令徒狼獪的事，真怨不得我，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他無故來襲擊我，我本已經拿住他，但因為景仰法王的威名，不想得罪法王，曾經一度放了，想就此了結了這段恩怨。可是人無害虎意，虎有傷人心。他被我放了之後，非但不感念我的寬宏大量，反而嫉恨在心。也不知他用了什麼辦法，才大半天工夫，他居然破入了第七層，來追殺我。這才逼得我出殺手。
法王想必知道，我只是一個第六層的武者，如果再手下留情，恐怕小命不保。不得已出了狠手，誤殺了令徒。法王威名赫赫，深明事理，想必也能理解。此事實在怪不得我呀！”
“呵呵呵呵！”一陣冷笑傳來，“巧言令色，你以為只憑幾句好話就能說退老夫？老夫當年的確是威名赫赫，令人聞風喪膽。但聽說過老夫名份的人，多少也算是有些地位的人，這些年過去了，那些人多已死得連渣也不剩，就算有活著的，憑你一個山野村夫，也會有資格老夫的威名？
你若真知道老夫的威名，又怎會不知老夫當年蠻不講理是出了名的，乃是一個大魔頭，魔道的祖宗。什麼深明事理，老夫當它是狗屁。
老夫的徒弟你也敢殺，你的膽兒夠肥的。管你委屈不委屈，殺了老夫的弟子，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死！”
幽冥法王的聲音中透著冰冷的寒意，教沈皓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沈皓不由得暗暗叫苦：“老東西果然不好糊弄，這可該怎麼辦？”
眼珠雖然在骨碌骨碌直轉，嘴巴可沒閒著，沈皓扯著喉嚨繼續大聲喊道：“幽冥前輩，這法王就有所不知了。其實我的來歷其實也不簡單，家父雖然名不見經傳，但是家慈姓孟，外祖母家可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
家慈單名一個雩字，乃是平陽孟家的三小姐，我是她唯一的兒子，孟家知道的一些秘隱，家慈自然都會告訴在下。論及法王當年，家慈頗為推崇，滿是景仰，又豈敢敢出什麼不敬之語？
在我的心裡，前輩就是當世的第一英雄，第一豪傑，三杯吐然諾，五嶽為之輕的坦蕩人物。又怎會知前輩曾與魔道有如此一段淵源？
倒是鎮平府鎮平侯有個兒子，名字我記不清了，據說是什麼仙人之子轉世，屢屢對法王有不敬之語，家慈曾經想要教訓一下他，可惜不巧身受重傷，功力盡廢，心有餘而力不足。所以，在下對前輩印象特別深。”
沈皓在解釋的同時，仍不忘給那個高進背上一口大黑鍋，反正這個什麼幽冥法王日後是否會去找他的麻煩，不關他的事。
至於孟雩的事，純粹是瞎扯，莫說沈皓直到七年前才知道還有一個平陽孟家，就連孟雩曾會法術，是修煉之人他也是看過父親沈雲的留書後才知道。所為孟雩告訴他江湖隱秘之事，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平陽孟家？”幽冥法王沉默片刻，說道，“老夫倒是聽說過，修行界的確有這麼一個世家，記載一些老夫當年的事不奇怪。你居然能與孟家扯上點關係，難怪你能修煉到第六層。
不過，你不要以為憑著孟家子弟，你就能讓老夫饒你一命，那是做夢。莫說是你，就算是孟家的老祖孟鴻誠來，老夫也不把他放在眼裡。
至於那個什麼鎮平侯，與你娘有仇吧？你想借老夫之手報仇，哼，主意打得不錯，可惜老夫譭譽由人，行事全憑喜怒，區區一個王侯之子的話，又怎麼會放在心上？
快出來吧，休要多話，讓老夫多等。每耽擱老夫一會兒，都是你的罪過。”
原來孟家的老祖叫孟鴻誠，好一個孟鴻誠，回頭小爺再找你算賬！
沈皓暫且將孟家的事放到一邊，接著喊道：“前輩想錯了，在下說出自己的身世，可不是想要自抬身價，威脅法王。跟法王相比，小小一個孟家，實在是不值一提。
剛才我聽到前輩原來就是在下神牽夢掛的幽冥法王，實在是太激動了。實不相瞞，自從從家慈那裡聽過前輩的事，在下就把法王當成了偶像，此生最大的希望就是能拜在法王門下，時時能聽法王的提點教導。
幽冥前輩，恕我說句實話，前輩那個弟子狼獪，人品實在不咋地。也不知他是如何討得法王的信任，成為法王的徒弟，不過此人狼心狗肺，留在身邊長久必定為害。長痛不如短痛，就算我不殺他，遲早有一日，等他露出真面目之時，前輩也會清理門戶。
此人天資的確不錯，不到二十歲便破入第七層，前途可謂是不可限量。只是這樣的人，本事越大，危害也越大。等到他反噬法王時，前輩固然也能製得住他，但只怕
已經深受其害了。”
“呵呵，好一張伶牙俐齒，依你這麼說，你殺了老夫的徒弟，老夫非但不該怪罪你，反而該要獎賞你了？”
幽冥法王的聲音傳來，也不知他是喜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