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接班人
蒸汽塔。
卡爾賓躺在床上，瓦里在床旁，拿起桌上的幾管子營養藥劑，一番調配，然後遞給他。
頭頂的破洞和不遠處的劍縫已經被打上補丁，瓦里忍不住吐槽：
“老卡，你確定我是在做飯，而不是進行鍊金術師的實驗嗎？”
出於好奇，瓦里湊近聞了一下
“yue！這東西竟然是人吃的，說真的老卡，它比我一年沒洗的襪子還要難聞。”
瓦里翻了個白眼，遞給卡爾賓就逃命似的遠離那管調配好的營養劑。
卡爾賓無力的笑了笑，接過營養劑喝下，從床上坐起。
體內的金肋保了他的命，但撞擊造成的內傷折磨了他一段時日，治療魔藥的效果由生命力決定，卡爾賓顯然生命力不太夠。
瓦里繼續揶揄：“嘖，當時我要揹你回來，你不肯，說什麼要我看住辛妮，一個多禮拜了，辛妮都還沒醒，需要看什麼。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新收了一個徒弟，要擺一下師傅的譜。
也是，總不好別人剛叫了老師，自己就躺著被抬走吧。
飛！接著飛啊！怎麼這幾天不見你使用浮光術？反正我可以給你把肋骨復位，一點都不痛。”
卡爾賓習慣了老夥計挖苦式的關心，他苦笑著微微搖頭。
這種輕微搖頭是因肌肉隨年歲增長不受控，上了年紀的老人通病，魔法師也一樣。
抑制不住，便加大幅度，以免露出老態。
心中一嘆，這副身體終究是老了，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辛妮那一劍，也不知折了多少壽。
“咳！羅德怎麼樣？”
“嗯，不錯，一拳可以把你幹死。
按你的吩咐，我每天過去檢查一次，他的身體增加到了2.5級血侍的強度。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骨劍進入他的身體，我覺得他就是玫瑰教徒。”
卡爾賓起身，瓦里去扶他。
“是不是已經不重要了，只要他願意為聖光教會做事，是又如何？
如果不願意，聖光魔法修習的再好又有什麼用？
事已至此，只能以誠待他。”
卡爾賓走到舷窗旁，窗外風動雲動，卡爾賓眯了眯眼，沒由來地問：
“羅德這個人，你怎麼看？”
瓦里一滯，沉默兩秒，道：
“要放棄雷利，考慮把衣缽都傳給羅德嗎？”
“還沒決定，就問問，反正雷利多我一個不多，說說你的意見。”
老卡這麼說，肯定是動了心思。
瓦里認真思考，他真正接觸羅德的時間不算多。
這幾天檢查羅德的身體狀況，看到他能壓制住內心嗜血的渴望，意志力尚可。
一場戰鬥，米洛對他讚不絕口，身為一個遠端魔法師，有著驚人的戰鬥直覺和勇氣，這點和雷利比起來，要強太多。
另外，這人在黑石島兢兢業業，履行神職一絲不苟，在萊耶群島事變當中相比於其他三島，沒有出任何紕漏。
這在瓦里看來，九年不思變，算不上優點，當的上一個“愚”字。
每年經手的初級魔力水晶達3-4萬，卻一分不貪，屬於守島牧師當中的異類。
守島牧師一職，環境艱苦，有前途的牧師不願意來幹。
神恩一直以來默許他們可以稍微貪墨些許，如果不是發生那件事，羅德也不會被同行襯托的如此明顯。
這些只能說明羅德具備聖光教會優秀耗材的特質。
瓦里跟隨卡爾賓這麼多年，見到過許多底層牧師都是這個樣子，他們信仰聖光，幹著最苦的事，拿最少的待遇，卻支撐起整個聖光教會。
這種人越是優秀，越會被放在底層，這是聖光教會一直以來的弊病。
瓦里拎得清，有自己的判斷，卡爾賓看上他，肯定不是因為這些，最重要的是他體內的那把骨劍，其他品質只是湊成這一決定的加分項。
但這幾天在黑石城轉悠，有一點瓦里頗為讚賞。
瓦里沒有直接回答卡爾賓，反問：
“老卡，他浪費七天時間在黑石島禁絕成癮物，要是在神恩大陸這麼做，你保他嗎？”
這問題一出，卡爾賓沉默。
這不是保不保的問題，是想保也保不住。
成癮物這樁生意在神恩大陸牽扯太多，三大教會明面上沒有參與，但卡爾賓心知肚明王室那邊輸送給教會的利益，不少來源於此。
神愛世人？
卡爾賓知道，只有人能愛人，他敷衍道：
“別說那沒用的，平民的事還擺不上聖光議會的檯面，神恩又來信催我們，考慮明天啟程回去。”
外面傳來雷利的聲音。
“老師，我來看您，您恢復的怎麼樣了？”
兩人默契結束談話。
雷利從外面走進來，如往常那般充滿自信，金光閃閃，他拉著卡爾賓說些暖心安慰和鼓勵的話，然後又送給老師一些治療魔藥，聊表心意，看上去沒有受打擊。
最後雷利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
“老師，我們什麼時候回神恩？”
“不出意外的話，明天跟羅德交接一些事情，傍晚就回，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雷利。”
聽到這話，雷利肩膀顯然放鬆許多，又說了會話，然後步履輕快的退了出去。
瓦里道：“還好你當年沒有認他當乾兒子，不然我也跟著當叔，遭老罪。”
“別這麼說，瓦里，每個人有自己擅長的一面。”
對於雷利，卡爾賓不願多談，他知道對方在什麼樣的環境成長起來，他很難去要求一個含著金湯匙的人成長為能直面鮮血的戰士。
雷利或許擅長其他方面，但絕不是戰鬥。
雷利的失利反倒讓卡爾賓鬆了一口氣，以往還打算帶他好好歷練，此番看得出來，難。
希望這次他能老老實實待在研究院，做自己擅長的事。
又過了一會兒，奧昆求見。
“進來。”
“卡爾賓大主教，這是您定製的法印底座，聖光圓盤。”
奧昆遞過來一個由黃金製成的圓盤，圓盤一巴掌能抓住，中心鏤空出一箇中心圓，象徵太陽。
以“太陽”為中心向外輻射出數根鏤空的金屬槽線，其餘部分密密麻麻刻入了魔法鏈路。
當然，這些魔法鏈路早已和卡爾賓簽訂了聖光契約不得外傳，且奧昆知曉部分還殘缺最關鍵的“中樞”鏈路。
沒有“中樞”鏈路，聖光圓盤沒辦法真正運轉。
這是用來同時開啟五座聖光主塔的“鑰匙”。
羅德可施展分光術加凝光術藉此啟用主塔，一環能開啟一檔，二環開啟二檔，逐級遞增。
卡爾賓接過聖光圓盤，揮了揮手，讓奧昆退下，自己在桌案前忙碌起來。
房間裡光芒閃動，卡爾賓在進行著最後的中樞鏈路燒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