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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男人何苦為難女人

銀沙覺得在禕呈宮的日子過得有點無聊了,趁董嬤嬤不注意,她還是溜了出去尋找高樓禁地。

銀沙之所以拖的這麼久才出禕呈宮,是因為自脫下嫁衣後,明顯覺得法力略有不足。本是一柱香就能施好的噬心咒,竟是一盞茶下咒也有點吃力。膳食方面應當是沒有什麼問題的,而且她房中點的香爐經仔細排查也是沒毛病。

會是什麼原因呢?

她來滄溟的運氣其實蠻好了。史無前例的觸犯禁忌之罪還能活命,並且司典儀官員也沒有被誅連;次日奉茶沒去也沒責罰,僅僅是梁氏過來給了個下馬威。

傳了好幾日的夜夜不能停,也在第十日後徹底沒了聲音。

這些,都是陳翎嬜同他交換的回報。

軒轅答應幫她找到顏爽,陳翎嬜允諾護銀沙在滄溟周全。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陳翎嬜固然可以動用母家人脈打點好後宮,可管不住的便是幽澄和幽浦兩個皇子對銀沙的暗中謀害。

軒轅在營寨內收到自己探子傳來的資訊,不禁心涼了一大截。

你不是答應我不會……他拿著密報的手耷拉了下來,軒轅認為自己明明在盡力保全銀沙,可她竟連這一點都做不到。他心中居然燃起了仇恨的火苗。

“是不是很生氣?她騙了你。”

軒轅聽到熟悉的聲音——來自幽冥之主。

“與你何干!”

軒轅當然不會讓幽冥之主察覺自己的嫉恨,對他大聲吼道,“我們夫婦二人的事情,勞駕不起您操心。”

“看來是幽漸那邊進展得不錯啊。”

幽冥之主故意激怒他。軒轅是個眼裡容不得一粒沙子的男人,怎麼可能甘心被莫名其妙扣了個綠帽子。

“幽漸?他竟是你的人?”軒轅大驚。

“與你何干!我的事情你也少管。”幽冥之主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軒轅一時竟被他唬住了。幽冥之主以前沒這麼好脾氣吧,還模仿自己說話,難道是人間精氣吸收多了有了點人性?

“你心裡想什麼我最清楚不過了。”幽冥之主總是能一眼看穿軒轅。

“想什麼做什麼,你又不能說了算。”軒轅覺得自己尚有利用價值,幽冥之主不會立馬就殺了銀沙。她可是張王牌。

“來人了,我先走。”幽冥之主消失的很快。

是慕卿來找他。

慕卿多多少少也聽聞了大婚當夜的傳言,他此時跑來無非是看軒轅的笑話。

“看來你過得也並不好,我就放心了。”來自情敵的蔑視,軒轅沒有放在心上。

“我挺好的。反正我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你呢?”軒轅反嘲他。

第一個?慕卿差點摔倒在地。果然銀沙服用了情意綿後是軒轅在一旁的,他萬萬想不到自己輸給了自己的藥。這算什麼道理,莫名成了他倆牽線的紅娘。

“你不是上次帶了個姑娘在身邊,今天沒來嗎?”軒轅想起上回他問自己借兵攻打無極海,確實有個年紀相仿的姑娘在他身側。

“你是說亦涵?她今晚就會在銀沙宮中做貼身侍女了。”

慕卿本來就是趁送亦涵入宮的間隙,嘲笑一下軒轅。不想到頭來,自己卻成了最大的笑柄。

“自己親手將兩個女人送到滄溟,感覺怎麼樣?”軒轅開始對他擺譜了。

“似乎只有一個和我有關係吧。”

“也是,只有一個,叫什麼亦涵的。”

慕卿被軒轅神邏輯所折服,他這樣的人,銀沙到底喜歡哪一點。

“亦涵是我送給銀沙的禮物,她一人在滄溟後宮無依無靠的,不免寂寞孤單。”慕卿想了很久,努力撇清和亦涵的關係,但只是徒勞。

“她有依靠的,不過那個唯一的依靠不是你。”軒轅雖對那個傳聞很是生氣,但在慕卿面前仍舊一副我的東西你別碰的模樣,不失風度的霸道風範。

“是啊,可那個依靠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變成了現在的夫君呢。”慕卿輕佻地說,然而心裡卻是比軒轅要清楚的多。不知那個幽漸世子用了什麼手段能搞得滿城風雨,硬生生將沒有發生的事情描繪得有鼻子有眼的,很難讓他人不相信。

僅憑銀沙對他的態度,慕卿是絕不相信她會屈身於一個滄溟世子。

“她不會。”男子冷冰冰的話語中透著打心底發出的自信,慕卿由衷羨慕。

“我打擾了你許久,先告辭了。”

男子連“慢走不送”都懶得說,轉過背去看起了滄溟的城防圖及各個郡縣的兵火庫。

慕卿又給軒轅貼上了一個新標籤“自以為是”。

慕卿走後不到一個時辰,軒轅出現在了滄溟王宮裡。

一個絕美男子用法力定住了所有侍從,不論男女,堂而皇之地坐在禕呈宮正殿等另一個人前來。

幽漸前腳還未踏入宮門,就敏銳地嗅到了周圍異常的氣息。當他看到獨孤承影的時候,突然就明白了。

“想不到堂堂禤國戰侯,居然在雪宮詐死。”

這一次,是他們二人第一次心平氣和地說話。

忽然一陣風關緊了禕呈宮所有的門窗,燭火也都熄了。

漆黑不見五指的正殿,男子低沉的嗓音在幽漸耳邊響起:“你最好不要碰她。”

“若是我碰了呢?”幽漸什麼風浪沒見過,他獨孤承影又如何,能唬住他是不可能的。

“找死!”

男子今日就是來給他一點教訓的,話音未落,湛盧劍已拿在手中和幽漸打鬥了起來。

溜出去的銀沙找了很久也沒能發現一座高樓,她只好垂頭喪氣地往禕呈宮路上走。

不知不覺她才發現天色竟是全黑了,連月光都沒有。

銀沙大半天都沒有記住王宮的方位,索性就用法術閃了回去。可她腳剛落地,還沒站穩,喉頭用只覺一陣腥甜,嘴角緩緩湧出一絲殷紅,順著嘴角蜿蜒而下,滴在地上,紮起一下片塵土。

這是——法術反噬才會有的反應。

銀沙懷疑起自己的雪龍神脈了,下噬心咒的時候只是有些吃力,晚間用了一個小法術竟會遭至吐血。

男子在正殿打鬥得正激烈,聽到後殿有動靜就急忙收了劍。幽漸窮追不捨哪裡肯放過,提著七星龍淵劍直直刺向他的後脊背。

幾乎是同一時間,軒轅看到了嘴角沾著血跡的銀沙,而銀沙看見了他身後的利器。銀沙來不及多想,更是顧不得反噬傷痛,閃在軒轅後方,替他擋下了致命的一擊。

“銀沙……”軒轅回頭看見倒在血泊中的女子,急切地抱起並喚她。

在他感到要失去她的一瞬間,他對於她是否和幽漸有什麼一點都不在意了。軒轅僅僅是希望她可以無憂無慮地活著。

“你……”幽漸沒想過傷的人會是她,只是七星龍淵劍已出鞘,劍不見血斷不可能回鞘。

這七星龍淵劍一旦沾染了蒼山雪龍的鮮血,潛藏在其中的凶煞劍靈便會再度甦醒復生。

“我沒想……”不知怎麼的,幽漸看到奮不顧身擋在前面的銀沙,眼睛像是進了沙子似的怎麼也揉不開。

而且,在銀沙倒地的片刻,一向薄情的他居然有一絲絲的傷感。

是因為感動她救人的這個舉動嗎?

還是因為她救的人不是他而難過呢?

幽漸有些彷徨,他提著七星龍淵劍站在原地,眼睜睜得看著獨孤承影帶走了世子妃。

他想著去阻攔,可男子冰冷的眼神掃過,又膽怯了許多。

要怎麼說,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嗎?可自己和她終是紙面上的夫妻名義,況且就是他的劍重傷了她。

幽漸突然意識到:他的世子妃大概就是禤國探子口裡的那位將軍夫人了。這一訊息被獨孤承影瞞的真的好深。

幽漸有一種頭頂綠油油的春意在慢慢吞噬他的平靜。

剛才幽漸還在為自己的無心之過而懊惱,現在是為抓到姦夫淫婦而憤懣。

獨孤承影,我受的屈辱一定會讓你千百倍地償還!

幽漸暗暗發誓,今生一定不會讓這對狗男女如願。

軒轅抱著奄奄一息的銀沙回到了攬星閣,巧的是碰上了趕回雪宮的紅葵。

從滄溟到攬星閣的路上,必定會途徑雪宮櫻林七十二陣。

“誰幹的?”紅葵才離開滄溟不到兩日,再見著銀沙她竟然成了這副模樣。

“你又對她做了什麼?你知不知道她淨化劍靈都是為了……”

紅葵一時衝動差點將銀沙付出性命去解救軒轅一事全部告知他,

軒轅沒多的精力去理會紅葵的各種抱怨,他要藉著攬星閣的仙澤為銀沙療傷。若不是她被七星龍淵劍所傷,軒轅也不會發現銀沙中了輕微的曼陀羅花毒。

“你有時間的話,幫我找阡陌過來。我很需要他幫忙。”

軒轅自知妖魄之瞳對己身修為的損害遠不能及時幫銀沙減緩疼痛,他急需阡陌來這裡助他一臂之力。他現在能做的僅是幫銀沙暫時止住流血,而深入骨髓的慢性花毒需要阡陌指導最佳的藥材方能清除體內毒素。

“你在營帳裡沒看到他嗎?”紅葵告訴他阡陌早就去尋他了。

軒轅想著大抵是他離開營帳的時候,阡陌過來了,他們二人前後腳完美錯過。

紅葵看見軒轅從懷中掏出一隻哨子,拿出來吹了幾聲,似乎是在傳遞什麼暗號給遠方的友人。

“先別迴雪宮,同我一起去一個地方。阡陌來的時候你再帶他過來。”

紅葵半信半疑地還是照做了。

他對銀沙有多寵溺,紅葵都看在眼裡。儘管在定侯府,他行為有些失常,精神有些錯亂,仍是堅持自己的初心沒有傷到銀沙分毫。

然後才會有銀沙不顧一切去為他淨化劍靈,卻差點被吞噬盡全部精元。

果然阡陌便很快乘著坐騎來到了攬星閣附近。

“臭小子,我大老遠去找你看病,你居然躲在這種地方怡情!”

紅葵還未下樓去迎他,就聽到他罵罵咧咧的響亮嗓音。

“隨我上去。”

仍在口吐芬芳的阡陌看到來接自己的紅葵,瞬間變成一顆望妻石定在原地。

“遵命,夫人。”

阡陌未注意到紅葵聽到“夫人”二字的表情,她背對著阡陌,臉上洋溢著不從有過的幸福笑容。

阡陌在樓上看到躺在床上面色慘白的銀沙之時,心中倒吸了一大口涼氣。

淨化劍靈的身體本就快不行了,就算是世間極為珍貴的蒼山雪龍又能如何。生死由命不由天,她怎麼一點不知道珍惜自己。

“什麼情況?”阡陌再也沒有心力去追究軒轅的過錯,他只當盡力醫治她。

“七星龍淵劍戳中了她的脊柱神經,方才我診脈時,發現她中了曼陀羅花莖的毒已有十多日。”軒轅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所知全部告訴了阡陌。

“最好不要落下什麼。你知道她這麼重的傷,要徹底醫好不是件易事。受傷的前因後果你儘可能多說一點給我聽聽,或者分析一下能有更好的法子救她。”

“我昨天去滄溟教訓幽漸,他想暗算我,但銀沙擋了他一劍,就這麼回事。”

軒轅看來事情再簡單不過了,不知阡陌想知道更多的到底是什麼。

“你進去,她難道不知道的嗎?”

“可能當時不在殿內吧。”軒轅想到自己到禕呈宮,確實沒瞧到銀沙的身影。那麼銀沙就是在他們打鬥激烈的時候才回來的。他也是剛好感知到她的味道才進的寢殿,可幽漸居然真的下得去手,一劍毫不留情地刺向她的後背。

“你這個教訓怕是給自己的。”阡陌冷冷地批評他。

軒轅想來好像是這麼個道理——他若不是氣沖沖去找幽漸打架,幽漸也不會掏出七星龍淵劍和他打鬥。當日在純鈞之崖幽漸也僅僅是手持一把極為普通的長劍。幽漸不掏出七星龍淵劍,銀沙也不至於會被傷得這樣重。

說到底,竟然還是自己的問題。

軒轅內心有點委屈和無奈,卻又覺得自己是罪有應得難以逃避現實。

怎麼你和我一起,總是受傷呢?

他遠遠望著被阡陌救治的銀沙,秀美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阡陌治了四五個時辰,軒轅就站著看了四五個時辰。

“她……怎麼樣了。”軒轅看到停手的阡陌,小心地詢問她的情況。

“不容樂觀。”阡陌搖了搖頭。

“只是劍傷和花毒,很難治好嗎?”軒轅感嘆自己要不是受制於幽冥之主,他拼了全部法力也要治好她。

“這都不算什麼。”阡陌頓了一下,“九十九份龍族精元,我包她痊癒。”

又是龍族精元,上次慕卿開口借兵也是這個理由。軒轅覺得這裡面一定有蹊蹺,單單閉關修煉傷了元氣玩,是怎麼也用不了九十九份精元的。

除非……她想祭劍?

軒轅猶記得在曼陀神域有看過本史籍,上面寫著一段話,就是關於生祭上古神劍的。祭劍者必須以同族九十九份精元維繫自己的元神,否則修為散盡之日,便是永世不得超生之時。

九十九份精元,軒轅真的想不到別的了。

“她祭劍為了什麼,你一定知道的。”

阡陌更是沒想到軒轅這麼快就猜出了銀沙的行動,他還以為能一直瞞下去。

“明知故問!”阡陌答應了銀沙不告訴軒轅就絕不會開口坦承,而若是軒轅憑聰明才智猜到了箇中緣由那也算不得他違背諾言。

阡陌想著:你既然知道她做了什麼,那不就是明擺一切都是因為你。

軒轅卻是誤認為是為了剿滅幽冥之主。

“男人的事情,她總是想插手。”軒轅幽幽地感嘆起銀沙的所作所為。

“你個混小子,在說什麼胡話?”阡陌認為軒轅大致猜到了銀沙是為了救他,卻不想他想到的層面和實際差了十萬八千里老遠。

“我同他的事情,她不該干涉的。”

“是啊,她同你的破事可我還在管,為的什麼呢?”阡陌順著軒轅的邏輯說道。

“我……你管了什麼?”軒轅一臉茫然。

“管她的生死,也就是你的生死。”阡陌懶得再和軒轅解釋了,他腦袋瓜子不知道裝著什麼連這麼個簡單的邏輯都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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