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重逢，啟用
水清荷走進暗門之後，正廳裡安靜了下來。
水萬山把左臂的袖子重新拉下來，側過頭看了一眼李鐵蛋：
“你也去休息。明天清瑤回來之前，你有時間把事情跟清月說清楚。她一直在附近等著，應該也想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李鐵蛋走出正廳，穿過庭院往東廂房方向走。
蘇清月站在東廂房門口的臺階上，寒霜劍靠在牆邊，小虎蹲在她腳邊。
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半張臉的輪廓勾出一道細窄的亮線。她看著他走近，開口的聲音不高：“我外公的手，我看到他端茶的時候不抖了。他的傷好了？”
“好了。”李鐵蛋在臺階下面站定，“昨晚我用風骨草配了藥，配合鎖藥陣，六個時辰之後侵蝕通道被徹底阻斷，源力核心開始自行修復，現在已經恢復到正常水平了。”
“那我外公現在什麼狀態了？”
“已經恢復了。”李鐵蛋說，“昨天晚上我已經啟用了他的體質。他現在是9級中階，啟用的是水家的寒水體。”
他頓了一下，
“水清川之前被我啟用，現在是8級初階，碧水體。水清荷剛剛突破，流水體7級中階，正在密室特訓。”
蘇清月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庭院的方向，夜風從老槐樹的枝葉間穿過來，吹動她肩上的髮尾。
她又轉回來，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那明天清瑤回來之後，水家就全都啟用了。”
“差不多。”李鐵蛋說，“清川、清荷已經啟用了，清瑤明天也會啟用。剩下的事情就是等擂臺戰。”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透，水清瑤就回來了。
她穿過正門走進庭院的時候，衣襬沾著晨露，髮髻邊緣有一層被水汽浸過的潮溼。
蘇清月已經站在庭院裡了，看到她進來的時候快步迎了上去：“清瑤！”
水清瑤看到她的那一刻腳步明顯加快了，兩個人走到一起的時候沒有客套，蘇清月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你在鏡湖外圍待了兩天，我昨晚才到。”
“我知道你回來了，父親昨天讓人帶話給我了。”水清瑤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路上還好吧？我聽說你路上不太平。”
“還好，已經過去了。”蘇清月說，然後側過身，讓出了身後的位置，“對了，這是我帶回來的人，李鐵蛋，龍源國高槐村的。”
水清瑤這才把目光轉向李鐵蛋。
她看著他的時候和看蘇清月時完全不同，沒有那種親人重逢的鬆弛，但也沒有敵意，更像是第一次見某個人時需要完成的基本流程：“你就是那個能治爺爺傷的人？”
“是我。”李鐵蛋說。
水清瑤點了點頭，然後側過頭看了一眼正廳的方向：“爺爺怎麼樣了？我走之前他連杯子都握不穩，現在呢？”
蘇清月沒有回答，她側過頭看了李鐵蛋一眼，然後對水清瑤說：“你自己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水清瑤走進正廳的時候，水萬山正坐在主位上。
左臂的袖子已經卷下來了，鎖藥陣退去之後只剩下一層極薄的透明薄膜貼在皮膚表面。
他左手端著茶碗，指節穩定，碗沿的水面沒有晃動。
水清瑤在門檻內側停住了腳步，她先看到了那隻端著茶碗的手，然後順著手臂往上看到了他完全挺直的肩背。她站在正廳中央，目光從水萬山的右手移到他的左臂：“爺爺，你的手……”
水萬山放下茶碗，伸出右手在空中虛握了一下，掌心附近的水汽凝聚成一層極薄的水膜，在晨光下泛著一層細碎的銀色光澤：“寒水體。9級中階。我、清川、清荷3人的體質都已經啟用了。”
水清瑤的目光沒有從那層水膜上移開，她看著那些細碎的銀色光澤在手心附近慢慢凝聚又消散，然後開口問了一句，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是……他做的？”
水萬山點了點頭：“是他。”
水清瑤沉默了片刻，她側過頭，目光重新落在李鐵蛋身上。
這一次她看得比之前久了一些，像是在重新確認這個人的位置：“你的體質能啟用別人，是什麼原理？”
“我的血能進入別人的經脈，喚醒他們體內沉睡的源力核心。”李鐵蛋說，“不需要藥材，只需要接觸到源力核心對應位置的經脈節點。清川就是這樣啟用的，清荷也是。”
水清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抬起頭：“那需要多久？”
“啟用本身大概一炷香。適應期兩天。”
水清瑤沉默了片刻，然後她側過頭看向蘇清月。
蘇清月站在窗邊，沒有說話，但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水清瑤又看向水萬山，水萬山把右手重新放回茶碗上，指節穩定，碗沿沒有晃動，他用動作完成了最後的確認。
水清瑤把右臂伸出來，袖子捲到肘部，小臂內側朝上放在桌面上：“我在鏡湖外圍待了兩天，確認了秘境入口的狀態和第三層水蜥的活動時間區間。啟用之後，我需要多久才能恢復訓練？”
“六個時辰之內不要劇烈活動。”李鐵蛋蹲下來，“六個時辰之後可以開始適應新的源力流速。後天能全力出刀。”
水清瑤點了點頭：“開始吧。”
李鐵蛋在自己掌心劃了一道新口子，然後在她小臂內側劃了一道，三分深。
銀白色的血珠順著接觸面滲入她的傷口，沿著經脈向上蔓延。
水清瑤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瞬，她能感覺到那股銀白色的力量正在從接觸點滲入她的經脈，沿著小臂向上蔓延。
第一階段，源力核心開始甦醒。
她能感覺到自己丹田深處那顆長期處於半休眠狀態的核心正在重新開始運轉，像一臺停了很久的機器被人重新接通了電源，正在緩慢升溫。
第二階段，經脈被打通。
她感覺到那股銀白色的力量正在沿著她的經脈向上推，經過肘部、肩膀、胸口，然後向全身擴散。那些被堵塞多年的通道正在被重新撐開，像是有人在一段被反覆擠壓過的管道里重新灌入了足夠的水壓，沉積物正在被逐一推開。
第三階段，她的氣息開始攀升。
從7級初階開始，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源力核心正在加速運轉，源力流速在加快，丹田的發熱感正在持續升溫，像是一層被積壓太久的能量正在尋找出口。她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左手撐住了桌面才穩住。
第四階段，體質甦醒。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水屬性源力正在凝聚成一種更緻密的形態，那些原本鬆散地分佈在經脈中的水汽正在被壓縮、收攏、重新排列，像一層正在被持續加壓的流體，密度在不斷增加，越來越緊實。
那是水家極少出現的體質——破水體，攻擊端尤為突出，能在短時間內將源力壓縮到極致並一次性釋放。
第五階段，穩定。
她的氣息繼續攀升，推過7級巔峰，然後跨過了8級初階的門檻，在8級初階的位置穩穩停下。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她低頭看著自己小臂內側那道正在收口的淺痕，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銀色光暈，正在緩慢融入膚色：“8級初階。破水體。”
她側過頭看了李鐵蛋一眼：“你啟用清川的時候，他用了多久才完全適應碧水體的源力流速？”
“兩天。”李鐵蛋說，“第三天能全力出刀。”
水清瑤把袖子放下來：“那我也需要兩天。”她側過頭看向蘇清月，“聽我爸說你母親下午會回來，到時候我們一起見她。”說完她轉身走出了正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