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掃地大媽
三月三倒計時第十天,下午。
李鐵蛋剛結束訓練,正在棗樹下喝水。
小黑趴在他腳邊,小虎蹲在蘇清月膝蓋上。
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趙姨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鐵蛋!你大爺被源管部的人叫走了!
說是總部緊急任務,連行李都沒拿,直接上了他們的車!”
趙姨的臉色發白,
“他讓我來通知你和二大爺,他不在期間要注意警戒和安全!”
李鐵蛋放下碗,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想起二大爺說過的話,吞噬者潛伏在各個勢力中,源管部也不例外。
如果大爺是被潛伏者設計的……
還沒來得及細想,巷口已經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三個人走進了巷子。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寸頭,國字臉,穿黑色夾克,胸口彆著一枚源管部的金色徽章。
他身後跟著一高一矮兩個人,同樣穿著黑色制服,胸口有徽章。
三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源力壓迫感,為首的是8級,後面兩個是7級。
蘇清月的臉瞬間白了。
她見過方專員,方專員是6級。
8級源力這種壓迫感,她只在暗月會殷執事身上感受到過。
李鐵蛋站起來,小黑擋在他前面,齜牙。
三個人在院門口停下。
為首的男人從兜裡掏出一張證件,晃了一下。
“源管部總部,特別行動組,奉命帶李鐵蛋回去協助調查。”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鐵錘砸在耳膜上,
“你涉嫌非法融合本源碎片,擾亂源力秩序。跟我們走!”
蘇清月上前一步。
“太離譜了吧?從來沒有聽說過融合碎片是非法的?況且這事已經在我們平陽鎮片區登記過了!方專員親自辦的,手續齊全。”
男人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
“片區登記只是備案,總部有權複核。這是規矩。
小姑娘,你不懂,別插嘴!”
他往前邁了一步,8級的源力如潮水般湧出,蘇清月被壓得後退了兩步,臉色發白。
小虎從她膝蓋上跳下來,弓起背,發出低沉的吼聲。
林晚煙從院門外衝進來,手按在短刀上,但沒有拔。
她盯著那三個人的臉,瞳孔微縮:
“源管部總部的徽章不是這個顏色。你們的徽章是仿製的。”
男人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總部徽章今年換了新制式,你不知道很正常。”
他不再廢話,一揮手,
“帶走!”
他身後的兩個人同時動了。
一個撲向李鐵蛋,一個揮掌劈向擋在前面的林晚煙。
7級對6級巔峰,林晚煙短刀出鞘格擋,被一掌震飛,撞在院牆上,嘴角滲血,短刀脫手。
另一個7級的手已經伸到了李鐵蛋面前。
小黑跳起來咬住那人的手腕,那人甩了兩下沒甩掉,另一隻手掐住小黑的脖子把它提了起來。小黑的四肢在空中亂蹬,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李鐵蛋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
他直接衝了上去,右手金屬化硬化,聚起火焰拳,砸向那個掐著小黑的人。
那人看到火焰的顏色怪異,不敢硬接,側身避開。
小黑趁機掙脫,落在地上,咳了兩聲,又爬起來,擋在鐵蛋前面,齜牙。
它的嘴角有血,但它的眼神沒有退縮。
“有意思。”
為首的男人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他走到李鐵蛋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一個2級的,敢對7級出手。有膽!”
他伸出手,捏住了李鐵蛋的拳頭。
五指收緊,李鐵蛋的指骨發出咔咔的響聲。
金屬性硬化在他手裡像紙糊的,骨裂的疼痛從手指傳到手臂,再到肩膀。
李鐵蛋沒有喊疼,只是盯著那人的眼睛。
“你們不是源管部的人。”
他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源管部抓人不會用這種手段。想抓我就說,用這種偽裝,也太假了!你們假冒源管部的人!”
男人的手微微一頓。他沒想到一個2級的小子能說出這種話。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搭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他說得對,你們不是源管部的。”
二大爺的聲音不高,但院子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院門口,身上還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棉襖,腳上踩著塑膠拖鞋。
左手端著搪瓷缸子,搪瓷缸裡泡著茶,還冒著熱氣。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不對。
那種眼神,李鐵蛋從沒見過。
不是憤怒,是殺意。
男人鬆開李鐵蛋的拳頭,轉身看向二大爺:“你是村長?”
二大爺沒有回答。
他把搪瓷缸子放在石桌上,走到那個人面前。
個頭比那人矮半頭,但那人卻在後退。
因為他感覺到了二大爺身上的氣息變了。
不是暴風驟雨,是深海。
表面上波瀾不驚,底下是萬丈深淵。
“我大哥在源管部幹了二十年。”
二大爺的聲音很低,
“總部徽章的顏色,他跟我說過。
你們這枚,是假的。
而且——”
他頓了頓,
“源管部抓人,不會派一個8級帶兩個7級來抓一個2級。”
男人的瞳孔猛縮。
他不再偽裝,一拳轟向二大爺的面門。
8級全力一擊,拳風呼嘯。
二大爺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夾住了他的拳頭。
8級的全力一擊,被兩根手指夾住了。
男人的拳頭停在半空,紋絲不動。
他想抽回來,抽不動。
那隻佈滿老繭、指甲縫裡還有黑泥的手,像鐵鉗一樣鎖住了他。
“你——”男人的聲音發澀。
“假冒源管部,調走我大哥,然後來抓我侄孫。”
二大爺的聲音還是很低,
“誰給你們膽子?”
他手指一翻,男人的拳頭被他擰成了麻花。
骨裂的聲音像折斷幹樹枝。
男人慘叫一聲,單膝跪地。
二大爺沒有鬆手,另一隻手按在男人的頭頂上。
“別——”
“死!”
二大爺的手掌往下壓。
男人的頭歪向一邊,頸椎斷裂的聲音沉悶而短促。
他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8級初階,被一招斃命!
李鐵蛋的瞳孔猛縮。
他沒見過二大爺殺人!
更沒想到二大爺這麼厲害,原來他以為二大爺到頂也就是源術7級,沒想到他竟然跟大爺一樣是源術8級!
剩下的兩個7級的人一看8級頭目被秒,轉身就跑。
巷口,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太太拄著柺杖站在那裡。
周奶奶!
她走得很慢,柺杖戳在石板路上“篤篤篤”地響。
她的眼睛渾濁卻清澈,看著那兩個跑過來的7級刺客,面無表情。
“來了就留下吧!”
她的柺杖輕輕一頓地。
一道無形的力場從她身上擴散開去,兩個7級的腳步同時一亂,像踩進了泥潭。
他們拼命往前衝,但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終凝固在原地,一動不動。
周奶奶伸出那隻佈滿老年斑、青筋凸起的手,輕輕拂了一下自己的銀髮。
幾根銀髮飄落下來,懸在半空中,然後像針一樣飛出去。銀髮扎進了兩個人的眉心。
他們甚至連慘叫都沒有發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兩個7級,一招斃命!
周奶奶,看了二大爺一眼:“你下手太慢了。”
二大爺沒說話。
周奶奶轉身走了。
柺杖戳在石板路上,“篤篤篤”的聲音漸漸遠去。
巷口不知什麼時候圍了一群遊客,舉著手機狂拍。
有人驚呼:
“那個老頭是誰?太猛了吧!一招殺了8級!”
“還有那個老太太,用頭髮殺人!”
“他們是高槐村的?”
“好像是村長和村裡的老人!”
“臥槽,這村到底是什麼神仙地方?”
影片瞬間傳遍了全網。
“高槐村村長是8級高手”話題熱搜在半小時內衝到了第一,
“老太太用頭髮殺人”在第二,
“這村到底藏了多少大佬”第三。
評論區炸了:
“我去年去過高槐村,村口下棋的老頭還跟我嘮嗑來著……他是8級?”
“那個掃地的阿姨不會也是高手吧?”
“樓上,你猜對了,掃地阿姨7級。”
“這個村是退休高手療養院嗎?”
李鐵蛋站在院子裡,看著地上三具屍體,又看著二大爺。
二大爺蹲下來,在那個人身上翻了翻,從內袋裡摸出一塊黑色的鐵牌。
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扭曲的符號,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背面有一行小字,已經磨損得看不清了。
和上次餵豬叔從潛伏者身上搜出來的那塊一模一樣。
李鐵蛋想問什麼,但二大爺已經轉身走進了屋裡,門關上了。
餵豬叔推著板車來了,把三具屍體搬上車。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嘆了口氣。
“這周第幾個了?”
“三個。”趙姨在旁邊嗑著瓜子,“但質量高,一個8級兩個7級。業績不錯。”
餵豬叔推著板車走了。
蘇清月蹲在地上,抱著小虎,臉色發白。
她看著地上還沒幹透的血跡,又看著二大爺關上的那扇門。
二大爺殺了人,用兩根手指。
周奶奶殺了人,用幾根頭髮。
她想起自己剛進村時,覺得這個村子美女多、高手多,但沒想到——他們真的會殺人。
李鐵蛋在她旁邊蹲下來。他的右手纏著紗布,指骨裂了三根。他把小虎從她懷裡接過來,放在地上,小虎跑去找小黑了。
“怕了?”他問。
蘇清月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習慣了就好。”李鐵蛋站起來。
蘇清月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後背上有汗漬和血跡。
他的右手纏著紗布,左臂有淤青,脖子上一圈紅印。
“李鐵蛋。”
“嗯。”
“你們村的人……都殺過人?”
李鐵蛋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遠處山坡上,幾道黑影交頭接耳。“假冒源管部的人失敗了。二大爺殺了8級,周奶奶殺了兩個7級。目標身邊的防禦比我們估計的強得多。”
“三月三之前不要再動手。等秘境開。”
黑影們無聲退去。但他們知道,高槐村的防禦,比他們想象的要深得多。
沒人敢往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