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黑與小虎
蘇清月喝完粥,把碗放在床頭櫃上。
那股熱沒有退,反而順著右臂蔓延到了全身,從肩膀到胸口,從胸口到腰腹,從腰腹到雙腿。她整個人像被泡在了溫水裡,從裡到外都在發熱。
第二天,她掀開被子,發現自己出了一層薄汗。
皮膚泛著淡淡的粉色,像剛運動完的樣子,但心跳不快,呼吸也很平穩。
蘇清月站在地上,感覺自己的身體不一樣了。
她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但就是不一樣了。
她走到衣櫃的鏡子前,停了下來。
鏡子裡的那張臉還是她的臉——眼睛、鼻子、嘴唇,都沒變。
但身體不一樣了。
她長高了。
她找出一根皮尺量了一下,一米七,整整比昨天高了五釐米。
身材也不一樣了。
以前她是那種瘦瘦的、扁扁的身材,像沒長開的豆芽菜。
現在她的肩膀還是窄的,但鎖骨更分明瞭,胸口不再是一片平坦,有了明顯的起伏。
腰線收得更細,臀線往上提了,整個人從少女的單薄變成了成年女性的挺拔。
不是變胖了,是長開了,像一朵花苞在一夜之間綻放。
她握了握拳頭,感覺不到任何不適,反而覺得比之前更有力了。
氣質也不一樣了。
以前她站在那裡,總是不自覺地縮著肩膀,低著頭,生怕被人注意。
現在她的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揚起,眼神裡多了一些東西,不是傲慢,是從容。
像一個人突然知道自己是誰了。
外面傳來敲門聲。李鐵蛋的聲音:“蘇清月?你醒了嗎?吃早飯了。”
蘇清月套上外套,推開門。陽光照在她臉上。
李鐵蛋愣住了。他盯著她看了十秒,目光從她臉上掃到身上,又回到臉上。
臉還是那張臉,但整個人像換了一個人。
“……你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蘇清月故意裝糊塗。
“你好像……長高了。”
蘇清月沒說話。
她走到廚房,拿起碗盛粥。
二大爺從灶臺邊轉過身,手裡的鍋鏟停在半空。
他看了蘇清月一眼,又看了李鐵蛋一眼,然後繼續炒菜:“坐下吃。”
莫爺坐在門檻上抽菸,抬頭看到蘇清月從廚房出來,菸頭掉了。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彎腰撿起菸頭,重新叼回嘴裡:
“這丫頭……一晚上長開了。”
林晚煙從院門外走進來,看到蘇清月,腳步頓了一下。
她的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又掃了一遍,最後停在蘇清月臉上。
臉沒變,但整個人的氣質完全不同了。
以前蘇清月站在她面前,像個小姑娘,怯生生的。
現在站在她面前,像同齡人了。
“你的傷好了?”林晚煙走過來,在石凳上坐下。
“嗯。”蘇清月沒有抬頭。
“你的等級……”林晚煙皺了下眉,“你突破了?”
蘇清月愣了一下。她閉上眼睛,感受體內的源力。
水屬性的源力比以前渾厚了至少一倍,流轉的速度也更快了。
她試著催動水屬性,掌心凝聚出一團水球,顏色比之前深,密度比之前大,甚至在陽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暈。
以前她只能凝聚出拳頭大的水球,現在這個有腦袋大了。
“5級巔峰。”林晚煙替她說出了答案。
李鐵蛋端著碗走過來,聽到這話,手停在半空中。
蘇清月睜開眼,看著自己掌心的水球。
4級到5級巔峰,她用了不到一天。
不,準確地說,就用了一夜。
她的右臂不熱了,那股熱已經散了,但她的身體裡多了一些東西,一種新的力量,像剛發芽的種子,還很小,但在生長。
“你的體質被啟用了。”
二大爺從廚房走出來,端著一盤鹹菜放在桌上,看著蘇清月,
“鐵蛋的血觸發了你體內的隱藏體質。你之前是不是受過傷?”
蘇清月想了想:
“小時候從樹上摔下來過一次,胳膊斷了,接上之後一直比左胳膊細一點。”
“隱藏體質通常需要外部刺激才能啟用。”
二大爺說,
“你的身體一直在等這個刺激。鐵蛋的血是鑰匙。”
蘇清月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他流了不知多少滴血在她身上,起碼三十多滴。
那些血不僅癒合了她的傷口,還啟用了她的身體。
傍晚,趙姨路過院子,看到蘇清月坐在門檻上,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姑娘怎麼一夜之間跟換了個人似的?”
趙姨轉頭看向二大爺,又看向李鐵蛋,
“臉還是那張臉,但怎麼看著就不一樣了?長高了?身材也好了。”
她拍了拍蘇清月的肩膀,“姑娘,你是不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
蘇清月的臉一下子紅了。
李鐵蛋從廚房端著碗出來,在她旁邊坐下,沒說話,喝了口湯。
他的餘光掃到她的側臉,臉還是那張臉,但他總覺得哪裡不一樣了。
不是變好看了,臉沒變,是整個人站在那裡,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
夜裡,蘇清月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小虎趴在她枕頭邊,已經睡著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是那張臉,她閉上眼睛,感覺到體內的源力像一條小河,緩慢而穩定地流淌。
以前這條河是溪流,現在變成了小河。
等它變成大江的時候,她會變成什麼樣?她不知道。
但她想起了李鐵蛋的血滴在她傷口上的那個畫面,暗紅色的血滲進皮膚,溫熱的感覺從傷口蔓延到全身。
她攥緊了被子。
李鐵蛋沒有睡。他躺在院子裡的竹椅上,小黑趴在他胸口。月光照在他左臂的紗布上,他抬手摸了摸傷口,已經結痂了,但痂皮下面隱隱發癢。他撕開紗布,藉著月光看了一眼。
傷口癒合得很好,粉紅色的新肉已經長出來了。這不是正常的癒合,太快了。
另一邊,餵豬叔王金山沒有直接回豬圈。
他扛著鐵鍬走到村口的老槐樹下,二大爺已經等在那裡了。
餵豬叔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二大爺。
“從那個潛伏者身上搜出來的。”餵豬叔的聲音壓得很低。
二大爺接過來,是一塊黑色的鐵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扭曲的符號,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背面有一行小字,已經磨損得看不清了。
“不是散修,不是黑火幫。”餵豬叔說,“這東西的制式,我見過。”
二大爺把鐵牌翻過來,月光照在符號上,那隻眼睛像是在盯著他。“什麼時候見過?”
“三十年前,封印大戰的時候。”餵豬叔把煙叼回嘴裡,“那批人的屍體上,也有這種牌子。我以為當年已經殺乾淨了。”
二大爺沉默了很久。
他把鐵牌收進口袋,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加強夜巡。從今天起,村外兩公里內,每天都要搜一遍。”
餵豬叔點了點頭,扛著鐵鍬走了。
遠處山坡上,一個黑影蹲在一塊岩石後面,用望遠鏡看著村口的老槐樹。他看到了餵豬叔和二大爺的交接,看到了二大爺把一塊黑色的東西收進口袋。
“目標身邊有至少三個7級護衛。”他對著微型耳麥低聲說,“後續行動需要增援。另外,那個蘇清月疑似突破到5級了。建議優先調查。”
耳麥那頭傳來一聲低沉的回應:“繼續監視,不要驚動。”
黑影收起望遠鏡,無聲地消失在夜色中。
李鐵蛋不知道這一切。
他只知道,從明天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