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是不是高興的太早了?
天光乍亮,枯木鎮縣衙之外早已經圍滿了吃瓜的群眾。
鎮子太小了,多少年也沒出過這麼大的事兒啊。
蘇家燻肉吃死人,鎮上最大的酒樓被棺材堵了門。
這些流言在一夜之間早已經傳遍了整個鎮子。
好多人連早飯都沒吃,只為了搶一個靠前的位置,生怕錯過了這場大戲。
公堂外,百姓們說啥的都有。
“幸虧我沒貪嘴,要不只怕如今躺在那的就我了。”
“死的可是周財主的丈人,那姓蘇的村婦怕是翻不了身了。”
“吃死人就該償命!誰讓她幹這黑心的事兒呢!”
“你們看,周財主來了。”
人群自動散開,讓出一條路來。
周大仁揹著手,邁著方步,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他身後跟著吳梁和低著頭的孫二美。
吳梁湊到周大仁身邊低聲彙報:“老爺,姑爺傳話來,仵作已經打點好了。縣太爺那邊也收了咱們的銀子,只要不出意外,肯定會向著咱們的。”
“至於作坊那邊,善後工作我都做好了,人都讓我遣散了,那些小販們我也都給了封口費……”
周大仁滿意的點了點頭,對自己的佈局滿意極了,忍不住暗自感嘆自己簡直就是個天才!
他側目撇向孫二美,眼中全是輕蔑。
一夜未睡,孫二美憔悴了不少。
臉上的妝也花了,頭髮也散了,雙眼紅腫,不時抽泣著。
周大仁壓低聲音,語帶威脅。
“一會兒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心裡有點數,要是再敢壞了老爺我的事兒,我就弄死那小崽子。”
“知道。”孫二美低著頭,悶悶的應了一聲。
周大仁哼了一聲。
當初娶孫二美就是圖孫家的那點家產,不然他怎麼會看上這個醜八怪。
如今孫家早被他吃幹抹淨,孫老頭死了,小的又捏在他手裡,孫二美只能乖乖聽話。
等到他處理蘇桃那個小娘們,這姐倆也不用留著了。
這時,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只見蘇桃身後跟著孟掌櫃也走進了衙門。
孟掌櫃顯然一夜沒睡,盯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整個人看上去蒼老了不少。
反倒是蘇桃,一身素衣,精神煥發,一點不像身背官司的人,第一次和人對簿公堂卻一點都沒有膽怯。
蘇桃一出現,人群更像是炸了鍋一樣,對著蘇桃指指點點。
更有人衝著她大喊殺人償命。
周大仁嘴角掛著冷笑,居高臨下的看著蘇桃。
“蘇桃,你要是現在磕頭認罪,老爺我還能幫你向縣太爺求求情,給你一條活路。”
蘇桃挺直了腰板,一個眼神兒都沒給周大仁。
徑直走上大堂,眾人在堂上等了好半天,才見縣太爺打著哈欠從內堂走了出來。
看到衙門外站了這麼多人,縣太爺皺起了眉,昨晚收了周大仁的銀子,本打胡亂就把這案子判了就行了。
沒想到這麼多人看著,只好走個過場。
縣太爺揉了揉眼睛,坐在公堂之上。
一拍驚堂木。
“把原告,被告帶上來!”
孫二美被吳梁一把推出來,跪在地上。
周大仁的女婿也就是縣衙的師爺胡潘湊到縣太爺耳邊低聲提示了幾句。
“原告,你狀告蘇家燻肉毒死親父,可有事情,你有證據嗎?”
周大仁側立堂前,從容得意看向蘇桃,只要孫二美一開口,蘇桃的罪證就算是坐實了。
在他的眼裡,已經是個死人了,根本沒有翻盤的機會。
可等了半響,孫二美都沒有回話。
“縣老爺問你話呢!說啊!”
周大仁出聲催促道。
孫二美抬起頭,眼神裡早就沒有了之前的怯懦悲傷,反而帶著一股子決絕。
“回大人,民婦沒有證據!”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周大仁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孫二美,做夢都沒想到她會當場反水。
“大人,我爹是急火攻心,忽然暴斃,他生前根本沒吃過蘇家的燻肉!”
孫二美扭頭指向僵住的周大仁。
“是他!扣下我爹的棺木,不讓我爹入土為安。還拿我小弟的性命要挾,逼著我來孟記鬧事,栽贓陷害。民婦自知有罪,但周大仁你也別想跑!”
聽完孫二美的話,公堂外的百姓們都炸了鍋。
“這事兒居然是周財主指使的!”
“早就聽說周財主和蘇家有過節,可死者為大,還是他的丈人,他這麼做也太缺德了!”
“嗨,你們懂啥,這周財主可沒少發丈人財,人家娶小妾是為了享受,他娶的那幾房可都是為了占人家的家產。”
孟記的幾個小夥計混在人群中,賣力的替周大仁宣傳著。
縣令聽到孫二美這麼說,也是臉色大變,他狠狠地瞪了站在旁邊的師爺一眼,不是說都安排好了嗎?
孫二美會當庭指證蘇桃,人證物證齊全,他隨便判判,一百兩銀子就到手了。
現在鬧成這樣,讓他怎麼判?
“你這賤人!公堂之上竟敢憑空誣陷老爺!”
“民婦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周大仁沒想到會被自己養的狗咬了一口,暴怒之下,恨不得馬上掐死孫二美。
“老爺,別急,這只是她的一面之詞,仵作那邊已經打點過了,只要他咬死了孫老頭是吃了燻肉毒死的,她的證詞就不重要了。”
吳梁趕緊攔住周大仁,在他耳邊輕聲勸道。
周大仁一聽,才壓下心頭怒火。
誰知這時蘇桃卻邁步上前。
“大人,民女要反告周大仁,他冒用我們蘇家名號,私製假貨,售賣腐肉,栽贓誣陷,毀我生意,求大人給我作主!”
“口說無憑,都是誣陷!”
周大仁厲聲反駁,作坊那邊都已經處理乾淨了,他篤定蘇桃拿不出半點證據。
“證據來了!”
只見蘇芒扛著個包袱,急匆匆的從外面跑了進來,她的身後蘇慧帶著一個壯漢緊隨其後。
周大仁一看,頓時冷汗直流。
他狠狠地瞪向吳梁,不是說作坊那邊的人都已經遣散了嗎?
怎麼讓蘇桃把作坊的僱工給找到了?
蘇芒把腐壞的爛肉,幾沓訂貨憑證都擺在了地上。
“這些就是周大仁造假賣假的證據。”
“這是他那個黑心作坊做的冒牌燻肉,這是他打著蘇家燻肉的名義買賣的訂單。”
“這個人,在他的作坊幹了十天,他願意親自指認,周大仁,吳梁二人。”
“周大仁,這你要作何解釋?”
眾目睽睽之下,證據確鑿,就算是想要偏袒也不能做的太明顯。
縣太爺一拍驚堂木,叱道。
“我不過是賣了些假貨,大不了賠錢就是了!”
周大仁梗著脖子,穩住心神。
只要他要死不認誣陷的事兒,一會兒仵作證明了孫老頭的死因,那蘇桃就沒辦法翻盤。
“大人,孫老頭到底是怎麼死的,只要請仵作來查驗一下,就知道了。”
周大仁聽蘇桃這樣說,心反倒是放下了。、
反正仵作已經被他買通了,怎麼驗,結果只會是他想要的。
“傳仵作!”
仵作匆匆趕來,他和吳梁交換了個眼神,裝模作樣的走到棺材旁,片刻之後,仵作起身。
周大仁一臉奸笑,只等著蘇桃被定罪。
“你是不是高興的太早了?”
周大仁笑的實在是太噁心了,蘇桃沒忍住。
仵作剛要開口說話,只見肖富陪同一位身穿官服,氣度不凡的大人,徑直從大堂門側進入。
縣太爺看到來人頓時瞌睡都嚇沒了,瞬間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