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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夫妻倆密謀惡計

林婉婉看出了賀雲川掩飾不住的的戒備和懷疑。

她並不惱怒,反而笑得越發熱切。

“相公,你還記得我做的那個預知夢嗎?”

林婉婉說著,上前挽住賀雲川的胳膊,笑吟吟地看著他。

後者頓了頓,沉默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他們現在居住的這座院子,並不是自己找工匠蓋的,而是花錢從別人手裡買下的現房。

時間能追溯到他爹孃成親的那年。

也就是說,櫃子下面挖出來的那三塊金磚,大機率是上一任房主埋下的。

那個時候,他和林婉婉都還沒有出生,林婉婉不可能精準地指出埋金的地點。

唯一的解釋,就只有林婉婉說的那個預知夢能解釋的通。

因為林婉婉在夢裡面已經過完了和他在一起的一生。

林婉婉見他面色不再那麼緊繃,便知他心中的戒備已經有所鬆懈。

她不由得在心中得意一笑。

小產秘密曝光那日,賀大娘死活要讓兒子休了林婉婉,她也是用這個預知夢,讓賀大娘氣得差點吐血。

她對賀雲川說:“相公,不是我存心要隱瞞小產的事情,實在是夢裡面,我們的第一個孩子,也沒能保住。”

“後來,爹知道自己的孫子沒了,悲傷過度下,魂不守舍,已至於走路摔斷腿,又因為發現的太晚,被抬回來的時,人已經快不行了,熬了幾日就……就撒手人寰了!”

“我擔心爹身上的悲劇重演,就一直沒敢把事情說出來,想著等熬過夢裡面的那個時間點,我再把實情告訴你們。”

賀雲川聞言大驚失色,跑去林婉婉說的地點尋找,果然在山坡下的荊棘叢裡,找到了摔斷一條腿,人事不省的賀老爹。

就這樣,林婉婉隱瞞小產的事情,不但沒有錯,反而還成了用心良苦。

現在,她挽住賀雲川的胳膊,說道:“林枝夏雖然做出了新犁具,也找到了漚肥的方法,可這些都是人力所能干預的,可有件事,卻是人力無法干預的。”

賀雲川想問什麼事,可他忍住了沒問,更沒接話,沉著臉等林婉婉繼續往下說。

林婉婉也沒有話頭落到地上的尷尬,她眉飛色舞地往下說道:“夢裡面,今年會是個百年難得一遇的極寒天氣,村裡好些上了年紀的老人,都因為挨不住這股嚴寒,凍死在了這個冬天。”

“第二年開春後,又進入了旱季,老天爺連著三個月沒降下一滴雨水,土地幹凅到開裂,莊稼幾乎全都旱死了,更不要談收成了。”

“林枝夏和江隨野不是要拿軍田種三十畝冬小麥嗎?”

手指在男人的胸膛上面輕輕畫著圈圈,林婉婉的聲音和她的動作一樣,透出無盡的誘惑。

“我們可以抓住這次的機會,阻止他們播種,理由就是冬小麥成活率,產量低下,他們如此大規模的播種冬小麥,是拿軍田胡鬧。”

“但是他們還會堅持要播種冬小麥的。”

“我們便趁機引誘他們簽下軍令狀,來年冬小麥產量達不到預定的標準,我們便能以軍法處置他們。”

聽完全部計劃,賀雲川的心砰砰跳,喉頭忍不住劇烈滾動。

林枝夏找到新麥種的事情,他也聽說了。

他不知道新麥種到底能不能讓冬小麥的產量提高。

但依照他對林枝夏的觀察看,林枝夏敢一下子拿出三十畝地種植冬小麥,就說明她對新麥種十分自信。

至少能有七八成的把握。

然而一句話叫人算不如天算,任憑林枝夏再-有能耐,也絕對算不到,明年會是個大旱年。

“相公,你覺得我這個主意如何呀?”

林婉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賀雲川長長吐出口氣,挑起她的下巴問:“你敢肯定,來年一定會是個大旱年嗎?”

“相公這麼問我,那就是還不相信我說的了。”林婉婉嘟起嘴,做出委屈狀,見賀雲川蹙起眉頭,她忙又給自己找臺階下,“罷了罷了,既然相公這麼不肯信我,那我就再說一件事吧。”

林婉婉回憶了下上一世的軌跡,然後挑出一件說道:“相公,你今天若是不忙的話,可以往下河村跑一趟,看看下河村張家的小女兒,是不是在今天發生意外了。”

張家也是全家流放。

上一世,張家的小女兒張如燕,就是今天跳河死的。

林婉婉之所以將這件事記得這麼清楚,一是因為他們同住一個村,二是因為張家太窮了,偏偏這家人在村裡的人緣又極好。

張如燕跳河後,家裡拿不出給她買棺槨下葬的錢。

就有熱心村民提議湊錢給張如燕買棺槨。

下河村一共有八十七戶人家,分攤下來,各家捐出五文錢,就夠給張如燕買一口薄棺的。

可陸氏捨不得掏這五文錢。

林婉婉更是當眾嘲諷張家,自家死了女兒,棺材錢還要村裡人幫忙湊,活不起不如一塊跟著死的話。

這是導致她後面沒人願意娶,最後拖成老姑娘,才勉強嫁給一個暴戾老光棍的主要原因。

也因此,林婉婉恨上了張如燕。

她將自己的不如意,全都怪罪在了張如燕的頭上。

不過這些,林婉婉是絕對不會對賀雲川吐露半過字的。

賀雲川聽了她的話,抬腳走出家門,往下河村方向去。

他徑直朝河邊走去。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賀雲川已經等的有些心煩氣躁了,還是沒見有姑娘往河邊跑。

他抬頭看看日頭,正想放棄。

就在這時,他忽然耳尖地聽見一串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循聲望去,就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正跌跌撞撞地朝河邊跑去。

仔細看的話,臉上還掛著淚珠。

賀雲川並不認識張如燕。

可他就是能斷定,從他面前跑過去的這個姑娘,就是張如燕。

大概是眼中有淚,視線模糊的原因,快到河邊時,張如燕摔了一跤。

這一摔並沒有拖住她尋死的心,她從地上爬起來,繼續往河邊跑,然後縱身一躍,直挺挺地跳進了河裡。

“噗通”落水聲驚得賀雲川一個激靈。

他下意識地就抬腳朝河邊跑去。

他七歲那年就學會游水了。

現在的他更是身強體壯,救一個落水之人對他來說不算難事。

然而往前跑出沒兩步,賀雲川忽然又猛地頓住。

他想起了林婉婉的話。

林婉婉說,在夢裡,張如燕是死了的。

如果他這會兒把張如燕救上來,改變了張如燕必死的結局,會不會影響到林婉婉的那個預知夢?

想到這,賀雲川往前奔跑的動作停下來。

他緩緩後退,又退回到了他先前藏身的地方,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河面。

張如燕明顯不會游水,落水後,她便本能地胡亂撲騰。

可驟然落水最忌諱的便是手腳並用的胡亂撲騰,因為這樣會耗幹力氣,並加快下沉的速度。

果然,沒一會兒,張如燕就掙扎不動了,身子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賀雲川神情冷漠地望著漂浮在河面上的一團黑髮,直到那團黑髮也從河面上消失不見,他才起身,往林家走去。

雖然直覺告訴他,跳河的人就是張如燕。

可謹慎起見,他還是想再驗證一下。

陸氏正在院子裡頭擇野菜,見女婿突然登門,她一下子愣住了。

自從她偷藏雞肉的事情被發現後,賀家那邊便不歡迎她再登門。

賀雲川對她也是冷臉相待。

沒想到賀雲川今天竟然還會主動登門。

賀雲川也有些不自在,可他得找個由頭留在下河村這邊,看看剛才跳河的人,到底是不是張家的小女兒。

好在這時林父從外面回來了,及時化解了這場尷尬。

這一次,賀雲川沒等太久,他耐著性子跟林父拉扯了幾段閒話,便聽到外面響起婦人的哭嚎聲。

“外面這是怎麼了?”他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問林父。

林父搖搖頭:“不知道,聽聲音,好像是隔壁張嬸子的聲音。”

原來林家和張家是左鄰右舍,難怪林婉婉會將張家小女兒跳河的事情,記得這麼清楚。

賀雲川心中若有所思。

至此,他已經對林婉婉的話,相信了九分。

他跟著瞧熱鬧的人群往河邊去。

剛過去,就見河岸邊的草地上躺著一個人。

正是他先前看見的那個跳河的姑娘。

只不過那姑娘,現在已經變成了一俱面露死灰色,渾身浮腫發漲的屍體。

一個婦人趴在那屍體上嚎哭。

“我可憐的燕兒啊,你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啊,你倒是狠心一死了之,你讓娘往後怎麼活啊!”

聽見“燕兒”這個稱呼,賀雲川心中最後一分質疑也沒了。

他轉過身,心滿意足地往家去。

不過他並沒有立馬阻止江家播種冬小麥。

林婉婉催了他兩次,他才不疾不徐地說道:“急什麼,我這個時候過去,萬一他們害怕了,真不種了,我們的計劃還怎麼進行?”

“再等等,等他們把麥種都撒到地裡,我再去讓他們把麥種刨出來。”

已經種下去的麥種,還怎麼刨的出來。

就算能刨出來,江家那邊應該也不捨得刨到時候他們再用言語一激,軍令狀的事情,不就水到渠成了嗎?

林婉婉一下子就明白了賀雲川的用意,朝他豎起大拇指誇讚。

“相公,還是你厲害,我就沒想到這一招。”

賀雲川勾起嘴角冷笑。

若非迫不得已,他也不想這麼厲害。

可誰讓林枝夏幾次三番搶他風頭,江隨野更是可惡地越過他,搶先在齊都尉那裡排上號了呢?

要怪,只能怪這二人太不守本分了。

兩日後,江家最後一畝地的冬小麥也播種下去了。

林枝夏遵守承諾,在地頭上發放工錢。

三個負責播種的莊稼好手接過各自的工錢,道了聲謝,轉身各自回家。

林枝夏長吁一口氣,她指著面前芽苗都冒出一棵的麥田,對江隨野道:“等到來年春暖花開,就在這裡,你將會成為一片綠油油的麥田!”

她說的自信十足,江隨野被她的語氣感染,也長舒一口氣,笑著說道:“如果真能像你說的那樣,我天天給你蒸白麵饅頭吃。”

“那可不行。”林枝夏搖頭,“天天吃饅頭,那不得吃膩啊,除了白麵饅頭,我還想吃紅燒豬肘子,酸白菜煮辣魚,土窯叫花雞……”

林枝夏掰著手指頭,挨個報菜名,全是她愛吃的。

報著報著,她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江隨野瞧她快要饞出口水的樣子,笑著握住她的手指頭:“行啦,別報啦,再報下去,我擔心你沒等到菜上桌,先把自己給饞死了。”

這些天,兩人幾乎形影不離。

一些往常做起來會不自覺臉紅的動作,現在江隨野已經能做到心不亂臉不臊了。

就比如現在。

看著自己被他握住的手,林枝夏不由得在心中莞爾。

秋風習習,夕陽如橘,鳥兒在山野間悠閒地散步。

這樣怡然自得好風光,在末世裡幾乎是不可能存在的美景。

穿越過來後,這樣的好風光倒是隨處可見。

可惜,林枝夏總是被這樣那樣的事情絆住腳,身邊風景再美,她總也沒功夫停下腳步欣賞。

今天終於可以短暫鬆口氣了。

難得身邊的人大膽了一回,林枝夏決定再主動一步。

她將腦袋輕輕靠在江隨野的肩頭上。

後者身子僵硬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瞬,一隻有力的大手攬住了林枝夏的肩頭。

林婉婉遠遠地就瞧見了兩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氣得忍不住銀牙暗咬。

上一世,林枝夏嫁給賀雲川,過上了不知道讓多少女子羨慕眼紅的美好生活。

這一世,她竭力攛掇家裡人將林枝夏嫁給江隨野。

可本該早死的江隨野沒死。

林枝夏在江家鬧出上吊拒嫁的醜聞,江隨野野也沒有說把林枝夏休掉。

現在,兩人還這般恩愛。

再看看她,她費盡心機嫁給賀雲川,可賀雲川對她始終不冷不淡,前世他給林枝夏的那些溫柔,半點都沒有給到她身上。

還有家裡那個老不死的東西,哪天不是變著法兒的磋磨她?

她還要靠著手段,才能艱難維持住賀家兒媳這個身份。

憑什麼?

都是林家的女兒,憑什麼所有的好處,都是讓她林枝夏一個人霸佔了?

越想越不甘。

越想越情難自控。

賀雲川聽到身旁越來越重的呼吸聲,他扭過頭,視線落在林婉婉那張扭曲猙獰的臉上,他眼底浮起濃濃的嫌惡。

不知道是日子過得不順心的緣故,現在的林婉婉,就像一朵逐漸被抽乾水分的花朵,形狀還在,可卻失去了成親前的那份水靈豔麗。

同樣的一張臉,以前賀雲川看了有多喜歡,現在瞧見了就有多厭惡。

他輕咳一聲,提醒林婉婉:“我勸你最好把臉上的情緒收一收,沒得讓那二人瞧見了心中生疑,壞了我們的計劃。”

聞言,林婉婉這才深呼一口氣,竭力壓制住胸腔中的怒意。

很恩愛是吧?

那就好好恩愛吧。

畢竟,留給這對狗男女的好日子,已經所剩不多了。

夫妻二人徑直朝那對依偎著欣賞落日風光的背影走去。

他們二人身後,還跟著十幾個本村的村民。

其中以賀家族人居多。

另外還有幾個跟賀家這邊走的比較近的異姓村人。

這些人都以賀雲川馬首是瞻。

一行人走的氣勢洶洶,腳步踩在地上“噠噠”作響。

林枝夏最先聽到動靜。

江隨野緊跟著回頭朝身後望去。

瞧見走來的這群人,江隨野狠狠蹙起眉頭,他將林枝夏往身後拽,自己則上前一步,擋在林枝夏身前。

被他保護在身後的林枝夏彎了彎嘴角笑。

那笑容,如同陽光下的花骨朵般燦爛。

可惜江隨野沒能瞧見,他眼中的溫情早退去了,此時正目光冷冽地看向走來的一群人。

賀雲川也看著他,繃著臉不說話。

他身後的一個族人站出來,指著江隨野叫囂道:“江家小子,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破壞軍田!”

其他跟賀雲川同來的人,也紛紛跟著響應:“冬小麥成活率低,產量更是低得可怕,你們家一下子拿出三十畝地種植冬小麥,你們按的什麼居心?”

“還能是啥居心,他們兩口子就是想把軍田給毀了,從根上撅斷邊關將士的口糧!”

江隨野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又是這套說辭。

當初賀雲川跑去齊都尉跟前告狀時,用的也是一模一樣的說辭。

林枝夏聽的想翻白眼,翻來覆去老一套,這些人太沒創新力了。

她從江隨野身後鑽出來,手中棍子一揮,一棍子打在那個拿手指江隨野的賀姓族人胳膊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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