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人人喊打
村民們紛紛為林枝夏說話。
都到了嘴邊的肥肉，哪能再讓它飛走？
更何況，有攤位有鋪面，那才叫經商。
至於說平時去山上找點野貨拿到城裡賣，這種行為可以被定義為經商，但也可以被拎出經商範疇。
單看官府那邊怎麼判。
林枝夏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應該更大一些。
首先，官府沒有抓住她現行。
其次，他們家一門有四個男丁為國捐軀，戰死在了沙場上。
最後，民心在她這邊。
面前這位說要拿她問罪的官老爺，只要跟她，或者是跟江家，沒有特別深的個人恩怨，想來也不會揪著這種定義模糊的事情大做文章。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
這種民不告官不究的事情，官府那邊本來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遠沒有嚴重到必須深究到底的程度。
說是要拿林枝夏問罪的官老爺，本來也只是例行公事辦案而已。
如今得知江家這邊的情況，又見有這麼多村民為林枝夏作證，他當即便決定輕拿輕放，口頭上告誡林枝夏。
“沒有這樣的事情最好，罪奴不得經商，你又是士卒家眷，理應協助夫君打理好家中的軍田，這才是你的指責所在，萬不可橫生貪心，沾染商賈牟利，屆時把自己摺進去不算，還要連累夫家。”
林枝夏聽出了他話中輕拿輕放的意思，心中長鬆一口氣的同時，也心生感激。
她立馬態度良好地承認錯誤。
“罪奴謹記大人教誨，往後也會像之前一樣安分守己，協助夫君打理家中軍田，為朝廷納糧納稅做貢獻，絕不敢滋生不該有的念頭。”
官老爺對她的認錯態度很是滿意，又告誡一番後，便準備帶人離開。
轉身的剎那，官老爺看見了躲在人群中的林婉婉。
眼神怨毒，吩咐蟄伏在草叢中的毒蛇。
官老爺又扭頭看眼林枝夏，以及她身後站著的江大娘，江大嫂，江二嫂，江三嫂。
還有兩個年幼無知的孩童。
耳邊迴響起林枝夏方才跟他說的話。
大人有所不知，我公爹，還有我的三個兄長，他們都在戰場上陣亡了。
現在我們家，就只剩下我男人一個能頂事的成年男丁了。
我男人也在軍營當差。
官老爺閉了閉眼，在心中默默嘆了聲氣。
唉，一家子的老弱婦孺啊。
就這還有人盯著不放。
……豈有此理！
他抬腳朝林婉婉所在的方向走去。
村民們不知道他要幹嘛，見他走過來，便下意識地讓開道。
躲在人群中的林婉婉暴露出來。
面目猙獰，滿眼怨毒，咬牙切齒。
等她驚醒過來，官老爺已經站在了她面前。
雙手背在身後，雙眉緊鎖，面露威嚴。
林婉婉心頭咯噔一跳，連忙藏起表情。
可是已經晚了，大家已經瞧見了她的失態，不由得低聲議論起來。
“她剛才的樣子好奇怪！”
“可不是咋地，就跟偷雞的黃皮子偷了一嘴雞屎糞一模一樣！”
“她氣成這樣，該不會是盼著隨野媳婦被抓吧？”
“你這猜想還算是好的，要我看，她十有八九就是背後那個告發之人！”
“對對對！我也是這麼想的！不然官老爺咋就只盯著她看啊！”
“……”
說是低聲議論，但是架不住人多嘴雜，林枝夏還是聽見了。
她眯眸看向越來越慌亂的林婉婉，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斂去，目光慢慢變得冷冽如刀鋒。
平時陰陽她幾句就算了。
但是上升到人身攻擊的地步，那就不能再姑息。
趁著林婉婉還處於慌亂中，林枝夏快步上前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林婉婉的臉上。
啪——！
林婉婉被打蒙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頭髮又被揪住。
接著便是暴風雨般的巴掌聲。
林枝夏一邊打一邊罵：“好你個林婉婉，你先前說要我好看，我還只當你是說狠話嚇唬人，沒想到你還真跑去官府告發我……憑空捏造冤枉人，你也不怕遭報應！”
突然捱了那麼多巴掌，林婉婉整個人都被打懵了，腦子根本沒辦法思考。
這會兒聽見林枝夏說她憑空捏造-冤枉人，她想也不想，脫口便回懟道：“我怕什麼，我說的都是事實！”
話出口，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林婉婉慌得連忙閉上嘴。
可這會兒才想起閉嘴又有什麼用？
都已經不打自招了！
“好哇，還真是她跑去告發的！”
“挺漂亮的一個人，心腸咋這麼惡毒啊！”
“福氣不進髒汙地，咱們上河村的好風水，別被她這樣的人給禍禍了！”
“……”
聲音再次四起。
只不過這次，整齊劃一全是對林婉婉的譴責和討伐。
官老爺直到這時才開口，他看向林枝夏，面目威嚴地開口訓斥：“大膽潑婦，竟敢當著本官的面與人廝打！”
他用的是“廝打”，而不是“毆打”。
一字之差，意思卻完全不同。
廝打雙方都有責任，而毆打卻是單方面的責任。
林枝夏聽出了他話裡的偏袒之意，心下再次生出感激。
謝天謝地，讓她遇上好官了！
她鬆開被壓著打，壓根沒有還手之力的林婉婉，趕忙起身認錯。
“罪奴無端被人冤枉構陷，心中實在氣悶不過，這才一時失態，還請大人恕罪！”
她突然向林婉婉發難，一是為了坐實林婉婉就是那個背後告發她之人，再一個也是為了揍林婉婉一頓當作回禮。
如今兩個目的都已達成，她自然是見好就收。
官老爺也達成了好心提醒的目的，他擺了擺手，扔下一句“下不為列”，便先一步帶著自己的人轉身離開。
等這些官府的人，在場的村民們便再無顧忌，紛紛指著林婉婉的鼻子罵。
今天林婉婉敢跑去官府告發林枝夏，說不定哪天就敢跑去告他們。
尤其是那些家中同樣有罪奴親戚的人，恨不能把林婉婉活撕了。
官府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願意管的事，偏她跳出來使壞，不撕她撕誰？
有那眼睛裡面揉不得沙子的村民，隨手撿起一隻破草鞋就往林婉婉的臉上砸去。
這一砸就挑開了頭，更多的人加入其中，撿東西往林婉婉身上砸。
還有人特意跑回家去，拿來捨不得吃，結果放壞掉的臭雞蛋。
林婉婉萬萬沒想到，原以為可以看到林枝夏倒黴，結果林枝夏沒事，自己反倒成了人人喊打的那個。
她被亂七八糟的東西砸的哇哇叫。
慌亂中看見扒開人群往裡擠的賀大娘，她連忙跑過去躲在賀大娘身後。
“娘！娘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