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有時候,土匪比當官的好相處
說話間,兩人被帶到了一處大廳,雖是早上,可大廳裡面確實煙熏火燎的,還有過夜的酒氣。
大廳之上,斜挎跨坐著一位身著虎皮的彪壯大漢,他用掌心摩擦著鬍鬚,正眯眼打量著二人。
看來,此人就是他們大當家的。
見兩人空著手,他明顯不悅。
“銀子呢!咋是空著手來的?”
聲色如雷,直擊人心。
一旁,站著的一種土匪已經面色兇狠地舉起了手裡的武器圍攏了上來。
姜月絲毫不懼,抿唇笑了笑,這才抱拳說道:
“大當家,叨擾了,銀子是有的,不過我需要你們幫我做件事,事成之後,我自會派人把銀子送上山來。”
“喲呵?這是把我程威當成替人賣命的殺手了麼?我九敏山向來只乾燒殺搶掠的勾當,可從不低頭與人。
比如說,我可以將這小娘子留下,再讓你這細皮嫩肉的相公,去拿銀子贖人,不贖也沒關係,我可以留著小娘子,正好多一房壓寨夫人!”
說完,程威哈哈大笑了起來,身旁的土匪也都跟著起鬨。
姜月聽見宋霄將骨頭捏得咯咯作響,周身氣息也驟冷了下來。
她學著他之前的樣子,拉過了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接著又不動聲色對大當家說道:
“大當家的,留著我恐怕不行,我是大夫,如今山下正瘟疫橫行,我得回去治病救人。”
“瘟疫?”
一聽此話,那些圍著的土匪紛紛退到了邊上,程威也跟著冷下了臉色。
“你們故意帶著瘟疫上山,想害我們?”
他眼底已經明顯起了殺意。
姜月面帶輕鬆地解釋道:
“並不是,這瘟疫是有法子治的,不過,被一個狗師爺搶了重要的藥材,我此次前來,就是想請大當家幫我把藥材給搶回來!
大當家雖看著兇惡,但我認為,你其實是個心慈之人,若我猜得不錯,你曾經也是朝廷武將,不得已才做了土匪可對?”
“這你又是從何而知啊?”
坐在大廳之上的男人突然放鬆了姿態,明顯是對她的話起了一絲興趣。
在姜月說到這話時,宋霄眼底明顯也有異光閃過。
他掀開眼簾,在程威身上打量了幾眼,似乎想從中看出什麼,但終究是什麼都沒發現。
姜月在此時說道:
“大當家的,我瞧你腳踝處,有磨損的痕跡,若不是從小就長在馬背上,與馬腹相互摩擦,是不會如此明顯的。”
南昭的武將,大多在各處關外駐守,子孫後代幾乎也是在馬背上長大的。
而且,這大當家的雖是一副兇狠之姿,但他的眸光卻很是清澈,隱隱中似乎帶著一股正氣。
所以姜月才會如此斷定。
被提到此話,大廳之上的男人突然陷入到沉思當中。
姜月說得沒錯,他確實自小就在關外長大,而他父親,是當朝赫赫有名的威廉將軍。
前幾年,他們一家遭奸人陷害,在還朝路上,家人均慘死於奸人的陰謀當中。
衷心護衛毀了自身容貌,關鍵時刻冒充他假死,這才換了他第二次生命。
他對朝廷的人,可謂是恨之入骨。
此刻聽姜月說到那狗師爺的惡行,心中仇恨似乎又被喚醒。
他突然站起身來,將一把大刀扛上了肩頭。
“兄弟夥們,走,咱也好久都沒活動了,跟我下山,會會那狗師爺去!”
姜月鬆了口氣,這才放開宋霄的手。
不知何時,她竟被他捏得有些疼了。
揉了揉發麻的指尖,她對程威抱拳謝禮。
“既然如此,就多謝各位了,到時候,銀兩自當一文不少奉上!”
程威已經領著眾土匪出了大廳。
很快,下山的路上就揚起了一陣塵煙。
宋霄跟姜月也回到了西市外的郊地。
志剛已經把藥熬好給那些患者喝了下去,病症較輕的患者明顯有好轉的跡象。
但是那些高熱患者,因為沒有退燒的藥物,情況還在逐漸惡化中。
沒有藥,姜月也無計可施,只能安慰大家道:
“大家都再堅持一下,剩下的藥物馬上就能送來了,此病考驗的就是大家的意志力,千萬不要灰心,不要被病魔打倒!”
那些患者見真的有人逐漸好轉,頓時也都有了信心,不似之前那邊垂頭喪氣了。
而此時另一邊,汪德興還在等著姜月送銀子過去呢!
他起了個大早,坐在家中就著茶壺把玩,心情好的甚至唱起了小調。
“哼哼,姜月,這下我倒要看你服不服軟。”
總算能為自己出口惡氣了,他是越發佩服自己的機智了。
之前,被她收了土地跟糧食,叫她鑽了空子,可這次,他也同樣斷了她的藥。
“有本事,你就跟那些瘟病們一起等死吧!”
咚咚咚……
門外突然傳來急劇的敲門聲。
汪德興一喜,扔下茶壺就往外走。
來報的官差一臉急色,卻不等他開口,汪德興就喜滋滋地問了起來。
“可是姜月來了?瞧你這點出息,一個婦道人家,還能把你吃了不是?”
“不是啊師爺……”
“行了行了,還不快滾去叫人騰倉庫去。”
十萬兩銀子,估計一間屋子都裝不下吧?
想想都要笑出聲來。
官差想說的話沒說出來,眼睛都跟著紅了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大門也在此時被人從外面一腳踢開。
“姓汪的人呢?”
汪師爺還沒搞清狀況,以為是誰來找茬,當即就怒了,扯著脖子就罵道:
“你爺爺在此!”
程威在此時破門而入,看著眼前的汪德興,他眯眼問道:
“聽說,你搶了藥材想要牟取暴利?”
汪德興愣了一下。
“誰、誰說的?”
眼神向後瞄瞄,看到程威身後的那些人,他才明白過來,自己這是遭了土匪了。
他眼珠子一轉,迅速生出一句。
“各位好漢,你們想要銀子是不是?等我賣了那些藥材,我分你們一半可好?我估摸著很快就有人送銀子來了,足足十萬兩呢!”
程威卻冷笑了一聲。
“銀子就算了,勉強取你一條狗命吧,也不虛此行了。”
說完,手起刀落,汪德興的腦袋,像個西瓜一般滾落在地。
他的五官被鮮血覆蓋,但依然能看出一幅不可置信的表情。
大概,他到死也沒想到,自己銀子沒拿到,反而還給自己招來了殺身之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