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天子的態度模稜兩可,彈劾莫長歌的摺子即便堆積如山,他也沒表明態度。
“呵,環環緊扣,就連本王的下一步計劃,亦能算計進去,這份心機、手段,世上怕沒幾人擁有啊。”莫長歌揉了揉眉心,對書房地上跪著的隱衛囑咐道,“這事莫要傳入王妃耳中。”
他會解決好,不讓她再操心。
入夜,烏雲遮住朗月,長靈居中燈火不息,白靈兒頂著一雙熊貓眼,疲憊的靠在椅背上。
卷宗上,她什麼也沒能找到,就連真話果她也磨成粉,讓隱衛偷偷放進宮女的膳食裡,進行逼問,但她仍一口咬定沒做過加害主子的事,真話果的效用,白靈兒試過很多次,那名宮女絕不會是說謊。
鐘太醫和劉孜也是清白的,她想不明白,只有這三人有機會碰觸藥碗,如果不是他們,又會是誰人所為?
一日找不到真兇,他們三人一日就將揹負疑兇的罪名,這樣下去,難保皇上不會為了息事寧人,將三人處置,給孟若水與孟家人一個交代。
一抹火紅的身影悄然推門進屋,在看見燭光下,滿臉疲倦的女子時,狹長的桃花眼裡掠過幾分心疼。
熟悉的香氣湧入鼻息,白靈兒適才側目:“二呆。”
“嗯,”莫長歌從後抱住她的身子,沒等白靈兒追問他那邊是否有什麼好訊息,身上穴道忽然被點,眼前一黑,直挺挺倒在了他的懷裡。
“睡吧,睡醒了一切就該結束了。”莫長歌疼惜地將人抱起,小心翼翼安置在床榻上,“他會沒事的。”
她所在乎的,便是他該去保護的,哪怕傾盡所有。
“主人?”白白緊張地叫嚷幾聲,卻喚不醒白靈兒,急得在空間裡直打轉。
莫長歌吹熄了蠟燭,放下帳幔後,頭也不回地離開屋子。
他也該進宮去見一見那位掌握著劉孜生死的帝王了。
御書房中,太子孤身倚坐在龍椅上,正專心批閱奏摺。
忽地,一束涼風從殿門外刮來,莫長歌避開宮中巡邏的侍衛,悄然入殿,昏暗的燭光下,他如玉般精湛妖冶的面龐,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腳下步伐加重,故意驚醒太子。
“誰?”太子戒備地抬起頭,正想喚人護駕,見來人是他,又將舌尖的呼喚嚥了下去,只心頭的警惕不減反增。
“十弟,這麼晚你怎麼進宮來了?可有要事見朕?”他如沐春風地問道,仿若一體恤手足至親的兄長。
“皇兄,到了這一步,再演戲未免可笑了些,明人不說暗話,你究竟如何才肯放了劉孜。”莫長歌連虛偽的寒暄也不肯展現,咄咄逼人地追問道。
若說外界的傳言沒有天子的一份功,誰會信?能算準他不會坐視不管,早先部署好衙差只等隱衛上鉤,且利用此事借題發揮,損害他的聲望,使他做了那眾矢之的,普天之下,怕也只有當今天子有這能耐。
他是不知皇兄在整件事裡是個什麼樣的角色,可至少,這幾日的連番變故,定與他脫不了干係。
“劉太醫是加害龍子的兇徒之一,朕若為兄弟情份放過他,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十弟,你分明是在為難朕啊。”太子貌似為難地嘆息一聲。
莫長歌彎嘴一笑,那笑帶著三分冰冷,七分諷刺:“皇兄若有意斷案,給個說法,又豈會十來天裡,仍不下旨?”
他模稜兩可的態度,不正是等著自己找上門來嗎?
莫長歌有的是辦法將劉孜從天牢裡解救出來,找人替代也好,偽造自殺的樣子瞞天過海也好,可這些法子一旦實施,後果將會是劉孜再也不能遊走在明面,後半生將如暗中老鼠,東躲西藏、隱姓埋名。
那不是他,也不是靈兒願意看到的,故而,他才會站在這裡,與天子談判。
太子頓時啞然,面上溫和之色逐漸化作沉重:“十弟,朕已命刑部與大理寺聯手徹查此案,但案子查無可查,為了朝廷的名聲,朕唯有秉公處置。”
“呵,這些話皇兄省省吧,你大可直截了當告訴臣弟,究竟要如何,你才肯鬆口釋放劉孜。”朝廷的名聲?只要皇兄一句話,劉孜便將恢復自由身,至於為此事頂罪之人,天底下有的是。
“十弟,即便朕願意徇私,可天下人只會認為,是迫於你攝政王之名,他們不會相信劉太醫是清白的,更不會……”太子苦口婆心地勸道,似是想讓莫長歌明白他的難處。
可若細細品味,這些話裡,卻又暗藏著幾分言外之意。
莫長歌眸色一深,竟打斷了他的話:“若臣弟退出朝堂,皇兄可願意就此作罷?”
他真的累了,皇兄不肯鬆口,不過是他付出的代價不夠多,不足以讓他妥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