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人性如此
蕭辰冷笑，“蘇大人既然不想動就不要動了，反正這事情我也不想管，還不如讓那些災民餓死，這樣也能給朝廷省點錢。”
“或者，那些不想死的，再衝進城來，到時候陛下左不過就是給我革職，看看沒有賑災糧，陛下是找你這個戶部尚書，還是找我這個禮部尚書！”
說罷蕭辰便要走，郭湘聞言大怒，“蕭辰你這共混賬！”
蕭辰混不吝的搖搖頭，也沒說話，只是笑笑，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這一走不要緊，倒是把蘇天臨給嚇到了，人人皆知這蕭辰是個無賴，他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要是真撂挑子不管了，自己沒準真會被牽連。
蘇天臨實在是不敢賭，大聲道：“站住！”
小樣，還治不了你， 蕭辰內心竊喜，隨即轉過身來。
“蘇大人還有事？”
蘇天臨不情不願的寫了一份手令，扔到地上。
“你拿著這個，給底下人看，他們自會幹活。”
蕭辰勉強將地上的手令撿起來，語氣溫柔中帶著一絲陰陽怪氣。
“你和你那賤人女兒一樣！都是沒種的！”
蘇天臨氣得整個人漲紅，抄起硯臺就往蕭辰砸過去，可惜沒砸中。
隨即蕭辰瀟灑離開。
郭湘還以為剛才蕭辰是真不想管災民了，現在發現不過都是蕭辰的計謀，心裡不免多了一絲對蕭辰的歉意。
蕭辰拿著手令來到方才戶部眾人聚集的地方，“你們可看清楚了，別到時候說我這手令有問題！”
眾人一看，還真是戶部尚書蘇大人的親筆手令，只能聽蕭辰的話去幹活。
晚上，糟糠弄好了，蕭辰和郭湘親自押送，趕往陳家坡。
到了晚上，這個地方更顯淒涼。
儘管只是秋天，但是晚上的溫度很低。
如此大風，這裡沒有任何遮蔽物，蕭辰和郭湘老遠就看到災民們圍在一起，相互取暖。
災民們看到蕭辰等人推著東西過來了，一下子沸騰。
還不等蕭辰說自己帶來的是什麼東西，那些人便衝了上來。
看到是糟糠，也沒有說什麼，餓得發慌的他們什麼也顧不得了，一碗接著一碗的往肚裡倒。
看到這一幕，郭湘更加對蕭辰刮目相看。
之前她聽郭瀾說蕭辰提議用糟糠賑災的時候，就覺得這個辦法不可行，但現在看來並無不妥。
畢竟如果用精糧的話，朝廷現在那些錢，根本弄不到多少，就連這裡的人都不夠分就別說還有江南那邊的人了。
很快蕭辰帶過來的糟糠被洗劫一空，災民們也算是吃飽了。
就在蕭辰準備和大家說點什麼安撫一下的時候，那些災民們吃飽了有力氣了，卻開始出來指責蕭辰了。
“狗官！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就給我們吃這種豬食！”
“就是，鬼知道他貪了多少！”
“少說兩句吧！有得吃不錯了！”
“憑什麼少說兩句！他肯定是將朝廷給的賑災款私吞了，所以才給我們吃豬食！”
“憑什麼！”
……
一時間許多災民的情緒被挑起來，都開始攻擊蕭辰。
郭湘在一旁自然是看不下去，便解釋道：“各位！朝廷確實是沒錢了，也沒有多餘的糧食，蕭大人才想到這個辦法的！”
“他已經盡力讓大家吃飽了！”
郭湘的話還沒說完，下面的災民們又開始辱罵，連帶著她一起罵。
“你拿了他多少好處！這麼為她說話！”
“還是你是他家婆娘，這麼護著他！”
“呸！狗男女！”
郭湘實在是生氣，眼神裡的憐憫之情，瞬間化為烏有，怒聲道：“你們剛才吃得不是挺高興的？現在吃飽了就翻臉不認人了？”
災民們哪裡管這些，說著便一擁而上，一副要將蕭辰生吞活剝的樣子。
郭湘持劍擋在蕭辰面前，“我看誰敢上前！”
“一群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真是不該救你們！”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蕭辰都有些驚訝，郭湘也恍惚了一秒，這話是不是自己說重了，但轉念一想，他們可不就是一群白眼狼嗎？
他們還嚷著，“我們要吃人飯！不吃豬食！”
那聲音此起彼伏，一茬接著一茬。
“人性如此啊！這個世界上唯太陽和人心不可直視耳！”
蕭辰一臉淡然，彷彿這一切早在他的預料當中，隨即他平和的說道：“既然你們都嫌棄本官，覺得本官貪汙了你們的糧食，你們就去告御狀吧！我呢明天就辭職不幹了！”
“你們呢就看看以後誰給你們精糧，你們就認誰做好官！”
說罷蕭辰抬腳就要離開，眾人的臉色皆變，很害怕蕭辰真的不管他們了。
此時一位年老一些的人站出來，蕭辰瞧得清楚，正是白天那位村長。
“各位，這雖然是糟糠，但不是比樹皮，比土觀音要好上許多嗎？”
“要我說，蕭大人可是咱們的救命恩人啊！”
說罷此人帶頭跪拜，一瞬間跪倒一大片。
他們或是為了明天也不餓肚子，或是真的想通了，紛紛跪下向蕭辰道謝。
蕭辰擺擺手，“你們也不必如此，這都是為官者應當做的。”
“不過，你們一直在這裡也不是長久之計，還是回家鄉去吧！”
“畢竟……”
蕭辰的話還沒有說完，剛才還跪在地上感謝他的那些災民們大部分都站了起來。
“我們不回去，家鄉根本沒有糧食，回去只能餓死！”
“對，我們不回去，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京城來，回去就是送死！”
“對啊！到時候還真是連糟糠都沒有了！”
……
一時間群情激憤，連城防營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此時楊開務扯著嗓子說道：“你們這就是無賴！朝廷正在賑災，怎麼可能沒有吃的！”
“我看你們就是想賴在京城！”
“你說誰無賴呢！要不是活不下去了誰要來京城！”
“就是，那朝廷說賑災，但是糧食遲遲沒有運過來，我們也是沒辦法才來京城的！”
“鄉親們，不要跟他們廢話，總之我們是不會走的！”
“對！不走！”災民們整整齊齊的叫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