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賑災放糧，民心動搖
高宇軒一覺醒來。
便從王高的嘴裡知道小六子已經成功把壯漢送到了他們事先佈局好的窩點。
“剩下的就看小六子能不能取得對方的信任了！”
王高摸著自己的鬍子沉吟道：“若是能取得對方的信任的話，我們就可以順藤摸瓜，直搗黃龍！”
其他人聞言，臉上的神色也都相對輕鬆了些許。
高宇軒卻只是微微一笑，“既然這步棋已經下完，那麼接下來該下下一步棋了！”
眾人的精神不由得一振，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高宇軒害怕眾人在執行的過程中會出現失誤，又特地地強調了一遍。
“接下來這步棋基本脫胎於劉元到江南之後所實行的那些政策！其根本的目的還在於動搖民心，釜底抽薪！”
眾人商量了一陣，最終決定將整支軍隊分成一個個小隊，每一個小隊攜帶足夠的糧食前往各個城池賑濟災民。
“王將軍帶一隊人！李副將軍帶一隊人，王校尉也帶一隊人，劉叔你也帶一隊人過去……”
一一安排好眾人接下來的行動後，高宇軒繼續留在帳篷裡裝病。
由黑羽衛的王良率領一些黑羽衛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保護他。
同時，王鶴遠很快從王高那裡收到了訊息。
知道他們要效仿劉元設立粥棚賑濟江南地界受災的百姓。
“王將軍，這賑濟百姓可不是件小事！”
王鶴遠實在是覺得困惑不解，“自從那些糧商們知道高侯重傷垂危之後，全變得翻臉不認人。”
“咱們哪來那麼多的糧食救助百姓？”
要知道，這賑濟一旦開始便絕對不能輕易停下。
否則不但起不到寬慰民心的作用，還有可能造成新一輪的恐慌。
“這個……”王高笑呵呵地說道：“我們已經向朝廷求援了！請聖上讓戶部籌集更多的糧食，同時調遣更多的兵將前來江南。”
“當真？”王鶴遠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揮手間差點打翻放在桌案邊沿的茶盞。
“王知府，你也知道高侯是王爺生死兄弟的兒子！”
“王爺一向對高侯青睞有加，只要我們打著高侯的名義請奏，王爺一定會想辦法說服陛下！”
王高在說服這兩個字上格外地加重的讀音，話中所蘊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現在整個大周朝，包括四方蠻夷，
誰不知道一字並肩王與皇帝共掌天下？
只要有一字並肩王在，皇帝不想同意也得同意！
王鶴遠抿緊了唇，只是覺得心裡酸澀。
同樣在朝為官，背後有人果然不一樣。
“高侯現在還沒有醒過來嗎？”他長舒一口氣轉移了話題。
王高原本還輕鬆的神色剎那間變得沉重起來，愁眉不展地嘆息一口氣，滄桑的眼眸浸滿哀傷。
“高侯他……”
剛說出三個字，便是眼眶一紅，看起來似乎要落下淚來。
“王大人見諒！”王高連忙撇過頭去，神色勉強地說道：“本將軍失態了！”
“理解！理解！畢竟高侯的身份非同小可！”
王鶴遠有些不自在的說道，等到王高提出告辭後，連忙起身送走了王高。
沒過多久。
江南各個受災區全都張貼上了新的告示。
告示上清清楚楚寫著朝廷新派來的官員決定延續劉元劉大人的政策，設立粥棚賑濟百姓。
除此之外，每一戶的百姓每隔七日都可以領一袋足有三斤重的米。
賑濟告示一出，如同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千層浪。
原本被煽動蠱惑，滿心怒火的暴民們開始議論紛紛，動搖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七天三斤米，聽起來確實不多，勉強餬口而已。
可是，告示上還說每日都可以在粥棚領取米粥。
這樣一來，至少不用擔心餓死，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一些對造反心存疑慮的暴民，當天夜裡便偷偷離開了隊伍。
剩下的人也開始動搖，軍心渙散。
各個城門口，一口又一口的大鍋被高高的架起，熊熊燃燒的火焰將鍋中的白米煮得軟糯香甜。
醇厚的米香味飄得到處都是。
一開始只有少數的百姓排隊，等到三天之後，城門口的隊伍已經排成了長龍。
實實在在喝到米粥的百姓們奔走相告，訊息傳得越來越遠。
“他孃的！”
寬闊而風格冷硬的大堂裡，李大當家狠狠砸碎手中的瓷杯，面目猙獰地破口大罵。
“沒想到高宇軒已經命在旦夕了，他手底下的人不僅沒撤，反而學著劉元搞什麼賑濟百姓那一套！”
“李爺，咱們現在可怎麼辦？”
尖嘴猴腮的王順微微彎著乾瘦的身子，小心翼翼道。
“據我們收到的訊息，粥棚裡熬出來的粥都是稠粥！放粥計程車兵不曾剋扣過一點！”
這個訊息讓李大當家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許二當家卻顯得淡定的很多，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椅子扶手，面容陰冷。
“大哥也先彆著急！江南如今正是缺糧的時候，照他們這樣的熬法，撐不了多久的！”
“咱們不妨再看看，看看四天之後，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給每一戶百姓都發三斤的糧食！”
“二當家這話說的！咱不妨再等等看！”王順眉眼謙卑的說道。
李大當家的只能勉強同意，轉頭吩咐王順帶人去聚集地敲打敲打那些暴民。
此時的暴民聚集地中。
洪水退去的城池，滿目瘡痍，到處都是一片狼藉。
斷壁殘垣，瓦礫遍地，街道被淤泥覆蓋，散發著難聞的腐臭味。
被裹脅利用的暴民們，如同喪家之犬般，擠在少數幾處沒有完全坍塌的屋子裡。
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空洞，或坐或躺，了無生趣。
李大當家的人會定時給他們分發一些吃食，說是吃食，其實不過是些粗糲的糠咽菜，摻雜著沙石，難以下嚥。
這樣的東西，別說吃飽了，就連不餓死人都很勉強，只是聊勝於無罷了。
許多人餓得頭暈眼花，卻也只能默默忍受，期盼著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哎，你們聽說了嗎？朝廷新派來的官員又在各個城池的門口設立了粥棚，我聽說已經有好多鄉親們都喝上了粥！”
“豈止，我還聽說每隔七天會給每戶人家發三斤米呢！”
這樣的訊息大家基本上都聽過，如今有人主動提起，眾人一下子都打起了精神，宛如死水般的眼眸也變得生動起來。
“你說我們要是回去，能不能也喝上白粥，領到大米？”
有個漢子忍不住，從地上爬了起來，因為飢餓而乾瘦的臉上充滿了嚮往和憧憬。
聞言，即便是那些餓得懶得說話的人，也忍不住心存希望地想要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