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雪中送炭
“小的也不是很確定，不過估計不會有錯！”
師爺皺著眉頭，語氣也不由自主地放緩。
王鶴遠沒再說什麼，似乎是有些疲憊，抬手揮退師爺。
等師爺走了之後，他滿臉疲憊地依靠在太師椅上，沉沉嘆了口氣。
這江南的局勢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穩定下來呢？
緩了一會兒後，王鶴遠站起身來吩咐管家準備一些藥材，又讓人去請大夫，而且必須是好大夫。
“大人，這兵荒馬亂的時候，找個大夫不算太難，可老奴去哪裡給您找醫術超群的大夫呢？”
管家實在是覺得為難。
“別廢話，趕緊去找，找不到我唯你試問！”
王鶴遠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管家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王鶴遠帶著滿滿一箱子的藥材，和幾個大夫趕到了城外的軍營門口。
主帳內。
高宇軒眉眼緊閉地躺在床榻上，明明是熱天，腰腹間卻蓋著一層薄被。
半露出的小半胸膛，仿若梅花般殷紅的血跡滲透了雪白中衣。
王高他們站在高宇軒的身邊，一個個全都愁眉苦臉。
劉全滿臉頹敗地癱坐在床榻旁邊，只覺得自己是如此的失敗，辜負了王爺的託付。
王充更是煩躁地抓亂了滿頭的長髮，整個頭看起來就像是個雜亂的雞窩。
“王知府來了？”
聽到士兵的彙報，情緒相對穩定的王高轉過身來。
士兵點了點頭。
“這個王知府倒是來得夠快！”李青雲語氣頹廢地嘆氣道。
王高眉眼淡淡的說道：“這些文官向來都很會做人，更何況能運作到江南這樣的富庶之地做知府，又怎麼可能會不精明？”
主帳之內一時間又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寧靜裡。
沒過多久，王鶴遠帶著藥材和大夫走進了大帳之內。
一進來，他就立刻搜尋高宇軒的身影。
床榻之上的高宇軒一動不動，臉色蒼白如紙，胸膛的起伏十分微小，讓他看起來彷彿下一秒就會停止呼吸，魂歸九泉。
王鶴遠的麵皮緊繃，似乎是太過於心驚，整個人僵了足足兩秒鐘。
“王知府？”
王高見他呆站著不動，不由得挑眉拿手輕輕推他。
王鶴遠這才回過神來，臉色也有些發白，一開口語氣近乎於喃喃。
“本官來的時候還抱著僥倖心理，覺得高侯未必就會傷得那麼重，但沒想到……”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的身子剋制不住的微微顫抖。
眾人看到他這個樣子，一瞬間也都黯然失神。
“你把東西抬過來！”
王鶴遠突然轉身對著身後的一個小廝說道。
小廝立刻上前。
“這是什麼？”看著那黑黝黝的箱子，王充情不自禁探身，望了過去。
黑色的箱子被開啟了，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偌大的營帳就盈滿了一股苦澀的味道。
只見各式各樣的藥材靜靜的陳列著，人參、枸杞、當歸靈芝，各種名貴藥材可謂是應有盡有。
“乖乖！這麼粗這麼長的一顆人參，這得長上幾百年吧！”
校尉王充不由得瞪大了雙眼，暗自咂舌，只覺得王鶴遠也太捨得了。
“高侯如今重傷，我王鶴遠幫不了其他，只能把家族中世代相傳的名貴藥材拿出來給高侯療傷！希望能有用！”
“這怎麼好意思？”
王高看著那些藥材，他和王鶴遠也沒有什麼交情，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接受。
這些藥材別的不說，就那些百年當歸和人參多少能吊住高宇軒一口氣。
“哎！王將軍你們跟我客氣什麼！”王鶴遠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笑道：“咱們同朝為官，如今情勢危急，我王鶴遠自然應當鼎力相助！”
眾人聽王鶴遠這麼說，都不由得佩服他。
劉全呆滯的眼珠子微微的轉動，總算是有了一點神光。
他站起身來，重重地捏住王鶴遠的肩膀，“王知府，你今日雪中送炭的恩情，我定然向王爺稟報！”
聞言，王鶴遠心中猛地一動，臉上的笑容一瞬間變得格外真摯。
他這麼殷勤地拿出家族中珍藏的名貴藥材，自然也是有所圖的。
“對了！這幾位都是城中的大夫！”
王鶴遠轉身指著那幾個人道：“我特意讓人去請來的！我知道你們軍中應該有隨行的軍醫，但高侯傷這麼重，多幾個大夫看診，說不準能好得快一點！”
王鶴遠的這番話完美堵住了王高原本想要拒絕的話語。
“說得也有道理！”劉全點了點頭，而後對著那幾個大夫道：“那就麻煩幾位大夫給高侯診治一番了！”
如今這兵荒馬亂的，那幾個大夫突然被人從家裡強行拉出來，可沒少受驚嚇，心中多少有些怨言。
但也沒人敢表現出不滿，更何況他們也聽說了，高宇軒是為了鎮壓暴民所以才受的傷。
“老朽先來吧！”
所謂文人相輕，醫者也是一樣的。
幾個大夫互相望了一陣後，一個身體微微佝僂，鬚髮皆白，滿臉皺紋的老者先一步站了出來。
他走到高宇軒的床邊，放下手裡的藥箱，細心把起脈來。
“大夫怎麼樣？”
一屋子的人都滿懷期望地看著他，然而老大夫卻深深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
”老夫行醫一生，也算有些醫術，但高侯這傷病恕老夫無能為力！”
一句話落，在場的眾人頓時滿臉的失望，劉全整個人重新變得頹敗起來。
“都別慌！這不是還有其他幾個大夫！”
王高面容鎮定地安撫人心，聽到他這麼說，其他人這才重新提起精神來。
然而一炷香過後，剩餘的幾個大夫卻全都衝著他們搖了搖頭，示意他們無能為力。
劉全那麼一個在戰場上鐵血無情，殺人不眨眼的漢子，眼眶突然紅了。
狠狠地撇過頭去，才沒有當場在眾人面前落淚。
李青雲又嘆了一口氣，王充又開始抓自己的頭髮。
王鶴遠見狀，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謹慎地保持沉默。
努力的振作精神，王高還是掛上了笑容，“無論如何，都多謝王知府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