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當街鬧事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將領率先發難，粗著嗓子問道：“將軍，敢問這個月的餉銀是怎麼回事？”
另一個將領立刻附和道：“是啊，將軍！明明應該七兩銀子，但是居然只發了一兩？是不是戶部的那些蠹蟲剋扣了我們的餉銀？”
“這可是賣命錢，連這樣的錢他們都貪，他們還有沒有良心，有沒有王法？”
“底下的那些士兵們更慘，居然只得了半貫銅錢，這一點銅錢能幹什麼？”
“我們出生入死，浴血奮戰，就指著這點餉銀過活啊！”
“戶部剋扣軍餉，天理難容！”
“請將軍為我們討回公道！”
士兵和將領們全都情緒激動地叫嚷著，要讓尹月雲給他們討個公道。
“什麼？連你們的軍餉都被剋扣了？！”
“我這就去戶部，找戶部尚書問個清楚！”
江碧涵當即領著自己麾下的這幾個將領，又去找了戶部尚書李保田。
見江碧涵前腳剛走，後腳要怒氣衝衝地衝過來，李保田攏著雙手，眉毛不由得挑了挑。
“江將軍這是怎麼了？又是誰惹了江將軍您？讓您看起來這麼怒不可遏？”
李保田笑眯眯地冷嘲熱諷著。
“李保田你心知肚明，少在這裡給我裝蒜！”
江碧涵一指身後的幾個將領，眉梢帶怒，神色冷厲。
“你扣我的俸祿也就算了，憑什麼還扣我麾下的將領和士兵們的俸祿？”
面對江碧涵的質問，李保田卻表現得很淡定：“本官還以為是什麼呢，原來是這事兒啊！”
下一秒，在江碧涵的目光下，他非常熟練地把賬本再次擺了出來。
“這是您麾下的將領和士兵這幾個月來預支俸祿的記載，江將軍您可以坐下來慢慢的檢視，本官不急。”
一句話讓江碧涵的臉色頓時鐵青的一片。
她這個時候才意識到。
先前因為有高宇軒的資金支援，她花起錢來素來大手大腳，肆意地預支俸祿也從來不擔心自己會還不上。
上行下效。
她一個主將隨意的預支俸祿，還不知道遮掩，底下計程車兵們自然也跟著有樣學樣。
“你們戶部這麼有錢，我們就算預支了那一點又能怎麼樣？你憑什麼擅自扣押我們的俸祿用來抵押借款？”
一個脾氣暴躁的將領理直氣壯地喝問。
“呵！”戶部尚書李保田這次是真笑了。
什麼紅纓將軍？
看看她底下士兵和將領的德性，就知道她這個主將也未必好到哪裡去。
“你是個什麼身份也敢來質問本官，本官看你是活膩了！”
戶部尚書李保田猛地翻臉，猛一甩袖，陰陽怪氣地翻著白眼道。
“江將軍，你就是這麼治軍的嗎？”
“你！”脾氣暴躁的將領見李保田針對江碧涵，當即又要急眼。
“夠了！”江碧涵猛地厲喝一聲，打斷了即將爆發的爭吵。
她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羞恥感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自己淹沒。
丟人！
真是太丟人了！
狠狠地瞪了那名還想繼續爭辯的將領一眼。
江碧涵猛地轉身，帶著身後幾個依然憤憤不平的將領，快步往外走去。
李保田看著江碧涵一行人狼狽離去的背影。
雙手又攏於袖中，臉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悠悠說道。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還望江將軍儘快還上這虧空，要不然本官可不好對皇上交代呀！”
一句話噎得江碧涵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走在回營的路上，幾個將領都憋著一肚子火，忍不住低聲咒罵著戶部卑鄙無恥。
罵著罵著，忽然有人說了一句。
“我看這個戶部尚書就是故意針對將軍您，否則為什麼偏偏沒扣高宇軒給您的那五百個黑羽軍的俸祿？”
江碧涵一愣，瞬間領悟過來！
高宇軒！
這肯定是高宇軒做的手腳！
他記恨自己跟他退婚，掃了他的顏面。
前腳剛成為有了實權的一品柱國公，後腳就濫用私權刁難於自己！
“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江碧涵又氣得胸脯劇烈起伏，銀牙咬得幾乎破碎。
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
江碧涵努力維持著最後一絲冷靜，沉聲吩咐道：“你們先回營，約束好手下，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
幾個將領雖然心中憤懣，但懾於江碧涵的威嚴，還是領命而去。
目送著他們離去，江碧涵立刻調轉馬頭，直奔皇宮而去。
與此同時。
養心殿內，檀香嫋嫋。
聖上週天昊坐在圍棋盤前，照書打譜，自娛自樂。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打破了殿內的寧靜。
太監總管周英躬身來到周天昊身旁，輕聲稟報道。
“啟稟聖上，紅纓將軍江碧涵求見！”
周天昊聞聲，略微一頓，將手中的棋子輕輕放回棋盒，抬眸看向周英，疑惑地問道。
“江碧涵？她這個時候來做什麼？”
思忖片刻後，他吩咐道。
“宣她進殿吧。”
周英領命，恭敬地退了下去，走到大殿門口，高聲宣道。
“紅纓將軍江碧涵覲見——”
話音剛落，江碧涵便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大殿。
她身穿戎裝，英姿颯爽，但眉宇之間卻帶著一絲明顯的怒氣。
走到周天昊面前，立即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臣江碧涵，參見陛下！”
“平身吧。”周天昊淡淡地說道，目光落在江碧涵略顯慍怒的臉上，“江將軍今日進宮，可是有什麼要事？”
江碧涵抬起頭，眉眼間怒意更甚，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和委屈。
“陛下，臣有冤情要稟報，還請陛下為臣做主！”
江碧涵深吸一口氣，將今日在戶部所受的刁難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周天昊，語氣中難掩憤懣。
“若是要扣俸祿，那就應該一視同仁，全部人都扣，憑什麼偏偏饒過黑羽軍？”
“臣以為，這分明就是高宇軒暗中示意戶部尚書李保田欺凌於臣下！”
說完，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語氣激動。
“還請陛下明察秋毫，為臣做主啊！”
周天昊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他先前還以為出了什麼軍國大事，可沒想到居然是這等雞毛蒜皮的小事？
居然還把黑羽軍給扯上了？
江碧涵這個蠢貨！
黑羽軍紀律嚴明，賞罰分明，他以為黑羽軍跟她麾下的其他貨色都一樣嗎？
明明傍上了高宇軒這樣雄厚的背景，卻不知道珍惜，硬生生地把婚約作沒了，自己還挺驕傲。
他簡直沒見過這麼蠢的！
周天昊心裡把江碧涵罵了個狗血淋頭，要不是這個蠢女人非要跟高宇軒退婚，高宇軒這個躺平的鹹魚又怎麼可能突然之間奮發圖強？
平白給他做皇帝添了麻煩。
周天昊在看江碧涵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但臉上的笑容卻偏偏顯得越發的溫和。
“碧涵啊！你讓朕很為難呀。
“戶部尚書畢竟也是照章辦事，並沒有什麼錯處可言。”
“再說雖然你們解除了婚約，但高宇軒對你肯定還是有情分在的。”
“依朕看來，你們兩個郎才女貌，天造地設，還是早點成婚的好，朕也好早日喝上你們的喜酒！”
周天昊語重心長地勸說著，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若是江碧涵能夠重回高宇軒的懷抱，到時候高宇軒沉浸在美人香裡，或許就不會再想著重組黑羽軍，也不會再惦記著兵馬大元帥的位置了。
這樣一來，他也能少些煩心事。
嫁給高宇軒？
江碧涵心中冷笑，這輩子都不可能！
他算什麼東西，也配得上自己？
江碧涵心裡膈應得厲害，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
“陛下，臣和高宇軒的婚事，已經徹底結束了，沒有迴轉的餘地。”
江碧涵語氣堅定地回絕了周天昊的提議。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恭敬地行了一禮。
“陛下，臣今日前來，是為了戶部剋扣軍餉一事，既然陛下已經有所決定，臣便先行告退了！”
周天昊見江碧涵如此堅決，也不好再勸，只好擺了擺手，讓她退下。
江碧涵走出皇宮，心中憋悶不已。
回到將軍府後，思來想去，最終還是借來父親的私房錢，補上了戶部的虧空。
本以為事情可以就此結束。
萬萬沒想到。
事情傳出去後，她麾下的將領和士兵，竟然一個個地求上門來。
哀求江碧涵幫他們還戶部的錢。
“將軍，求求你幫幫我們吧，這要是再被戶部扣下去，兄弟們就真的沒活路了。”
“是啊，將軍，您以前不是最慷慨的嗎？兄弟們缺什麼少什麼，您都二話不說，自己掏腰包給我們買！”
被一群將領圍在中間。
江碧涵只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先前花錢如流水的時候，她從未想過錢的來處，更不曾想過會有今天這樣的窘境。
那時候用的都是高宇軒的錢，畫起來揮金如土，眼都不眨一下！
現在可好，和高宇軒婚約解除，沒有人再源源不斷地供給。
這麼大一筆錢，她上哪去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