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教陛下
其他人說出這句話,李承民或許不會信,但周策所說,他不得不信。
威武候府如今與白王關係密切,甚至有傳聞威武候常去白王府上做客。
若真想要謀反,又豈會如此明目張膽?
“你就當真信這威武候?”
周策不緊不慢的為自己倒滿一杯酒,將自己猜測逐漸說出。
“威武候與白王交好,其中目的無非就是想要攀上白王這棵大樹,畢竟這是一方之主。”
“倘若涉及到謀反一說,威武候絕對會跑得比兔子還快。”
一聽這話,李承民不由被逗笑了。
在整個大虞,敢如此形容威武侯的人可是不多。
“周策,倘若白王要謀反,周先生覺得會從何處入手?”
“自然是朝中大小官員,其次是京城的巡防營,禁軍一類。”
李承民興趣湧現,當即好奇詢問道:“為何?”
“很簡單,我若是白王,在拉攏朝中官員擁有足夠把握時,自然要收買京城中的巡防營與禁軍一類,由此在謀反之時便能與這些人裡應外合。”
“但這根本不可能,當今聖上不可能會想不到這一點。”
周策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朝著身側聽得入神的李火看了一眼。
似乎,這李火當真聽得明白一樣。
李承民忍不住拍掌叫好,緩緩道:“周先生才能不入朝為官實屬可惜。”
“先生所對北境前朝餘孽的事情我已提交給陛下,陛下也採納了此意見,接下來應該很快就會對前朝餘孽動手。”
“若是此事成了,我一定上奏陛下,好好嘉獎於你。”
周策笑著擺手拒絕,“我只是一介平民,嘉獎就不必了。”
“只是為國分憂而已。”
李承民欣賞的看著這位周先生,眼中滿意更深,同時也更加確定這位周先生就是他一直所想要尋找的國師!
目光不留痕跡的朝著雅間的牆壁看去。
“不知父皇聽聞這些後,又有什麼往的感想?”
目光收回,李承民帶著笑意起身,雙手捧著酒杯。
“周先生,我敬你一杯。”
“李大人,客氣了。”
周策高舉酒杯回禮,喝完酒後,眸子一轉,他主動詢問道:“李大人,你覺得當今大虞如何?”
李承民微感意外,沒想到周策會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稍作沉思後,他沉聲而道:“今大虞百姓生活還算不錯,除去前朝餘孽的騷擾之外,我感覺大虞比之前的任何一個朝代都還要更好。”
隔壁。
李顯倫頗有興趣,他倒是想要知曉在這位周先生的口中,如今的大虞是如何的?
身為大虞皇帝的李顯倫自信將大虞管理得很是不錯,正如自己兒子所說的那般,絕對超過大虞之前的任何一個朝代。
此時,周策聞言笑了笑,看不出喜怒哀樂。
這讓李承民有所不解的皺了皺眉,問道:“怎麼,難道大虞不如其他朝代?”
“倒也不是,我只是覺得大虞不應該與其他朝代所相比,不能以其他朝代為對比的物件,否則與原地踏步又有多大區別?”
“既然想要實現天下大同,那麼所做之法就應該利於百姓,利於大虞,而非利於個人,利於當朝官員。”
“我覺得當今聖上應該微服出巡,瞭解這世間百態才對。”
“唯有如此,才能知曉大虞百姓需要什麼,而他這位陛下又該如何去做。”
李承民愣在原地,等到反應過來時,這才注意到身上內襯已經溼透。
李炎也從痴迷中醒來,驚起一身冷汗。
這是在教當今聖上做事嗎?
咕嚕。
李炎心有餘悸的朝著一側雅間看去,不知自己這位皇爺爺是什麼一副臉色。
李承民不由抬起衣袖,將額頭冷汗擦拭一番後才低聲提醒道:“周先生,談論當今聖上這種事還是少說比較好。”
可誰想周策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我又未曾說錯,身為大虞一國之君,自然不能只聽從朝堂百官之言,更多的還是要實地去考察,才能知曉大虞百姓所需要什麼。”
“而且,還必須穿著便服,以常人身份前去,如此,我想這位陛下能體會到諸多不一樣的事情。”
隔壁雅間。
李海這位公公已嚇得滿頭大汗,忌憚的朝著一側的聖上看去。
李顯倫面上不見絲毫情緒變化,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聽著隔壁的談論。
雅間中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直至好一會兒後,李顯倫一聲冷笑,臉上倒是看不出絲毫怒火痕跡。
“這周策,倒是挺有意思的,微服私訪,這個提議倒是不錯。”
話落,他朝著一側的李海看去。
“李海,你覺得這個提議如何?”
“陛下乃是大虞國君,若是去往民間,老奴擔心……”
李海低下頭,不敢再說下去。
李顯倫卻是知曉李海話中意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朕就要如此做,只有如此才能知曉朕的百姓需要什麼,才能知曉這大虞的天下需要什麼。”
“李海,此事就交給你去安排,朕會離開京城三個月,三個月中,朕會遊走這大虞。”
“當然,此事必須安排在前朝餘孽的事情之後。”
李海立馬應下。
李顯倫隨即負手來到窗前,透過縫隙看向樓下熱鬧的街道,人來人往。
他本以為大虞在他的治理之下已經足夠好,可如今看起來似乎還不夠。
周策是以百姓為基礎,一切皆以百姓開始。
“李海,你覺得讓這周策為我大虞國師,可行嗎?”
李海微怔,直接陷入了沉默當中。
李顯倫微微蹙眉,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李海會沉默這麼久。
“不敢回答?”
“不是,只是老奴覺得,周策做我大虞國師過於年輕,恐怕朝中百官不服。”
“也是。”
李顯倫接著失笑搖頭,他險些就有了讓周策現在做國師的打算。
“再且聽聽他們還準備談些什麼吧,朕對這周策倒是越來越有興趣了。”
自語說完,李顯倫又是來到牆壁處,貼著牆,靜靜聽著隔壁傳來的談話聲。
而隔壁的幾人也終於再次開始了談論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