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下葬、散夥
花神教徒指認了毆打文德厚的現場。
“打死他也是活該,阻擋花神教的人都該死!”
其中一個花神教徒唾沫橫飛地掙動。
他們被綁住手腳,尤不老實,蔑視地看著文瀾等人。
“花神降世垂愛世人,你等只有信仰花神才有活路!”
“好,好。”
文瀾連道了兩聲好。
慕容晏抬手撫了撫她的後背,“和這種人生氣犯不上。”
又對擁城太守的手下道:“留幾個人把他們看好了,一根毛都不能丟,其他人跟我進山。”
“娘,你在這等我們吧,我們進去找。”文洵勸道。
文棋見狀也道:“是啊是啊。”
張氏搖頭,“我最熟悉他,我得進去找他。”
“娘說得有道理,這群兄弟都不認識爹,我們幾個人分開,各自帶著人分散開去找,天黑時一定回到這裡集合。”
慕容晏安排道。
村子後山很大。
近處的區域常有獵戶行走,倒還好,深處連個人走的路都沒有。
幾人找了兩天。
第二天天黑。
張氏抱著半件灰衣走了出來。
衣服上的血跡已經變黑。
“娘!”文洵和文棋撲上去。
張氏捏緊了衣服。
“是他的,年前我親手給他縫的。”
“娘。”文瀾扶住她的手臂。
張氏搖了搖頭,“我沒事,咱們回去吧。”
文棋哭得不能自已,文洵之前還抱了希望,如今一朝破滅,心口也是疼得厲害,默默流淚。
反倒是張氏。
一直平靜地抱著衣服走了回去。
只說不想吃晚飯,回去睡下了。
文瀾十分擔憂,帶慕容晏去偷偷診了脈。
“是傷心過度,昏過去了。咱們還得儘快回去,這地方不好找藥材。”
“好,我把尾巴處理完。”
兩人押著行兇的花神教徒到了後山。
那幾人兀自叫囂。
文瀾抬起手臂粗的棍子開始揍人。
“花神這麼好,你們就給她的生靈做點肥料吧。”
慕容晏在一邊挖坑。
等她終於打完,手腳麻利地將幾人扔進坑裡埋好。
又從旁邊松樹上砍了一根樹杈子,插到坑上。
文瀾抬手。
松枝開始抽長生根,長成其他樹一般大小,根系牢牢地扎進地下,掩蓋掉埋人的痕跡。
“出氣了嗎?”
“出了,但心裡還是不好受。”
“那回去躺一會兒,我陪著你。”
第二日。
文家人帶著半件血衣和書簡啟程回黎山。
張氏還是無動於衷的樣子,還能去安慰安慰文棋。
只是時不時就走神。
抵達黎山後。
王氏見到血衣後又號啕哭了一場。
被文琴勸了勸,還是啜泣不絕。
張氏有條不紊地請人來寫祭文,買棺材準備靈堂。
請風水先生算日子,看墓地。
一日日折騰下來,人瘦得不像話。
慕容晏調了安神香丸給她點上,也沒怎麼見好。
直到出殯的日子。
嗩吶聲響起。
放著文德厚衣服和書簡的棺材楔入長釘。
她才突然號哭出聲。
聲入肺腑,哀切不已。
等下了葬,更是幾乎暈厥過去。
文瀾不敢讓她再操勞,請姜鹽一家幫忙安排了白事席面,又把該結的錢結完。
一直忙碌到晚間。
才回去陪在她身邊。
“你去睡會兒吧,我陪陪娘。”文瀾對文洵道。
文洵點了點頭,將空間留給她們。
文瀾點上慕容晏的安神香,讓張氏靠進自己懷裡。
張氏沒主動說什麼,文瀾便也沒搭話。
直到安神香起效,文瀾將人好好放進被窩裡,又在外間的火爐裡多添了點柴,才回到隔壁。
“睡下了?”慕容晏問。
“嗯。”
文瀾倒在床上。
“先別睡,給你也熬了安神湯。”
文瀾就著他的手喝完。
慕容晏將湯碗放在一邊,放下帷幔摟著她躺下。
兩人又說了會兒小話才睡。
之後幾日張氏都閉門不出。
文瀾和文遇也不敢多問,怕她再增傷感。
只聽文洵說日日熬的藥都喝便放下心。
如此過去半月。
張氏將自己收拾得十分齊整。
叫了王氏和她兩個孩子,還有文洵文遇及文瀾夫妻倆到文家正屋說話。
“我原想著等阿雅回來再說的,後來想想也沒多大關係,文洵代我轉達便好了。”
張氏正襟危坐。
“原先我和曼娘就是分了家的,你們爹跟我過,咱們也就是各自的銀錢分開算,還在一處生活。如今他不在了,我看咱們也還是各過各的。”
“曼娘你就帶著阿琴阿棋過日子,我這兒…阿洵和瀾兒都成家了,你們各管各的,只有阿遇還小,你是想跟著我,還是跟你姐?”
文遇皺著一張小臉。
沉吟半晌問道:“娘是如何打算的?”
張氏露出個慈愛的淺笑,“沒什麼打算,你跟著我,我也能養你,以後大了想做點什麼行當都行,跟你姐過也是好的,你們向來親厚,我也放心阿晏能好好對你們。”
“我想跟著我姐,但是娘,你在哪我們都會常看你的。”
文遇對張氏的感情也很深厚,但如果選,他一定選文瀾。
王氏左右看看,弱弱道:“這是什麼意思啊?”
張氏淡淡道:“我活了半輩子,有一大半都在文家,老爺沒了,我去找他給他安排後事,這是我應當的。但是以後,我不想為文家過了。”
“那也不管我們了?”王氏沒底氣地問。
“兒女都有出息,你不用指著我。”
張氏看了看大家,“沒問題就回吧。”
王氏驚惶起來,知曉文德厚沒了她哭了一場,見到文德厚的血衣又哭了好幾場,可是頭一次這樣地驚惶起來。
她拉住張氏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自己女兒伸手抓了回來。
“阿琴?”
文琴落落大方道:“從前謝過母親照顧,日後若有事,隨時知會我們。”
張氏點點頭。
文琴便拉上文琪和王氏離開。
王氏被人牽著,一步三回頭。
可迎著張氏沉靜的眼,到底沒嘟囔出什麼。
“阿洵,你也走吧,儘快回運城,女子有孕生產不易,你要多多陪陪阿雅,多照顧體諒她。”張氏叮囑。
文洵心裡悶悶的,忍不住問道:“娘,你是不是怨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