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驗看正日
駱思恭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若梁瑞今日說要去討個說法,他怕還得勸著點。
梁瑞說完,眼珠子一轉,問道:“那張鯨或者郭家,可有察覺?”
駱思恭聞言臉上揚起一抹得意,“錦衣衛辦事,想讓對方知道,就算是割了耳朵瞎了眼睛都能讓他們知道,但若想讓對方不知道,那絕對不會洩露出半絲訊息去。”
“那便好,”梁瑞哼了一聲,“那就讓他們自以為得了手,且做美夢去!”
“我也是這麼想!”駱思恭點頭道。
“不過,”梁瑞又道:“此事還請駱僉事稟報給馮公知曉,張鯨既然敢同武定侯同流合汙,其野心怕是不簡單,馮公在宮裡,千萬得提防著些。”
駱思恭對於馮保,那就是自己乾爹一樣的人物。
聽到梁瑞說這話,駱思恭心想總算是沒幫錯了人,馮公當初在諸多名單之中推薦他為永寧公主駙馬,所承受的壓力也不小啊!
這小子懂得知恩圖報,光這一點,駱思恭就覺得沒幫錯了人!
當然,駙馬爺出手也很闊綽就是了!
駱思恭揣著一張一千兩的會票出門的時候,腳下還有些飄。
作為北鎮撫司的指揮僉事,說缺銀子花那也不可能,但一千兩一張的會票,他見得不少,但拿得卻不多啊!
馮公眼光毒辣,他深感佩服!
......
辰時剛過,承天門東側的廣場已是人頭攢動,喧聲直衝雲霄。
五城兵馬司的軍士們盔甲鮮明、刀槍雪亮,用長矛和繩索隔出嚴密的警戒區域,將洶湧的百姓攔在外面。
即便如此,也無法阻擋那份幾乎要炸開的沸騰情緒。
“這場面,也太熱鬧了吧!”
“是啊,你同郭邦騁打賭的時候,可有想過今日?”
附近一座酒樓,梁瑞同周默臨窗坐著,看向黑壓壓的廣場人頭,覺得古代人吃瓜的這份熱忱當真不輸現代人。
“若能開個直播,定能狠賺一筆!”梁瑞又笑著道。
周默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梁瑞這嘴裡總是說些有的沒的,他都已經習慣了。
說用話本子宣傳宣傳,那還能做做,可是直播...無異於痴人說夢!
“你押了哪邊?我押了小侯爺,侯府勢大,還能輸給個沒根基的?”
旁邊視窗隱隱傳來對話聲,二人默契地住了口,豎起了耳朵。
“嘖,那可難說,那戲文你沒聽?要真是這樣,梁家說不定能贏...不過,我也押了郭家,還是穩妥一點!”
“就是,咱就是求個穩妥!”
這是左邊視窗傳來的對話。
“劉掌櫃,您這邊盤口如何?”
“嘿嘿,雖然遭那戲文影響有了點變化,不過...梁瑞還是有一賠二十,小侯爺一賠一點二,押郭家贏的,佔了八成!”
“百姓愛看熱鬧,也愛聽故事,《暖雲記》是編得妙,可真正懂行的、訊息靈通的,誰不知道侯府的分量?梁家小子,空有奇技,無根之木罷了,今日這局,穩得很。”
“恭喜發財了!”
“哈哈哈 ,同喜同喜!”
這是右邊視窗傳來的對話。
周默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還是被看扁了!”
梁瑞絲毫不以為意,這世道最忌諱的是什麼?
是半場開香檳!
他們這話說的,好似自己輸定了一樣!
不過話出口,還是帶著點謙虛,“人家那可是世襲罔替的侯府,咱就一個做生意,怎麼比?他們這麼想也是正常!”
說完,他又笑著道:“不過,這樣一來,賭坊的銀子可不都是咱的了?”
“那銀子你賺著也不虧心!”周默不屑。
“虧心什麼?沒聽說郭邦騁和他那幫紈絝押了好幾萬兩逞威風呢,到時候這些錢,就拿來給重建街坊,也算是兇手給的賠償了!”
梁瑞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拿那些贏來的錢,而是準備重建火災後的店鋪和街舍。
周默聞言不住點頭,這法子是好!
贏了這麼多錢遭人嫉妒,還不如就用來重建街道,還能換回一點因縱火案產生的抱怨,一舉兩得!
“快看,椅子擺出來了!那是給大官們坐的吧!”
旁邊視窗又是一陣驚呼聲,惹得二人也轉頭去看。
人群騷動著,而適才空蕩蕩的廣場,眼下襬好了一排官椅,上頭鋪著錦墊。
正中兩把最為寬大,一看便是給主驗徐學謨和馮保準備的位子。
左邊是見證官員馮夢楨和徐貞明,還有會仙樓鄭掌櫃,以及作為監督者的張宏的位置。
右邊四把,則是給梁瑞父子、郭邦騁父子準備的了。
“這是驗看啊,還是三司會審啊,怪嚴肅的!”
梁瑞摸了摸鼻子嘀咕了一句,看這排場,本來不緊張的,眼下也忍不住心兒怦怦跳。
“行了,時辰也差不多了,你總不能最後一個到吧!”周默見廣場上宮人已是開始準備茶水點心忙碌起來,不禁催促一聲。
梁瑞聞言點頭,見警戒線外梁世昌已是到了,正探頭探腦找著自己,便起身整了整衣襬,推門走了出去。
“行,那我便去了,你就在這兒看好戲吧!”
......
郭邦騁今日出門前再三確認,張鯨那兒是不是已經妥當?
這讓郭大誠很不耐煩,“老子我是生了個慫貨嗎?說了好幾遍,妥了妥了,要不你自己去問?”
郭邦騁忙道不敢,“爹辦事,兒子自然是放心的,咱這就走,狠狠把梁家打趴下!”
說著,才跟著自己爹去了承安門前。
兩對父子在承安門廣場相遇,看向對方的目光都飽含著審視,郭家更是面露不屑,很快移開了視線,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見到主人公們閃亮登場,百姓們更是興奮。
有品評二人樣貌的,也有討論雙方衣著配飾的,更有訊息靈通者,將二人未婚妻也悄悄拿出來對比了一番。
郭邦騁看著氣定神閒的老頭子,覺得信心又有了。
侯府的權勢如同無形的大網籠罩著這裡,他幾乎能想象出梁瑞一會兒慘敗後灰頭土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