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在她攤位倒餿水
陶禾臉上的笑意一斂,“竟有這事?”
“嗯。”蘇桂英輕點了下頭,聲音壓得更低,“集市上人多眼雜,也不知道是誰故意潑的,咱們做吃食生意,最忌諱這些髒東西。”
“萬一哪天味道飄過來,客人看見了,咱們的名聲可就毀了。”
陶禾目光望向攤位後方偏僻的角落,面上不動聲色,“我記下了。”
她在腦中把這一片擺攤的人挨個過了一遍,原先的老攤主和她相處和睦,向來相安無事。
唯有前幾日,集市上新來了個寡婦,名喚柳翠娘,丈夫早逝,獨自帶著幼子討生活,
擺攤賣米糊與蒸糕一類的早食。
她們之前起過一次口角,柳翠娘當眾埋怨陶禾霸佔著集市東頭最好的位置,
只是這個攤位本就是早前一眾攤主一同商議之後,一致同意分給陶禾的,旁人心裡都清楚,
當時便有好幾名攤主出面替陶禾說了公道話,柳翠娘最後只能悻悻閉了嘴。
雖說二人售賣的吃食並不衝突,可自從那次爭執過後,柳翠娘看向她的眼神便總是帶著幾分不善,
如今偏偏她攤位後方又出現餿水與死老鼠。
但陶禾沒有立刻下定論,還想在觀察幾日。
“桂嫂,你先收著,我去接我爹看大夫。”陶禾看了看日頭。
蘇桂英點頭,“去吧禾妹子,剩這點活兒我一個人能幹。”
陶禾跑到鎮子口,從牛車上接到陶父,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懷仁堂。
陳大夫給陶父搭脈問診,又細細詢問了夜裡咳嗽時間,痰色,瞧了瞧陶父的面色,“妹子,你爹這是早點風寒積下的肺燥,入秋後寒氣加重,便咳得厲害。”
“不算頑疾,就是身子底子虛,只要按時服藥,平日裡少乾重活兒,避著冷風,好生靜養,便能慢慢好轉。”
陶禾的心稍稍放下,“謝謝陳大夫,勞您費心。”
陳守仁提筆開了幾幅潤肺止咳的藥,“每日煎服,調理一段日子就好了。”
陶禾付過診金,拎著一大包藥,扶著陶父,
剛踏出門,就撞見了李大虎,陶禾一愣,“你怎麼又來了?”
“我來,是有事問你。”李大虎挺了挺胸脯。
陶父見到李大虎,心裡不由得緊張起來,“閨女,他···”
他生怕李大虎當街為難陶禾。
陶禾卻不慌,把藥材往李大虎懷裡裡一塞,順勢開口安排,“正好,你跟我一起送我爹去牛車點。”
李大虎手裡的藥材好像燙手,他想直接扔地上,但不知怎的腿又不自覺跟著陶禾身後走。
便想等著送陶父上牛車了再說不遲。
誰知陶禾安排陶父坐好牛車,轉頭又看向李大虎,“我還趕著去做工,你跟著我爹一同坐牛車回村吧,路上好有個照應。”
陶父因李大虎上次在他家鬧事,連忙擺手,“閨女,這不合適,哪能麻煩他···”
“爹沒事,他順路。”
李大虎又傻了,原本醞釀好的一肚子說辭全堵在了嗓子眼,半晌才磕巴出一句,“啊,我,我還要跟你說事。”
“有事回去再說,眼下先送我爹回家要緊,他不能吹冷風,麻煩你多照顧著點。”陶禾瞥他一眼,繼續道,“車錢還是自己付。”
“張伯,勞煩您,路上小心,慢點啊。”
張伯笑,“放心吧禾丫頭。”
牛車緩緩拉起,李大虎看著陶禾越來越小的身影,內心滿腹疑惑,
哎?
不是?我不是才剛到鎮上嗎?怎的又回去了?
····
藥鋪對面臨街茶樓的二樓雅間裡,
蕭景嶼憑欄而立,聲線聽不出情緒,“方才跟陶姑娘站在一起的男子是誰?”
墨硯搖頭,“不知道啊?”
蕭景嶼轉過頭,抬腿就是一腳,揚聲道,“不知道就去查,愣著做甚!”
“是是,屬下立馬去查。”墨硯猝不及防捱了一腳,身子一晃,
這些日子主子飯吃多了,踢人也有力氣了,好疼。
···
午時過後,蕭府的午膳盡數妥當,
陶禾又跟阿遠小哥定好明日宴席的菜式和數量,一一商議妥當,便去鎮上採買雜糧飯糰所需食材。
陶禾提著空竹籃先到街口的糧油鋪子,周掌櫃一見她進門,立刻熱絡迎上來,“陶姑娘今兒又來採買啊,還是老樣子來點粗糧?”
陶禾點頭,“要糙米,小米,黑米,赤小豆和糯米。”
周掌櫃麻利過稱打包,還順手多抓了把糯米進去。
隨後她又拐去王屠戶的肉攤,買了點五花肉,王屠戶熱心精修去皮,剁的細碎,唸叨著,“不少村民都愛吃姑娘做的灌餅,就連隔壁村都特意來買,這條街生意都起來了,還是沾了姑娘的光。”
陶禾笑了笑,“是您家肉新鮮,大家都愛來。”
一路採買下來,陶禾籃子裡滿滿當當,拐過彎瞧見柳翠娘正蹲在地上,板著臉低聲訓斥身邊的孩童,“說了多少遍了,髒手別往嘴裡放,到處都是塵土,吃進肚子裡要長小蟲子的。”
那孩子癟著嘴,乖乖收回手,
柳翠娘抬眼瞥見陶禾,神色有些不自然,別開了視線。
陶禾也沒上前搭話,去了乾貨鋪買了些幹荷葉就回家了。
家中廚房裡,陶禾把雜糧分別淘洗乾淨,提前用清水浸泡,
陶月拎著野菜進來,“我也來幫姐姐。”
“咚咚。”院門響起。
陶月跳著去開門,“桂嬸好,我姐姐在廚房裡蒸米飯呢。”
“月月乖。”蘇桂英笑著摸摸陶月的頭,她知道陶禾今晚要試做雜糧飯糰,特意過來搭把手。
陶禾把泡軟的雜糧混合少量糯米,倒入大蒸鍋蒸上,大火燒的灶膛通紅,水汽升騰,穀物的清香瞬間飄的滿院都是。
蘇桂英把肉沫下鍋翻炒,薑末蔥花爆香,打趣道,“禾妹子腦子就是靈,這吃食定又是鎮上獨一份。”
陶月驕傲接話,“我姐姐厲害的很,以後我也要跟著姐姐學做吃食。”
陶禾將荷葉裁成大小合適的方片,看向陶月,“女孩子還是要識些字才好,等明年攢夠了銀錢,就送你去鎮上唸書。”
她打聽過鎮上的學堂,一年束脩銀子是三兩,額外的筆墨紙硯要自備,過年過節還要給先生送一點節禮,不算大錢,但也是一筆零碎開支。
“明年就去讀書嗎?”陶月沒想到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