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試賣雞蛋灌餅
夕陽最後一縷霞光沉入遠山,
屋內油燈燃起,昏黃跳動的火光,將簡陋的灶臺映得暖融融的。
“姐姐,今日做什麼好吃的呀?”陶月趴在灶臺邊。
自從比試過後,她覺得姐姐做飯越來越好吃了,還有許多花樣。
“做明日打算售賣的雞蛋灌餅,月月幫姐姐試吃好不好?”
陶禾將高粱面,黃豆麵,少許白麵混合,加入溫水,緩緩揉搓,
陶月點頭如搗蒜,“嗯,我要吃。”
陶禾笑著,手裡也沒停,麵糰很快變得光滑柔軟,再拿粗布蓋上,放在一旁醒片刻。
趁著醒面的功夫,她將野菜開水下鍋快速焯水,切成碎末。
隨後將兩顆雞蛋磕進碗裡,
筷子飛快攪動,蛋液打轉,再把野菜碎倒進去,撒上一點點細鹽,攪勻。
麵糰醒好,陶禾把它揪成大小均勻的麵糰,用擀麵杖推出一張張厚薄適中的圓餅,
抹上菜油放在燒得溫熱的鏊子上,麵餅受熱,中間慢慢撐出一個空心的鼓包。
陶禾眼疾手快,用筷子在鼓起的餅邊挑開一道小口,把調好的野菜蛋液順著縫隙緩緩灌進餅芯。
蛋液遇熱瞬間定型,滋滋作響,
兩面反覆翻烙,直到餅身烙成金黃色,外皮微微焦脆,便做好了。
幾張灌餅層層疊疊擺在陶碗上,熱氣嫋嫋升騰。
陶月端著碗,小腿飛快往院子走,“爹孃,吃飯了。”
陶懷安與林氏聞聲走至桌邊,看著盤中新奇的吃食,眼中滿是疑惑。
“禾兒,這是什麼吃食,我從未見過。”
“娘,這是雞蛋灌餅,我明日打算在市集賣這個。”陶禾笑著拿起一張,遞到陶母手中,“您吃吃看。”
陶月早就迫不及待,腮幫子鼓鼓的,
“哇,姐姐做的灌餅是世上最好吃的東西!”
林氏咬了一口,外層的餅皮焦脆,雞蛋滑嫩鮮香,鹹淡剛剛好。
她眼睛一亮,連連讚歎,“雞蛋配野菜,竟能這般好吃。”
陶懷安也欣慰點頭,“咱家閨女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明日定能大賣。”
“人人都搶著要,不夠賣呢。”陶月嘴角沾著雞蛋。
陶父陶母笑得前仰後合,“是是。”
“晚上我再熬點醬料,刷在餅上會更加好吃。”陶禾說。
陶月跳起來,“我幫姐姐一起。”
陶母也想出點力,“禾兒,爹孃也可以幫忙。”
“爹孃,你們身子不好,去歇著吧,我和月月兩個人就夠了。”
···
夜色漸濃,陶禾點亮油燈,把白日買回來的辣椒、姜蒜、黃豆醬一一擺上灶臺。
她將姜蒜放進石臼,用石杵一下下用力舂搗,辛辣的氣息直鑽鼻腔,燻得她眼眶熱淚滾滾,
陶禾只得偏過頭喘口氣,不過片刻,胳膊便酸得抬不起來。
姜蒜搗成泥後,再放入剪碎的幹辣椒繼續研磨,辣椒的辛香徹底迸發,和姜蒜的濃香纏在一處。
陶禾舀出黃豆醬,將舂好的姜椒泥一併倒進瓷碗,淋上米醋,撒上碾碎的小茴香,
拿竹筷順著一個方向不停攪拌,各色食材慢慢融合,碗中醬料紅亮濃稠,一層層香氣往上翻湧。
“姐姐,柴火點好了。”
“來啦。”
陶禾把裝著醬料的瓷碗隔水慢熬,
農家柴火溫度不穩定,稍有不慎醬料便會糊底發苦,她站在灶臺邊用竹筷不停攪動碗底。
直到醬汁緩緩翻滾冒泡,多餘的水汽慢慢蒸發,醬料越來越濃稠,紅亮油潤,淳厚鮮香的味道飄滿了整個廚房。
等熬得差不多,陶禾連忙將醬料端下灶臺放在一旁晾涼,
陶月已經在一旁頭像小雞啄米般,昏昏欲睡了,
陶禾笑著搖搖頭,將她先抱到裡屋。
再返回廚房待醬汁涼透,拿起筷子蘸了少許,抿進嘴裡,層次豐富,鹹香適口。
陶禾心中一喜,成了,
她拿出陶罐,把醬料裝進去,蓋上木塞封口。
···
次日,灰濛濛的薄霧籠罩著整片山村,
陶禾輕手輕腳起身,提前揉好一大盆麵糰,蓋上粗布醒發,再熬了半桶南瓜米糊,她沒敢多熬,打算先看看今日的售賣情況。
早餐做了野菜雞蛋羹和窩頭,放在灶上溫熱,等爹孃和陶月醒了就能吃,
隨後她推著車到村口,昨日已經跟張伯說好了時辰。
張伯幫陶禾將推車搬上去,提醒道,“禾丫頭,我記得鎮子街口有家雜貨鋪子,可以花錢寄存物件,你可以去看看,這樣來回能省些銀子。”
“謝謝張伯。”
陶禾確有此意,寄存比每日坐牛車省錢,還省力氣,不用搬來搬去。
坐上牛車,很快就晃到了鎮上。
朝陽緩緩升起,金色的霞光灑在街道之上,
街邊陸續開始熱鬧起來,挑擔子的小販、下地勞作的農夫、趕往集市採買貨物的百姓,人漸漸多了起來。
陶禾來得還不算很早,賣包子的錢大嫂和賣油炸的周老漢已經都支好了攤位,
她尋了一處人流量還行的街角空地,靠著一棵大樹,將攤位支了起來。
厚重的鐵鏊子穩穩架在小土爐之上,鏊子受熱均勻,板面慢慢烘得滾燙,
陶禾動作麻利地揪起醒好的麵糰,擀麵杖飛快滾動,手邊很快堆疊起一張張圓餅,等人多了,就能快速出餐。
麵餅往滾燙的鏊子面上一放,“滋啦”一聲輕響,
高溫的鐵面緩緩將餅底烙出一圈淺淺的焦斑。
她一邊留意鏊子底下柴火的火勢,一邊舀起提前調好的野菜蛋液,灌進餅皮,
一股麥香混著雞蛋的香氣慢慢飄散開來。
路過的行人聞到香味,好奇駐足在陶禾攤位前。
“小姑娘,你這餅怎麼賣?”一個扛著鋤頭的漢子停在攤位前,忍不住開口詢問。
“大叔,野菜素餅三文一張,加雞蛋液四文。”
陶禾一邊說著,手上動作不停,
麵餅鼓起,她挑開一道小口,緩緩將野菜蛋液灌進餅芯。
漢子皺眉,“別家野菜餅才賣兩文,你這價錢也太貴了些。”
“大叔,尋常煎餅都是把雞蛋攤在表面,而我這法子,是自己獨創的灌餅,蛋液裹在裡頭,咬開才能嚐到內裡鮮香,再配上我的秘製醬料,味道自然不一樣。”
她掀開陶罐的木塞,濃郁香辣的氣息頓時漫了開來,引得人舌尖不自覺地生出津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