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培育戰馬
天蕩山馬場,種馬廄。
清晨的寒意還未散去,劉封已經站在了馬場最深處的核心區域。這裡關著整個漢中軍最珍貴的財產——從羌人部落高價買來的純種戰馬。
“將軍,這匹就是咱們馬場的鎮場之寶。”張翼指著一匹通體漆黑、四腿修長的公馬,眼中滿是得意,“從西涼買來的,花了三百貫。血統純正,骨架子大,耐力好,爆發力強,是百裡挑一的好馬。”
劉封走近細看。那黑馬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警惕地豎起耳朵,打了個響鼻,前蹄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性子很烈。”劉封說道。
張翼點頭:“這馬脾氣大,除了餵養它的馬伕,誰都不讓靠近。上次有個新來計程車兵想摸它,被一腳踢飛出去,斷了兩根肋骨。”
劉封笑了笑:“好馬都有脾氣。關鍵是看怎麼馴。”
他慢慢走近黑馬,不急於伸手,而是先讓它熟悉自己的氣息。黑馬警惕地盯著他,鼻孔翕動,似乎在辨別來者是否具有威脅。
劉封停在三步之外,與黑馬對視。他的目光平靜而堅定,不帶任何攻擊性,卻有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一人一馬對視了約半盞茶的功夫。
黑馬的眼神逐漸從警惕變成了好奇,它歪了歪頭,似乎在打量這個與眾不同的人類。
劉封緩緩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黑馬鼻子前方。
黑馬猶豫了一下,湊過鼻子嗅了嗅。溫熱的鼻息噴在劉封手上,他沒有退縮,也沒有移動。
又過了片刻,黑馬輕輕蹭了蹭劉封的手掌。
張翼和周圍的馬伕都看呆了。
“將軍,您……”張翼結結巴巴地說,“您以前養過馬?”
劉封搖搖頭,輕輕撫摸著黑馬的脖頸,淡然道:“沒什麼,只是懂一點馬性。馬是聰明動物,你尊重它,它就尊重你。你怕它,它就欺負你。”
張翼佩服得五體投地。
劉封仔細檢查黑馬的牙齒、蹄子、毛色,又問了它的年齡、身高、體重、食量等資料,一一記錄在冊。
“這匹馬可以作為核心種馬。”劉封站起身,對張翼說,“但不要讓它跟所有母馬都配種,要挑選最優秀的母馬。血統不好的母馬,配出來也是劣馬,浪費了種馬的精力和時間。”
張翼連連點頭。
劉封又檢視了其他幾匹種馬,每一匹都仔細檢查,提出改良建議。他對馬匹培育的理解,讓張翼和在場的老馬伕都自愧不如。
“將軍,您說的這些法子,俺們以前從來沒想到過。”一名頭髮花白的老馬伕感慨道,“什麼血統記錄、近親避免、優選優育,這些都是新鮮詞,但道理一聽就懂。將軍真是奇才。”
劉封擺擺手:“這些都是前人總結的經驗,我只是記性好,看過的書多。”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這些知識來自一千多年後的現代——畜牧學、遺傳學、動物營養學,是經過無數代人積累的智慧結晶。
離開種馬區,劉封來到母馬區和幼駒區。
母馬區裡有八百匹母馬,按照品種、年齡、健康狀況分成不同的圈舍。幼駒區裡有二百多匹小馬駒,有的已經斷奶,有的還在吃奶。
劉封蹲下身,察看一匹三個月大的小馬駒。小傢伙怯生生地看著他,躲到母馬身後。
“幼駒的餵養要格外注意。”劉封撫摸著母馬的背脊,說道,“前六個月儘量吃母乳,母乳不夠的用羊奶補充。六個月後開始加精料,但不能太多,否則容易消化不良。每天要放出來活動,促進骨骼發育。”
老馬伕連連稱是。
劉封站起身,掃視整個馬場,心中默默計算。
按照目前的繁殖速度,馬場每年能新增幼駒三百匹左右。除去生病、傷殘、淘汰的,每年能補充戰馬二百匹。加上從羌人、氐人那裡購買的,每年能增加騎兵三百人。
要想把騎兵從兩千擴充到五千,至少需要十年。
“太慢了。”劉封皺起眉頭。
張翼問道:“將軍,您說什麼?”
劉封沒有回答,而是走到一旁,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起來。
他在畫馬場的擴建規劃。天蕩山腳下還有大片空地,可以再開墾二百頃草場。南鄭、沔陽、成固三縣也有適合養馬的地方,可以設立分場。
如果能把馬場規模擴大一倍,繁殖速度就能翻番。再加上從羌人那裡購買成年戰馬,五年內擴到五千騎兵是有可能的。
“張翼。”劉封扔掉樹枝,站起身。
“末將在!”
“我給你三個月時間,在天蕩山馬場旁邊再開墾二百頃草場。同時在南鄭、沔陽各建一個分場,每個分場養馬一千匹。”
張翼面露難色:“將軍,三個月的時限太緊了。開墾草場、建馬廄、買馬匹、招馬伕,哪一樣都不是三個月能完成的。”
“那就四個月。”劉封語氣不容置疑,“錢不是問題,我會從軍資府撥專款。人手也不是問題,各縣流民多的是,招人就是。關鍵是速度,越快越好。”
張翼咬了咬牙:“末將盡力!”
“不是盡力,是必須。”劉封拍了拍他的肩膀,“騎兵是大漢的未來,馬場是騎兵的基礎。你這個任務完成得好,將來北伐的功勞簿上,有你重重一筆。”
張翼熱血上湧,抱拳道:“將軍放心,末將就是累死,也按時完成任務!”
劉封滿意地點點頭,翻身上馬,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飛馬而來,翻身跪倒:“將軍!隴右急報!”
劉封接過竹筒,取出帛書展開。是潛伏在隴右的細作送來的情報。
帛書上只有寥寥數語:“司馬懿調集大軍八萬,屯於天水、隴西。糧草堆積如山,戰馬數以萬計。疑有南侵之意。”
劉封臉色一變。
八萬大軍!這比之前的估計多了三萬。
看來司馬懿是動真格的了,不是虛張聲勢,而是真的要打。
“傳令下去,全軍進入一級戰備。”劉封沉聲道,“所有將領到將軍府議事,一刻不得耽誤!”
“諾!”
劉封策馬疾馳,一路狂奔回到南鄭將軍府。
銀屏正在院中練刀,見劉封面色凝重地回來,收刀問道:“出了什麼事?”
“司馬懿調了八萬大軍。”劉封簡短地說,“要打大仗了。”
銀屏臉色也是一變。
劉封快步走進議事廳,攤開地圖。不一會兒,馬謖、張翼、董厥、廖淳等將領全部到齊,個個面色嚴肅。
“司馬懿在天水、隴西集結了八萬大軍。”劉封指著地圖,沉聲道,“糧草充足,戰馬精良,來者不善。”
馬謖皺眉道:“八萬大軍,這幾乎是魏國在雍涼的全部兵力了。司馬懿這是要傾巢而出?”
“不一定是傾巢而出。”劉封搖頭,“他很可能是分批集結,先調一部分,再調一部分,讓人摸不清真實意圖。但不管怎樣,八萬大軍不是小數,我們必須認真應對。”
董厥問道:“將軍,魏軍會從哪條路進攻?”
劉封指著地圖分析道:“最有可能的是祁山道。這條路雖然難走,但可以直插漢中腹地。司馬懿如果走這條路,陽平關就是第一道防線。”
他頓了頓,又說:“也不排除他從斜谷或子午谷進攻。這兩條路更難走,但一旦突破,就能直接威脅南鄭。”
張翼拍案而起:“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無當軍五千精銳,加上兩萬守軍,還怕他八萬人?”
“打仗不是比誰人多。”劉封冷靜地說,“司馬懿用兵如神,我們不能輕敵。”
他轉向馬謖:“幼常,你熟悉祁山道的情況。如果魏軍從祁山來,陽平關能守多久?”
馬謖想了想,答道:“陽平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如果糧食充足,守三個月不成問題。但問題是,魏軍如果繞道,從側翼包抄,陽平關就成了死地。”
劉封點點頭,又看向董厥:“董參軍,糧草能支撐多久?”
董厥翻開賬冊,答道:“目前漢中存糧二十萬石,加上各縣的儲備,總共三十萬石左右。如果打持久戰,能支撐半年。如果戰事激烈,消耗加快,最多四個月。”
“四個月。”劉封沉吟道,“足夠打一仗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諸位,司馬懿來勢洶洶,但我們不是沒有準備。三年來的屯田、練兵、修城、造器,就是為了這一天。”
他指著地圖,聲音洪亮:“我的計劃是,以陽平關為屏障,消耗魏軍的銳氣。等他們糧盡兵疲,再出擊反攻。同時,派無當軍從側翼騷擾魏軍補給線,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馬謖眼睛一亮:“將軍這是以逸待勞、後發制人!”
劉封點頭:“司馬懿是老狐狸,跟他硬碰硬不是上策。我們要利用地形優勢,打消耗戰、游擊戰,拖垮他。”
眾將紛紛抱拳:“將軍英明!”
議事結束,眾將散去。
劉封獨自站在地圖前,久久不語。
銀屏端著一碗熱湯走進來,輕聲道:“喝口湯吧,你都一天沒吃東西了。”
劉封接過湯碗,喝了一口,又放下。
“你在擔心什麼?”銀屏問。
“司馬懿。”劉封緩緩說道,“這個人太厲害了。他調八萬大軍,表面上是要南侵,但也許另有目的。”
“另有目的?”
“他想試探我們的虛實。”劉封目光深邃,“如果我們的反應過度,就會暴露實力。如果反應不足,他就會真的打過來。他想看看,漢中到底有多少兵力,劉封到底有多少斤兩。”
銀屏若有所思。
劉封握住她的手:“所以,我們既不能示弱,也不能太強。要讓司馬懿看到,漢中不是他能輕易拿下的,但也不值得他傾盡全力。”
“你有把握嗎?”
“沒有。”劉封坦誠地說,“但我沒有退路。身後是大漢,是成都,是你和承兒。我不能輸。”
銀屏依偎在他肩頭,輕聲道:“我相信你。”
(第24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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