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蔣琬繼任
諸葛亮下葬後的第三天，朝堂上召開了第一次沒有丞相的朝會。
劉禪坐在龍椅上，面色依舊有些蒼白，但比前幾日好了許多。他的眼睛還有些紅腫，但眼神中多了一絲以往少有的東西——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不得不堅強起來的倔強。
“諸位愛卿，丞相已經入土為安。”劉禪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比以往沉穩了不少，“但國不可一日無主。按照丞相遺表所薦，從今日起，由蔣琬擔任尚書令，總領朝政。”
蔣琬出列，跪地叩首：“臣才疏學淺，恐難當大任。望陛下另選賢能。”
“蔣愛卿不必推辭。”劉禪擺了擺手，“丞相看人從不會錯。他說你能擔此任，你就一定能。”
蔣琬還要再推辭，劉禪打斷了他：“這是丞相的遺命，也是朕的意思。蔣愛卿，你就不要再推了。”
蔣琬這才領命，站起身，退到一旁。
劉封站在武將佇列中，看著蔣琬，心中暗暗點頭。
蔣琬此人，沉穩幹練，心思縝密，確實是最適合接替諸葛亮的人選。他不如諸葛亮那樣光芒萬丈，但他勝在踏實，勝在穩重。
諸葛亮是那種能夠改變天下大勢的人，而蔣琬，是那種能夠守住江山社稷的人。
“另外。”劉禪繼續說道，“朕之前已經下旨，封皇兄劉封為鎮軍大將軍，都督漢中軍事。這一任命，也在今日正式頒佈。”
劉封出列謝恩，心中卻有些不安。
這個任命太顯眼了。諸葛亮剛死，他就被提拔為鎮軍大將軍，掌管漢中兵權，這無疑會引來許多人的嫉妒和猜忌。
但他不能拒絕。
一來，這是聖命，拒絕就是抗旨。二來，他確實需要這個位置——只有掌握了兵權，他才能在未來保護自己，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陛下。”楊儀忽然出列，“臣有一事啟奏。”
“楊愛卿請講。”
“丞相雖然去世，但北伐大業不可輕廢。臣建議，朝廷應當繼續積蓄力量，等待時機，再圖北伐。”
劉禪點了點頭：“楊愛卿說得有理。丞相的遺志，朕絕不會忘記。只是如今丞相剛走，軍心未穩，暫時不宜大動干戈。此事容後再議。”
“陛下聖明。”楊儀退回佇列，但眼中閃過一絲不忿。
劉封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心中暗暗警惕。
楊儀此人，心高氣傲，自視甚高。他跟隨諸葛亮多年，一直覺得自己功勞最大，理應接替諸葛亮的位置。如今蔣琬被任命為尚書令，他心中必然不服。
而自己又被封為鎮軍大將軍，楊儀恐怕也會因此記恨在心。
這個朝堂，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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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後，劉封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去了蔣琬的府邸。
蔣琬正在書房中翻閱文書，見劉封來訪，連忙起身相迎。
“劉將軍，快請坐。”
劉封在客位坐下，開門見山：“蔣大人，我來找你，是有幾句話想說。”
蔣琬在他對面坐下，神色鄭重：“劉將軍請講。”
“丞相走了，朝中局勢微妙。蔣大人新任尚書令，肩上的擔子不輕。”劉封看著蔣琬，“我想問蔣大人一句，你打算怎麼做？”
蔣琬沉默了片刻，說道：“蕭規曹隨。”
劉封一愣：“蕭規曹隨？”
“對。”蔣琬點了點頭，“丞相在世時，各項制度已經非常完善。我接替他的位置，不需要做什麼大的改動，只需要按部就班，把丞相留下的事做好就行。”
劉封心中暗暗點頭。
蔣琬的選擇，是明智的。諸葛亮是那種開天闢地的人物，而蔣琬，是那種守成的人物。讓他去做大的變革，他做不到，也不需要做。他要做的，就是守住諸葛亮留下的基業，等待合適的時機。
“蔣大人說得對。”劉封說道，“不過，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蔣大人。”
“什麼事？”
“楊儀。”
蔣琬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復了正常：“劉將軍的意思是……”
“楊儀此人，心高氣傲，自視甚高。他一直覺得自己應該接替丞相的位置，如今蔣大人被任命為尚書令，他心中必然不服。”劉封壓低聲音，“蔣大人要小心他。”
蔣琬沉默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劉將軍說得對。楊儀確實……有些不太服氣。不過，我相信他不是一個不識大體的人。”
“希望如此。”劉封站起身，“蔣大人，我說的話，你記在心裡就行。告辭。”
“劉將軍慢走。”
劉封走出蔣琬的府邸，抬頭看了看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太陽很暖。
但他知道，暴風雨很快就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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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劉封正在院中與關銀屏對弈，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將軍，楊長史派人送來請柬，請將軍明日過府赴宴。”親衛雙手呈上一張燙金請柬。
劉封接過請柬，展開細看，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了？”關銀屏問道。
“楊儀請我赴宴。”劉封將請柬放在桌上，“這個時候請我赴宴，恐怕不只是吃飯那麼簡單。”
“那你去不去？”
“去。”劉封點了點頭，“不去，反而顯得我心虛。”
關銀屏有些擔心地看著他：“那你小心些。”
“放心。”劉封握住妻子的手，“我應付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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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劉封如約來到楊儀的府邸。
楊儀親自在門口迎接，笑容滿面，態度恭敬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劉將軍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
“楊長史客氣了。”劉封抱拳還禮，“不知楊長史今日設宴，所為何事？”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和劉將軍敘敘舊。”楊儀引著劉封往裡走，“五丈原一別，這麼多天沒見，我心中甚是想念。”
劉封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敘舊？
他和楊儀之間，有什麼舊可敘？
兩人在堂中落座，丫鬟們端上酒菜。楊儀舉起酒杯，笑道：“劉將軍，我先敬你一杯。恭喜你升任鎮軍大將軍。”
劉封舉杯回敬：“多謝楊長史。”
兩人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楊儀的話漸漸多了起來。
“劉將軍，你覺得蔣琬這個人怎麼樣？”
劉封心中一動，知道楊儀要切入正題了。
“蔣大人沉穩幹練，是個能臣。”劉封謹慎地回答。
“能臣？”楊儀冷笑一聲，“他不過是運氣好罷了。丞相在世時，他有什麼功勞？憑什麼接替丞相的位置？”
劉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劉將軍，不瞞你說，我覺得接替丞相位置的人，應該是我。”楊儀放下酒杯，盯著劉封，“我跟隨丞相多年，大小事務都參與過。論資歷，論能力，我哪一點不如蔣琬？”
劉封放下酒杯，看著楊儀：“楊長史，有些話，不該說。”
“我知道不該說，但我就是不服。”楊儀的聲音有些激動，“劉將軍，你說句公道話，我是不是比蔣琬更合適？”
劉封沉默了片刻，說道：“楊長史，這件事已經定了，再說這些沒有意義。”
“怎麼沒有意義？”楊儀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只要劉將軍你支援我，我就可以……”
“楊長史！”劉封打斷他的話，“你喝醉了。”
楊儀愣住了，看著劉封嚴肅的臉色，忽然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我……我確實有些醉了。”楊儀勉強笑了笑，“劉將軍不要見怪。”
“不會。”劉封站起身，“楊長史早些歇息，我先告辭了。”
“劉將軍慢走。”
劉封走出楊儀的府邸，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楊儀這個人，太危險了。
他的野心太大，又不善於隱藏。這樣的人，遲早會給自己招來禍患。
而自己，必須和他保持距離。
否則，一旦楊儀出事，自己也會被牽連。
（第22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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