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愛是最大的底氣
林麥麥點頭:“對啊,你們幫忙做活,當然得給錢。”
“我想著,那我的那份你先不用給了。你只要給小翠那份就好了,”林薇薇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堅定,“髮簪的事兒,這幾天你也甭擔心,我和我娘都能幫你弄好。你們家裡現在這個情況,能省一點是一點,等叔和嬸子出來,鋪子重新開張了,你再補給我也不遲。另外,之前賣涼粉我也攢了不少私房,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借給你!不要利息!”
李惠芳愣住了,她沒想到自家閨女會說出這話:“薇薇,你……”
“娘,我知道您要說啥,咱們是一家人啊。”林薇薇轉頭看向李惠芳,“這幾個月三叔三嬸幫咱家這麼多,又是給藥苗又是做木工的,帶咱們一起掙錢,咱家的日子也越過越好了,現在他們家有困難,我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林薇薇這話一出,在場的眾人也紛紛附和。
大伯林建國點頭道:“對!一家人就該互相幫襯!”
二伯林建民也點頭:“我和你二伯母這幾個月也攢了些銀錢,麥麥你要是不夠用,儘管開口!”
林大虎撓撓頭:“我雖然沒啥本事,但是有力氣,縣城要是需要人手,我隨時能去!”
劉氏看著這一幕,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了淚光。
老人家顫巍巍地站起來,走到林薇薇跟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又看看在座的每一個人,哽咽道:“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咱們林家能有你們這些孩子,是祖上積福啊。”
林麥麥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打轉。她一把抱住林薇薇:“薇薇姐,謝謝你,謝謝你們大家。”
“謝啥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林薇薇拍了拍她的背,故意輕鬆地說,“再說了,我又不是白送,等鋪子開了再補給我,我可記著呢。”
這話說得大家又笑了。
於是,眾人七嘴八舌的,說出錢的出錢,說出力的出力。
周大山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家子人,心裡頭暖得不行。
他想起自己以前那個家,爹孃死得早,只剩他一個人,走到哪兒都是冷冰冰的。
現在在林家,雖然不是親的,但這份情意,比親的還親。這才是家的感覺啊。他暗暗發誓,一定要守護好這個大家。
林大壯一個小奶娃,看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也聽不太懂那些大人說的話,但是知道叔叔嬸嬸都要把自家東西往外送,也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
於是他屁顛屁顛地跑回自己房間,捧著一個小布包跑到林麥麥跟前,仰著小腦袋,大聲說道:“麥麥姐!我可以把我攢的花生糖都給你!我都沒捨得吃呢,一直藏著的!現在給你吃,還有大山哥!你們吃了就不難過了!”
說著,小傢伙把那個皺巴巴的小布包塞到林麥麥手裡,裡面裝著七八顆花生糖,有的糖紙都皺了,一看就是攢了很久的寶貝。
林麥麥看著手裡的花生糖,再也忍不住,抱起林大壯,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她不是總是堅強,只是很難在人前卸下偽裝。
院子裡的燈光溫暖而柔和,笑聲和說話聲交織在一起,這個普通的農家小院,此刻滿是人間煙火的溫情。
……
碗筷收拾得差不多了,林麥麥準備離開:“奶奶,現在還來得及,我打算和二哥去石頭家看看,那小蘿蔔頭前兩天為了給我傳訊息,摔著了。”
劉氏一聽,趕忙從灶臺邊拎了一籃子雞蛋塞過來:“對對對,該去看看,這小娃娃仗義,別空著手去。”
林薇薇也跟著從屋裡拿了一包點心出來:“這是前幾天做的米糕,石頭上回嚷嚷著想吃來著,你們一併帶去。”
林麥麥接過東西,和周大山出了院門,順著村裡的土路往石頭家走。
天色已經全暗了,村裡各家各戶的視窗透出昏黃的光,偶爾傳來兩聲狗叫,夜風帶著一股子潮潤的氣息。
還沒到石頭家門口呢,遠遠就聽見屋裡頭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嚎叫。
“娘!疼!你輕點!”
緊接著是劉嬸子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叫你老老實實待床上別折騰,你就是不聽,現在知道疼了?”
“可是真的疼啊娘!”
“疼你還到處跑?腿還沒好利索呢昨天又跑出去瘋,你是不是覺得你這條腿多餘了?”
林麥麥和周大山對視一眼。
得,摔倒了還是一樣皮猴兒。
周大山上前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石頭他爹趙老二,見著兩人先是一愣,隨即咧嘴:“是麥麥和大山啊,快進來快進來。”
“叔,這麼晚來打擾了。”林麥麥把雞蛋和桂花糕遞過去,“我過來看看石頭的傷怎麼樣了。”
“來就來唄,還帶什麼東西,太客氣了。”
進了屋,就見石頭靠在炕上,一條腿纏著布條,手上也包著幾塊碎布,像個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小傷兵。
劉嬸子正蹲在炕沿邊給他換藥,手裡捏著一團黑乎乎的草藥糊,石頭的臉皺成了一團包子。
“麥麥姐!大山哥!”石頭一看見兩人,整張臉瞬間活過來了,撐著胳膊就要坐起來。
劉嬸子一把按住他:“老實點!”
石頭又被摁回去了,但嘴沒閒著:“麥麥姐你可算來了,我在家都快悶死了,我娘不讓我出門,連院子都不讓我去。”
“你腳還腫著呢,出什麼門?”劉嬸子頭也不回地懟了一句,把藥糊往他腳踝上一糊。
石頭“嘶”了一聲,咬著牙吸氣。
林麥麥在炕邊坐下,伸手揉了揉石頭的腦袋瓜,聲音放軟:“石頭,姐姐那天都沒來得及給你道謝,要不是你跑得快,我們還不知道要晚多久才收到訊息,辛苦你了小石頭。”
石頭被她這麼一誇,臉上微微泛紅,有點害羞但又強裝老成地擺了擺手:“嗨,這有什麼的,誰讓我是你的小弟呢。”
劉嬸子把藥上完了,用布條重新纏好,拉過一張矮凳挨著林麥麥坐下。
“麥麥啊,你爹孃咋樣了,還好嗎?”
“嬸子,我今兒看到他們了,挺好的,您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劉嬸子拍了拍胸口,“行了丫頭,別往心裡擱太多,你爹孃不在的這幾天,你和大山缺啥少啥跟嬸子說。”
石頭爹也搬了個凳子過來,開口道:“對,叔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漂亮話。你家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支使石頭。”
“我我我!我可以跑腿!別的不行,跑腿我可太行了。”石頭在炕上舉手搶答。
“你腳傷沒好呢你跑個什麼腿?”周大山忍不住插嘴。
“那我可以單腳跳啊。”
“你再犟嘴信不信我讓你另一隻腳也腫起來?”劉嬸子嗆了石頭一句。
石頭識趣地閉了嘴,脖子縮了縮。
林麥麥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彎著,胸口那股暖意一陣陣地往上湧。
僅僅這一天,她就感受了太多的關愛。
她從另一個世界來。
一開始只想著和老爸老媽一起好好活下去就好。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裡的每一張面孔,每一句嘮叨,每一碗端到面前的熱飯,都成了她捨不得的東西。
這個世界,給了她愛和歸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