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哪裡來的狗叫聲
沈玉環皺著眉頭，抬頭望去。
快速搜尋著原主記憶。
此人名叫孔文良，和許青是同窗，家境貧寒，但勤奮好學。
可他資質較差，屢次科舉不中，還偏偏被許青壓一頭。
正因之前許青高燒不舒服，落榜沒有透過院試，他才有幸躋身秀才之列。
可不爭氣的原主也是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因此對許青惡語相向，沒少嘲諷他。
沈玉環心裡咯噔一聲，暗叫一聲不好，轉頭看向身旁。
果不其然，許青臉色陰沉，緊攥著拳頭。
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頭垂眸。
低聲道，“今日賣貨，食客們都在看著。”
“你那是想要嘲諷我，說就便是。”
單薄瘦弱的肩膀微微顫抖，眼眶隱隱還有些紅。
沈玉環心莫名軟了下來。
本來高燒落榜就已經夠煩了，她若還要偏向外人欺諷他，未免太過分。
“誰說我要嘲諷你了？”
許青一愣，有些意外地轉過頭。
只見沈玉環冷笑著將鍋裡的油條翻面，繼續說道，“是誰在說話？怎麼還有狗叫聲？”
她裝模作樣地踮起腳看了一圈，最後恍然大悟地說道，
“這不是孔公子嗎？失敬失敬。”
孔文良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上前一步，冷哼道：
“你說這話是何意？嘲諷我是狗？”
“孔公子說笑了。”沈玉環扯著嘴角，眼神卻冷得像冰，“敬人者，人恆敬之。”
“是你先主動到我攤位來撒野，那就自然別怪我不客氣。”
“不過是院試透過罷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又有什麼好得意的？”
“萬一……”她說著，回頭瞟了一眼站在原地默不出聲的許青，語氣生冷道，“你所嘲諷之人，真就高嫁中第，飛黃騰達了呢？”
“勸你還是把嘴巴封住的好，免得惹禍上身，自討苦吃。”
孔文良眉頭皺緊，自從院試過後，誰見他不要恭敬三分？
還是頭一回見到如此囂張跋扈之人！
“你！”
“悍婦！”
孔文良怒罵一聲，嘴唇氣得煞白。
“那也總比你這種小人得志要好。”
沈玉歡毫不留情地回懟。
繼續慢條斯理地煎著油條。
孔文良見著在她那裡討不到便宜，便冷笑著道，
“不久之後便會院試，我倒要看看，一個娶了悍婦的人能有何本事。”
沈玉環冷眼抬眸掃過，他縮著脖子，莫名踉蹌了兩步，險些摔倒。
“哼，走著瞧！”
最後轉身拂袖離去。
她嘴角冷漠地彎動了兩下，翻了個白眼。
翻動著油條，煎制金光盛到盤裡。
來往的食客自覺帶走油條，有的帶回家去，有的則是留在店裡趁熱品嚐。
許青沉默垂眸看著眼前木桶裡的清粥，窗外熙熙攘攘，他卻始終安靜的可怕。
“你……今日怎沒嘲諷我？”
沈玉環手裡的動作驀地頓住，噗嗤笑出聲，手搭在他額頭。
眼看他猛地一怔。
“怎麼，還非得我譏諷你一頓你心裡才舒服？”
他的愛好還真是奇特。
見許青低垂著眉眼，沈玉環斂去嘴角的笑意，故作輕鬆地揮了揮手，“好了，有我在，日後沒有人敢在亂嚼舌根。”
“再亂說話，我拔了他的舌頭！”
她說完便狠狠一拍桌面，鍋裡的油條也跟著打晃了兩下。
揪了兩塊麵糰，擀成長條的形狀放入鍋裡，添了兩塊柴火。
“賣貨，掙錢要緊。”
許青捏緊了木桶的把手，沒再開口。
有條不紊地盛粥。
很快，豬肝粥率先賣完。
“魚片粥，還剩一碗。”
外面排著隊想要嚐嚐新鮮的食客們震驚得瞪圓了眼睛，“什麼？賣沒了？”
“我都排了這麼久，咋說沒就沒了？”
“小娘子，你這還有啥新鮮玩意？”
沈玉環看向面前的空碗，沉聲道，
“還剩油條和涼拌魚皮。”
“但也不是很多了。”
她話音剛落，排在靠前的三名食客紛紛都掏出銅板砸在桌子上，“那我要一根油條！”
“兩份涼拌魚皮！”
許青攤開荷葉，先是包好了魚皮遞了過去。
沒過一會，又把油條分別裝好，放在窗沿。
直到最後一塊麵炸完，身後還排著數十人。
但實在是沒有了。
沈玉環擦乾淨手指沾著的油星，嘴角掛著公式化營業的笑容。
“抱歉，明日小店一定再多準備，推出新的口味。”
“今日晌午有新菜，歡迎大家來品嚐。”
食客們紛紛散去，她摘掉腰間的圍裙，放在凳子上，門外的兩個孩子小腿倒騰得飛快，跑了進來。
“孃親！”
許鹿衝進她懷裡，“你猜猜，今日清早賺了多少銅板？”
她指腹捏著小鹿的臉，轉而看向許鶴腰間三個沉甸甸的荷包。
“三百二十文！”
許鶴小臉蛋紅彤彤的，盯著眼前的銅板笑得合不攏嘴，“才一早上，就能賺這麼多錢錢！”
她的定價並不算高，薄利多銷，賣的速度也能快一些。
得再多做點花樣，提供更多的選擇性，他們才會吃著不膩歪。
“早市也快散了，先填肚子，再出去買做飯的食材。”
沈玉環端起半盆清粥放在灶臺上，又讓許青搬出去。
她嘴裡喝著粥，可眼睛卻時不時地亂瞟著街面來往的食客。
其他攤位的人都冷冷清清，少數賣面的位置還算好過。
見到她們一家四口出來，隔壁店的攤主笑得誇耀合不攏嘴。
“小沈，你家這鋪子紅火，就連我這小燒餅店的人都多了，大家路過，也會順便收捎帶著一塊餅子走。”
“姨還得拖你的福呢。”
沈玉環嘴角彎動了兩下。
在原主的記憶裡，此人對她頗有微詞，經常在背後嚼著舌根。
現在瞧著生意紅火了，便主動貼過來。
人心便是無此。
“謝了王姨。”
她匆匆喝好清粥，走回鋪子，沉聲道，“等會晌午需要很多食材，現在就得去買。”
“許青，你去買豬肺，雞腿，還有肥瘦的豬肉，切記，肥油要多一些。”
“孩子們擦桌子。”
“我去北邊的市集再買一些其他的，大家速度越來越好，備餐準備晌午那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