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肆貳:十二年(下)
許悠然的懷抱帶著剛從室外歸來的清冽寒氣,卻在將她圈住的瞬間,蒸騰起令人心安的暖意。是幸安的臉頰抵在他胸口,能清晰地聽見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像某種溫柔的鼓點,敲碎了她心底最後一絲猶豫。
黑色外套上的皂香混著冬天陽光曬過的味道,爭先恐後地鑽進鼻腔。她想起那袋被精心儲存的千紙鶴水果糖,想起筆記本里那些跨越十二年的字跡,眼眶忽然就熱了。原來有些人的出現,真的會像一顆種子,在不經意的角落悄悄發芽,用漫長的時光長成參天大樹。
是幸安:\" “你知不知道,”\"
是幸安的聲音悶悶地從他懷裡傳出來,帶著點鼻音,
是幸安:\" “我剛才看你筆記本的時候,手都在抖。”\"
許悠然低笑起來,手掌輕輕撫過她的發頂,指尖穿過柔軟的髮絲:
許悠然:\" “看別人隱私還理直氣壯?”\"
是幸安:\" “誰讓你藏這麼久!”\"
是幸安在他懷裡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小貓,
是幸安:\" “十二年啊許悠然,你居然能憋這麼久。”\"
許悠然:\" “怕嚇跑你。”\"
他收緊手臂,將下巴擱在她髮旋上,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許悠然:\" “你還記得第一次跟我搭戲的時候嗎?我覺得你當時看我的眼神就像看洪水猛獸。”\"
是幸安忍不住笑了。她確實記得,那時候兩個人其實已算認識有一段時間了,可他緊張得連臺詞都差點說錯。那時他已經是炙手可熱的影帝,而她只是個剛能接到女主劇本的演員,當時隔著人群看他被工作人員簇擁著走來,只覺得這人渾身都帶著疏離的光環。
是幸安:\" “那時候我哪敢想……”\"
她頓了頓,把後半句“我們會這樣”嚥了回去,臉頰卻更燙了。
許悠然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
許悠然:\" “現在敢想了?”\"
是幸安從他懷裡抬起頭,撞進他含笑的眼眸裡。夕陽的金輝透過玄關的玻璃窗斜斜切進來,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歡喜,像落滿了星光。
是幸安:\" “嗯。”\"
她用力點頭,鼻尖差點撞到他下巴,
是幸安:\" “敢想了。”\"
許悠然低頭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忽然傾身在她額角印下一個極輕的吻,像羽毛拂過湖面,激起一圈圈漣漪。是幸安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想往後躲,卻被他摟得更緊。
許悠然:\" “別動。”\"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點剋制的喟嘆,
許悠然:\" “讓我抱抱。”\"
客廳裡靜悄悄的,只有快跑在腳邊來回踱步的細碎腳步聲,還有窗外漸漸沉落的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是幸安能感覺到他胸膛的震動,那是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在慢慢舒展,像冬日裡終於破冰的河流。
不知過了多久,許悠然才鬆開她,指尖輕輕擦過她眼角的溼潤:
許悠然:\" “哭了?”\"
是幸安慌忙別開臉,抬手抹了把眼睛:
是幸安:\" “才沒有,是夕陽晃眼睛。”\"
許悠然沒戳破她的藉口,只是牽起她纏著創可貼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那片小小的白色:
許悠然:\" “還疼嗎?”\"
是幸安:\" “扎的不是很深,不疼了。”\"
是幸安搖搖頭,視線落在他下巴上的胡茬上,
是幸安:\" “你剛出組?看起來好累。”\"
他確實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許悠然:\" “還好,”\"
許悠然笑了笑,
許悠然:\" “一想到能見到你把事情說開,也不算很累了。”\"
是幸安的臉頰又開始發燙,掙開他的手轉身往客廳走:
是幸安:\" “我去把筆記本收起來。”\"
黑色皮質筆記本還放在茶几上,是幸安拿起時,指尖又觸到那些泛黃的紙頁,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許悠然跟在她身後走進客廳,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將筆記本放進茶几抽屜,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許悠然:\" “其實你可以繼續看的,”\"
他忽然開口,
許悠然:\" “裡面沒什麼不能看的。”\"
是幸安回過頭,正好對上他溫和的目光:
是幸安:\" “還是不了,”\"
她搖搖頭,
是幸安:\" “有些事情我更想聽你親口說。”\"
比如他高考時的掙扎,比如第一次拍男主戲時的窘迫,比如這些年藏在心底的惦念。那些被文字記錄的時光,她想換一種方式去傾聽,用他的聲音,在往後的日子裡慢慢填滿。
許悠然的眼底泛起柔軟的笑意,走過去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他的下巴擱在她肩上,呼吸拂過她頸側,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許悠然:\" “好,”\"
他低聲說,
許悠然:\" “等以後慢慢講給你聽,好不好?”\"
是幸安:\" “好。”\"
是幸安的手指輕輕覆上他環在腰間的手,他的掌心溫熱乾燥,帶著薄薄的繭子,那是常年握劇本,在劇組認真拍戲留下來的。
快跑不知何時跳上了沙發,正用碧藍的眼睛好奇地望著相擁的兩人,忽然“喵”地叫了一聲,尾巴悠閒地晃了晃。是幸安被它逗笑了,轉身想摸摸它,卻被許悠然順勢拉進懷裡。
許悠然:\" “別理它。”\"
他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醋意,低頭看著她,
許悠然:\" “我們還有很多事沒做。”\"
是幸安挑眉:
是幸安:\" “什麼事?”\"
許悠然:\" “比如……”\"
許悠然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嘴唇,眼神裡帶著狡黠的笑意。
許悠然:\" “告訴我你剛才想說的我也……後面是什麼?”\"
是幸安的臉一下就紅了,伸手想去捂他的嘴,卻被他握住手腕。
是幸安:\" “就是……”\"
她咬著唇,聲音細若蚊蚋。
是幸安:\" “就是我也喜歡你。”\"
雖然早就知道答案,可親耳聽到這句話,許悠然的眼睛還是亮得像落滿了星辰。他低頭湊近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歡喜:
許悠然:\" “再說一遍!”\"
是幸安:\" “不說了~你不是知道了嗎?”\"
是幸安別開臉,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許悠然:\" “說嘛!”\"
許悠然輕輕晃了晃她的手腕,語氣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和平日裡沉穩的影帝形象判若兩人。
是幸安被他逗笑了,轉頭看他時,正好撞進他盛滿笑意的眼眸裡。夕陽的金輝漫過客廳的地板,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些藏在時光裡的暗戀心事,終於在這一刻破土而出,沐浴在溫暖的陽光裡。
是幸安:\" “許悠然……”\"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
是幸安:\" “我喜歡你!”\"
這一次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眼底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許悠然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忽然低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那是一個很輕很溫柔的吻,帶著十二年來的隱忍和期待,像羽毛拂過心尖,又像溫水漫過四肢百骸。是幸安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閉上眼,抬手環住了他的脖頸。
快跑在沙發上不滿地“喵”了一聲,彷彿在抗議被忽視。可相擁的兩人誰也沒有理會,任由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直到漫過整個客廳,漫過那些藏著時光秘密的角落。
不知過了多久,許悠然才微微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
許悠然:\" “現在……”\"
他的聲音帶著點沙啞的笑意。
許悠然:\" “可以告訴我,我們是什麼關係?”\"
是幸安的臉瞬間紅透了,伸手推開他:
是幸安:\" “你明知故問……”\"
是幸安:\" “你親都親了,我還能說我們只是普通朋友嗎?”\"
許悠然被她推得後退半步,卻順勢牽住她的手不肯放,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划著圈,眼底的笑意漫出來,像融化的蜜糖:
許悠然:\" “普通朋友可不會藏著十二年的糖,更不會在對方家裡偷看完日記還被當場抓包。”\"
是幸安被他說得臉頰發燙,掙了掙手沒掙開,索性抬眼瞪他:
是幸安:\" “那也是你故意把筆記本放在茶几上讓我看到的!”\"
許悠然:\" “哦?”\"
許悠然挑眉,語氣裡帶著戲謔。
許悠然:\" “我倒想聽聽,我怎麼個故意法?”\"
是幸安:\" “就……就故意考驗我!”\"
是幸安嘴硬,目光卻不由自主瞟向茶几抽屜,那裡還躺著那本藏了滿紙心事的筆記本。
是幸安:\" “不然像筆記本這麼隱私性的東西,怎麼就在我來你家裡這幾天的時候那麼巧的就放在客廳茶几上了呢?你絕對就是故意的。”\"
許悠然低笑出聲,另一隻手伸過來,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許悠然:\" “是是是,都怪我。故意讓阿姨別收拾,故意把外套搭在陽臺,故意算著你每天來喂貓的時間趕回來……畢竟,再等下去,我的小太陽就要被別人拐跑了。”\"
最後那句說得又輕又認真,是幸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剛想反駁誰是你的小太陽,就見他彎腰抱起腳邊的快跑,小傢伙在他懷裡舒服地打了個哈欠,碧藍的眼睛半眯著,儼然一副主人的姿態。
許悠然:\" “你看,連快跑都站在我這邊。”\"
許悠然晃了晃懷裡的貓。
許悠然:\" “它可比你誠實多了,知道我是被冤枉了,是不是呀快跑?”\"
是幸安被氣笑了,伸手戳了戳快跑的耳朵:
是幸安:\" “叛徒!”\"
快跑大概是聽懂了“叛徒”兩個字,不滿地在許悠然懷裡扭了扭,尾巴尖輕輕掃過他的手腕,碧藍的眼睛卻轉向是幸安,像是在撒嬌。是幸安被它這副機靈模樣逗得沒了脾氣,指尖剛要碰到貓毛,就被許悠然偏頭躲開。
許悠然:\" “別轉移話題。”\"
他把快跑放回沙發,順勢扣住她的手腕往懷裡帶,
許悠然:\" “剛才的問題還沒答,我們現在算什麼?”\"
是幸安:\" “算……”\"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輕得像飄落的花瓣。
是幸安:\" “算互相知道了秘密的人?”\"
許悠然低笑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手臂傳過來,帶著令人安心的頻率。
許悠然:\" “這定義也太敷衍了。”\"
客廳的光線愈發昏沉暗淡,許悠然抬手按亮了客廳的頂燈,暖黃的光線瞬間漫開來,照亮了他眼底的認真。
許悠然:\" “我等了十二年,可不是為了跟你做共享秘密的朋友。”\"
是幸安:\" “男女朋友!”\"
是幸安快速說完忽然踮起腳尖,與許悠然的視線齊平。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定定地盯著他,那目光熾熱而堅定,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令許悠然不禁心頭微動,一時間竟有些恍惚。微微歪了歪頭笑著繼續說道:
是幸安:\" “我們現在是男女朋友,怎麼樣?這個答案滿意嗎?”\"
說完隨後雙手環住許悠然的腰,再次躲進了他的懷裡。嘴裡繼續嘟囔著:
是幸安:\" “她們都說我太遲鈍了,現在看來確實是,對不起許悠然,讓你等了我這麼久這麼久。”\"
許悠然的手臂驟然收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抵在胸口的臉頰在發燙,連帶著他的心跳也亂了節拍,咚咚地撞著胸腔,震得耳膜發顫。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泛紅的耳廓,聲音裡裹著笑,卻藏著十二分的認真。
許悠然:\" “你不用說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是幸安在他懷裡搖了搖頭,髮絲掃過他的脖頸,帶來一陣酥癢。
是幸安:\" “明明是我……”\"
許悠然:\" “是我太膽小。”\"
許悠然打斷她,指尖輕輕描摹著她的背脊,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許悠然:\" “知道你怕生,知道你慢熱,知道你對感情的事情很遲鈍,卻還是不敢早點告訴你。怕我這點心思會變成你的負擔,怕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而且其實我也算是個很矛盾的人,一方面想對你好,但又怕你會覺得我的靠近太熱絡了。”\"
是幸安:\" “其實現在想想我們認識的這兩年發生的一切,我才發覺我也太后知後覺了,你一直以來都對我那麼好,我倒是一直沒發覺有什麼不對的,後面發現自己喜歡上你的時候,又想到之前有一次在你家你說自己有喜歡的人,然後我就開始躲著你。想起來就有點好笑,感情是自己躲著自己。”\"
許悠然:\" “不管怎麼樣,我從始至終喜歡的都只有你!”\"
許悠然:\" “好了,你現在還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是幸安:\" “目前暫時沒有了。”\"
又抱了片刻,許悠然才緩緩鬆開了是幸安。她輕輕退後一步,目光柔軟地停留在對方身上一瞬,隨後轉身回到玄關,彎腰拾起放在地上的袋子,舉起袋子朝她晃了晃。
許悠然:\" “餓不餓?我回來的路上打包了你愛吃的那家生煎包,應該還是熱的,一起吃點?”\"
是幸安:\" “明天要拍廣告,還是不吃了吧,而且我也還不是很餓,不過我可以陪著你看你吃。”\"
許悠然挑了挑眉,視線落在她指尖還纏著那圈白色的創可貼上,在暖黃的燈光下格外顯眼。
許悠然:\" “就吃兩個,不礙事的!”\"
他的聲音帶著點哄人的意味,像誘拐小貓的溫柔獵手。
許悠然:\" “這家店的生煎包涼了就不好吃了,而且你下午被劃傷了手指,總得多吃點東西補補。”\"
是幸安被他說得心頭一軟,目光不自覺飄向袋子裡隱約透出的熱氣。其實她哪裡是不餓,從中午到現在只喝了半杯咖啡,只是一想到明天廣告鏡頭裡要露出的鎖骨線條,就忍不住繃緊了神經。可許悠然眼裡的期待太過直白,像孩子捧著珍藏的糖果等待分享,讓她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是幸安:\" “那……就吃一個。”\"
她咬著唇妥協,伸出一根手指頭,不料下一秒指尖就被許悠然輕輕牽住,往廚房的方向帶。
開放式廚房的檯面上還放著是幸安下午給快跑喂好奶還沒來得及洗掉的奶盤,許悠然順手拿過放在一邊水池,洗了個手拉開櫥櫃取出兩個白瓷盤。生煎包被小心地擺進去,褶皺處還泛著油亮的光澤,芝麻和蔥花的香氣瞬間漫開來,勾得是幸安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許悠然聽見後低笑出聲,
許悠然:\" “肚子都在反抗了還說自己不餓?偶爾多吃點沒什麼的,如果有什麼問題,就讓裴昭來找我,或者就說是我讓你吃的!”\"
是幸安被他說的話逗得沒了脾氣,看著盤子裡圓滾滾的生煎包,金黃的外皮上還沾著幾粒芝麻,熱氣氤氳中,那熟悉的香氣直往鼻尖鑽。她猶豫著拿起一個,指尖被燙得輕輕一顫,許悠然眼疾手快地遞過一雙筷子:
許悠然:\" “彆著急,還是有點燙的。”\"
是幸安接過筷子,跟著許悠然走到了餐桌坐好,夾起那個圓滾滾的生煎包,吹了吹才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湯汁在舌尖炸開,混著芝麻和蔥花的香氣,是她熟悉的味道。
許悠然:\" “怎麼樣?”\"
許悠然在她對面坐下,自己也拿起一個,眼底帶著期待。
是幸安:\" “還是老樣子,好吃。”\"
是幸安嘴裡含著食物,說話有點含糊,臉頰卻不自覺地揚起笑意。
許悠然看著她滿足的樣子,嘴角的弧度也深了些。
許悠然:\" “那就多吃幾個,就當是慶祝我們正式成為男女朋友。”\"
說著,許悠然又是幸安盤子裡放了一個。
是幸安看著盤子裡又多出來的生煎包,剛想開口說什麼,就被許悠然用眼神制止了。他挑眉看著她,眼底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許悠然:\" “慶祝的儀式感還是要有的,就兩個,好事成雙嘛,不能再少了。”\"
是幸安只好妥協,夾起那個生煎包,小口小口地吃著。窗外的夕陽徹底沉了下去,暮色漫進客廳,暖黃的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近,連帶著空氣裡都飄著生煎包的香氣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甜意。
吃的差不多的時候,許悠然輕輕放下筷子,抬起頭,目光落在早已吃好的是幸安身上。開口問著:
許悠然:\" “你自己先去沙發上和快跑玩一會兒吧,我去洗漱一下,待會送你回去,晚上早點休息,明天應該要很早起來拍廣告。”\"
是幸安:\" “你快去吧,我可以自己回去,反正又不遠。”\"
許悠然正往廚房走的腳步頓住,回頭看她時眼裡帶著點不容置喙的堅持:
許悠然:\" “不行,天黑了不安全。”\"
許悠然:\" “再說剛確定關係就放你一個人走,顯得我多不稱職。”\"
是幸安被他的話再次逗的笑彎了眼,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沙發的紋路。快跑不知何時又湊了過來,用腦袋輕輕蹭著她的手背,毛茸茸的觸感讓她心頭一軟,順勢把小傢伙抱進了懷裡。
是幸安:\" “那我等你。”\"
她低頭撓了撓快跑的下巴,看它舒服得眯起眼睛,尾巴尖輕快地掃著沙發套。
是幸安:\" “正好跟它培養培養感情,省得總當叛徒。”\"
許悠然低笑出聲,隨即轉身步入廚房,沒一會便又走了出來,徑直進了浴室。很快浴室裡便傳來了嘩嘩的水聲。客廳裡是幸安抱著貓,慵懶地靠在沙發上。她手中拿著手機,翻出了之前沈意好建的一個群聊,那是前段時間決定出去玩的時候建的,說是方便以後常聚,有什麼事就在群裡說。是幸安點開群聊,艾特了林小了和沈意好。
是幸安:\" “姐妹們,重磅訊息!”\"
另一邊的沈意好很快就回復。
沈意好:\" “咋啦咋啦???和許悠然在一起了嗎?沒在一起就不算是重磅訊息!”\"
是幸安:\" “?”\"
是幸安:\" “我請問呢,這都被你猜到?!!”\"
沈意好:\" “這麼說是真的嗎?”\"
是幸安:\" “是真的,我倆剛剛確定關係了!”\"
沈意好:\" “我的天我的天!我之前怎麼說來著,啊啊啊啊幸安姐快我來打群影片你快和我說說過程,我們影片裡說!”\"
是幸安心中湧起一絲無奈,彷彿能透過手機螢幕看到沈意那副按捺不住好奇,準備看好戲的模樣。果然沒過一會兒,群影片的鈴聲便響了起來。她嘆了口氣,手指輕輕一點,摁下了接聽鍵。
影片接通的瞬間,沈意好興奮的聲音幾乎要衝破螢幕和聽筒:
沈意好:\" “快說快說!你倆咋就突然這麼進展神速啦?是他先表白的還是你?”\"
是幸安:\" “我今天不是來他家幫他喂貓嘛,然後就不小心……”\"
是幸安將今天到許悠然家裡所發生的一切緩緩道出。當某些字眼從唇間溢位時,沈意好只覺腦海中似有驚雷炸響,震撼得難以復加。不知何時,林小了也悄然加入了群影片,此刻正安靜地待在一旁,聽著是幸安的講述。
沈意好:\" “意思是說許悠然十二年前就認識你了嗎?那筆記本里是這十二年裡寫了關於你的嗎?啊我的天這簡直是現實版暗戀天花板!”\"
旁邊的林小了倒是沉穩些,卻也忍不住追問:
林小了:\" “你們現在在哪兒?他對你怎麼樣?沒欺負你吧?”\"
是幸安被兩人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哭笑不得,懷裡的快跑似乎被這陣仗嚇到了,往她臂彎裡縮了縮,碧藍的眼睛警惕地盯著手機螢幕。她調整了下坐姿,把手機架在沙發扶手上,才笑著開口:
是幸安:\" “就在他家呢,他在洗澡。你們別這麼激動,就是……把話說開了而已。”\"
沈意好:\" “而已?”\"
沈意好拔高了音量:
沈意好:\" “幸安姐你這叫凡爾賽!前幾天溫泉裡你咋說的來著,現在人就在你旁邊洗澡,你跟我說而已?”\"
是幸安的臉頰騰地紅了,下意識瞥了眼浴室的方向,水聲還在嘩嘩響著,才小聲嘟囔:
是幸安:\" “那不是還不知道他喜歡的就是我嘛……”\"
林小了輕輕敲了敲螢幕:
林小了:\" “沈大小姐你別逗她了,幸欸,你確定想好了?你跟他畢竟都是公眾人物,你們在一起,以後可能會面臨很多壓力。”\"
這話讓是幸安心頭一暖。林小了總是這樣,永遠先替她考慮現實的荊棘。她摩挲著快跑柔軟的絨毛,認真點頭:
是幸安:\" “我知道我都明白,這幾個月時間其實想明白了很多事,雖然明白的過程有點太久了,但不算太晚,我是真的喜歡他,而且……”\"
她頓了頓,想起筆記本里那些泛黃的紙頁,想起他說的那句再等下去,我的小太陽就要被別人拐跑了。
是幸安:\" “十二年真的很長,我不想再錯過了。”\"
沈意好立刻接話:
沈意好:\" “這就對了!喜歡就上啊!管什麼外界壓力,許悠然那種級別的影帝,護著個女朋友還不是綽綽有餘?再說了,你們倆都是演員,互相理解彼此的工作,多合適!”\"
正說著,浴室的水聲停了,是幸安心裡一緊,將手機放在嘴邊放低聲音說道:
是幸安:\" “好啦,我先掛了!下次請你們吃飯!”\"
是幸安匆匆結束通話影片,剛把手機塞進沙發縫,浴室門就開了。許悠然穿著鬆垮的家居服,髮梢還滴著水,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走出來。
是幸安:\" “剛剛把我倆的事給小了和意好說了。”\"
許悠然擦著頭髮的手頓了頓,眼底漾開笑意:
許悠然:\" “沈意好那小姑娘在劇組一老早就知道我心意了,她剛剛是不是比你還激動?”\"
是幸安想起沈意好差點掀翻屋頂的分貝,忍不住彎唇:
是幸安:\" “是挺激動!說是要給你頒個“暗戀十二年全勤獎”。”\"
他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潮溼的髮梢蹭過她臉頰,帶著皂香味的清爽氣息。
許悠然:\" “那得讓她先把獎盃鍍層金,畢竟含金量高。”\"
是幸安被他逗笑,伸手想幫他擦頭髮,指尖剛觸到毛巾就被他握住。他的掌心還帶著水汽的溫熱,將她的手指包裹住輕輕摩挲:
許悠然:\" “涼,我自己來。”\"
許悠然迅速整理好自己,穿戴整齊後,快步走到玄關處開啟抽屜,取出兩個口罩,隨即轉過身,輕輕替是幸安理了理圍巾,動作細緻又溫柔。
許悠然:\" “戴著吧,剛剛回來的時候外面風很大,也省有些麻煩。”\"
兩人推開樓下大門時,紛紛揚揚的雪花正從天空中飄落。是幸安下意識地伸出手,一片輕盈的雪花悄然落在她的掌心,微涼的觸感讓她微微怔住。
是幸安:\" “又下雪了。”\"
許悠然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天空,伸手替她把圍巾又緊了緊,指尖不經意觸到她耳尖的溫度,輕聲道:
許悠然:\" “是啊,今年的雪好像格外多。”\"
兩人的手輕輕牽在一起,步伐一致的向前走去,踩著地上薄薄的積雪往前走,發出細碎的咯吱聲。路燈的光暈裡,雪花像是被打碎的星光,紛紛揚揚落滿肩頭。
是幸安偏頭偷偷望向許悠然,他的髮絲與睫毛上都沾染了幾片輕柔的雪花,她忽然覺得十二年的等待,或許從來都不是煎熬。那些藏在時光裡的惦念,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看似巧合的相遇,或許都是為了此刻的水到渠成。
就像許悠然筆記本里寫的那樣,有些話說不出口就寫下來。是幸安此時此刻也想著:有些喜歡和愛或許會藏很久很久,但它總會在合適的時機,破土而出長成參天大樹。
是幸安嘴角忍不住上揚,握著許悠然的手也愈發用力,以後的日子還很長,她想慢慢聽他講那些錯過的時光,想和他一起喂貓,一起做飯吃飯,一起在雪天裡走路散步,一起把那些藏了十二年的空白,都慢慢填滿。
慢慢來吧,是幸安心裡想:畢竟他們兩個人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