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新人入組
楚茜茜糾結死了。
手機螢幕上顯示著——23:08。
地鐵的末班車在幾分鐘前也停運了。
潛意識裡的警報線拉得很響：林瑜很危險。
但窮是原罪。
“多謝林總監……”
楚茜茜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密閉車廂裡響起，她最終還是向世界低頭了。
什麼叫不為五斗米折腰，那是因為米還不夠多。
“上司關心下屬是應該的。”
林瑜單手搭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側臉的輪廓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分明。
頓了頓，他補了一句，裡頭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親暱，“我關心姐姐，也是應該的。”
“姐姐”這兩個字，被他咬得又緩又纏綿。
楚茜茜渾身一僵，好在今天的林瑜似乎格外“仁慈”，沒有再借著這話頭延伸出什麼更令人面紅耳赤的言語。
車子平穩地停在她租住的老舊小區外。
她逃也似的解開安全帶，手忙腳亂地去推車門，回頭又硬邦邦地補了一句：“多謝林總監，送到這兒就行了。”
她以為這就結束了。
“真要謝我？”
車窗玻璃緩緩降下，那張臉在光影交錯間更為攝人，“不如請我上去坐坐？”
“有病……”
楚茜茜話音一落，也不敢回頭看車裡那人的反應，踩著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小區。
那句“路上小心”，自然也被掐了回去。
……
第二天，楚茜茜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踩點到公司。
辦公室裡比往常熱鬧幾分。
她剛放下包，就看見另一位組長領著兩個人走過來。
“各位，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組的楚茜茜楚組長，之後這個專案你們就跟著她幹。”
幾人紛紛問打過招呼，楚茜茜把許組長拉到一邊，扯出一個職業假笑，“不是新人？”
“不是，特地從別的組調過來的，之前都是幹後勤方面的工作。”
後勤？
楚茜茜臉上的笑差點裂開，後勤轉業務，還是直接插進她這個正在攻堅核心資料的專案組？
這跨度比讓她直接上天還離譜。
“許組，這……不太合適吧？後勤的同事沒接觸過咱們這塊的業務，我這專案進度緊，怕耽誤事。”
許組長拍拍她的肩，一臉“你懂的”表情：“茜茜啊，這是林總監親自點的將。說是雖然之前幹後勤，但底子好，悟性高，讓你多費心帶帶。至於業務嘛……”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聽說上週就提前把咱們專案的標書和前期資料都過了一遍。”
對過資料又怎麼樣？
沒有進過專案的後輩真的能看明白嗎？
能不添亂就謝天謝地了。
“行吧……”
楚茜茜從牙縫裡擠出一個詞，臉色難看至極。
她猜不透林瑜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明明是關乎部門命脈的重要合作，他卻塞來兩個“後勤”。
糊弄她？
想讓她走人？
門都沒有。
這位置是她一寸寸熬出來的，誰也別想輕易撼動。
“楚組！”
“楚組好。”
耳邊傳來兩道問候。
楚茜茜抬眼，對上兩張頗為年輕的臉。
男孩眼鏡片後的眼神透著股狂熱，女孩則很冷淡。
看著這兩張臉，那些到了嘴邊的重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終究是年輕人，又是林瑜親自點名送來的，真罵狠了，傳出去倒是她這個組長沒氣量。
算了，一會兒直接去找林瑜，把這事兒掰扯清楚。
“邦邦邦。”
“進。”
“楚組長，我正好要找你。”
林瑜放下鋼筆抬眼看她，目光在她那兩個濃重的黑眼圈上停留了一瞬，“對新人入組，還有沒有別的想法？”
“當然有。”
楚茜茜狠狠拉開林瑜對面的椅子坐了下去，椅腳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哪止一點想法，是很多。
林瑜頓了頓，說道，“這個專案體量不小，如果覺得人手不夠，或者風格不合，我可以從二組或三組調幾個熟手過來。”
“您要是有這份心，應該直接把人給我調過來，而不是塞兩個後勤過來。”
楚茜茜壓不住語氣裡的譏諷，疲憊讓她的神經變得更加脆弱。
聽著她夾槍帶棒的話，林瑜不但沒惱，反而笑了一聲。
他沒接她的質問，只是將手邊的平板電腦解鎖，推到了她面前
螢幕亮起，是兩份簡潔的電子簡歷。
“陳帆，燕京理工大學，電腦科學與技術專業，博士。研究方向：分散式系統與流式計算。在校期間，獨立完成過一個高併發金融級資料平臺的底層架構搭建，因為……性格原因，最後被開除了。”
“李雪梅，西南政法大學，法學與經濟學雙學位，碩士期間退學，後自修計算機。”
楚茜茜呼吸停了一瞬。
燕京理工的博士？還是搞流式計算的？這配置放在任何一個大廠都是搶著要的P7、P8，會被當成寶貝疙瘩供起來。
西南政法！那是法學界的黃埔軍校！
兩位頂尖學府的佼佼者，竟會雙雙退學。
“姐姐試過之後要是還不滿意，我隨時給你換人。”
他說著，眼睫向下垂了垂。
那雙眸子微微眯起，那張過分英俊的臉竟顯出幾分無辜。
像一隻乖乖的小兔。
楚茜茜牙尖嵌進唇裡，可惡，差點就被迷惑了。
要時刻提醒自己，面前的人不是小瑜，而是林瑜，他姓林。
“林總監記得自己說過什麼就好。”
她刻意咬重了“記得”二字，沒有任何人能妨礙到她的工作。
欣賞著她眼中那抹從譏諷到震驚，林瑜眼底的笑幾乎要溢位來。
他怎麼會給她分兩個廢物呢？
這兩個及烈的天才，尋常人可駕馭不了。
他們需要的不是一個發號施令的上司，而是一個能兜住他們墜落的網。
而楚茜茜，就是那張網。
讓我看看你能做到什麼程度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