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被謝滄珩抓包說愛別人
“陸雲箏確實壞,沒人逼她攀附權貴,沒人逼她構陷忠良,每一步都是她親手鋪的路。
可是……她父親把她當棋子養,太子把她當門面擺,滿朝文武等著看她出錯,她若不狠,早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在那個時代,他們從未給過她表達善意的機會。”
康安平蹙著眉,不滿意她的回答:“晏辭姐姐,她可以選擇依附顧淮,顧淮愛她。”
晏辭笑了一聲,掠過康安平,站起身來,走到梳妝檯面前。
他還想過去說些什麼,卻被湯守正攔下了:“小康呀,我有點問題想與你討論。”
這部戲他一開始就是看中了陸雲箏的這種處境與她的狠辣手段,陸雲箏就該死在那次政治鬥爭失敗中。
可沒想到,戲被資本看中,用來捧新人男演員,把陸雲箏變成了一個在邊陲小鎮男耕女織的女人。
資本熟練掌握市場規律,劇一上映,女主必被罵,而男主,因為他睿智、懂謀劃、隱忍,愛女主愛到願歸隱山林,這個角色必火。
他用力扣住康安平手腕,不讓追上去,對方只能無奈點頭:“好吧。”
歸隱後的妝造簡單,一個半小時就完成完了,替晏辭化妝的工作人員還要了張合影。
“晏辭姐,我從來沒見過哪個人化這麼素的妝還能這麼好看,我要把這張照片列印出來,放在我所有相簿的最前面。”
“太美了,我都不敢相信這是我畫出來的。”
晏辭拍完照,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人讓她恍惚了一瞬,一頭青絲只用一根素色木簪鬆鬆綰著,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臉上幾乎看不出妝感,只薄薄壓了一層粉,描了眉,唇上抹了淡淡一層胭脂色,卻襯得整張臉清透得像雨後初晴的天。
她勾起唇角。
這樣素的臉,待會演起戲來,才更帶勁不是嗎?
“晏辭姐,準備好了嗎?”場務在門外喊。
晏辭應了一聲,轉身出了化妝間。
片場已經布好,茅草屋前的景搭得很樸素,青石板路、竹籬笆、一架絲瓜藤爬了半面牆。
湯守正坐在監視器後面,見她出來,抬了抬下巴示意開機。
這場戲是陸雲箏歸隱後的日常,清晨起來生火做飯,顧淮在院中劈柴,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
她走到灶臺前,蹲下身,拿起火摺子。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斷臂那一側空蕩蕩的袖管,用別針仔細別在腰側。
木簪綰髮,素面朝天,蹲在灶前的樣子像極了真在鄉野間過了半輩子的婦人。
可當她低下頭,往灶膛裡吹火的那一瞬,火苗竄起來,映在她瞳孔裡,像兩簇幽暗的鬼火,彷彿那個傲慢的大小姐陸雲箏又回來了。
而這一幕,被側前方的鏡頭捕捉到了。
此刻,陸淮正在屋外劈柴。
他高高揚起斧子,姿勢倒是像模像樣,可斧刃落下去的那一刻,木頭紋絲沒動,斧頭偏了三分,堪堪擦著木墩邊緣滑了下去,帶出一小片木屑。
隔了兩秒,圓木裂成兩半。
湯守正盯著畫面,眉頭擰成了疙瘩。
知道康安平力氣小,所以特意將道具提前劈好,再用巧勁合在一起,只需要劈到正中間,就可以比較完美地偽裝成是他自己劈的。
可是……他根本就沒劈準。
副導演湊過來壓低聲音:“湯導,這段要是播出去,人設全塌了,他那些粉絲怕是要炸。”
湯守正沒吭聲,叼著煙盯著監視器。
陸淮又拿起一塊圓木,照例劈下去,和第一次一樣,只堪堪擦過去。
“塌什麼塌,”湯守把煙拿下來,點了點螢幕,“顧淮本就是書生,劈不動柴很正常。”
副導演愣了愣:“他劈不動,但是柴裂開了,這是穿幫吧……”
湯守正眯著眼,解釋道:“顧淮想讓陸雲箏跟他過平淡日子,肯定要讓她產生崇拜心理,所以買一些假柴回來在她面前演戲,很正常嘛。”
副導演偏頭,看向監視器裡康安平正在假劈:“……”他怎麼感覺怪怪的。
……
顧淮抱著一捆柴,走進廚房,放在陸雲箏身旁:“雲箏,”
陸雲箏嘴角掛著一絲恬淡的弧度,轉頭看向他,語氣溫柔:“顧郎辛苦了。”
她抬起左手添柴,動作熟稔,彷彿真的沉浸在平淡的生活中了。
“雲箏,我愛你。”
“顧郎,我也愛你。”她說完扭過頭,盯著燃燒正旺的爐子,勾起嘴角,眼底閃過狠厲。
“卡。”
湯守正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這一場過了,再補一些其他的生活鏡頭。”
片場一陣安靜,幾個場務面面相覷,道具組的小姑娘愣愣地盯著監視器回放,喃喃了一句:“她剛才……那個眼神,我後背都涼了。”
就連一向挑剔的攝影指導都忍不住湊到湯守正旁邊,壓低聲音:“老湯,這演法跟劇本完全不是一回事啊,劇本里她就是個被馴服的……”
湯守正擺了擺手,沒接話,他盯著回放畫面裡晏辭那個眼神,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劇本?
劇本確實沒改,小蘇也沒多加臺詞,不過幾個眼神而已。
他根本不怕,到時就說按劇本拍的,一字未改,觀眾自己看出來的深意,關導演什麼事。
他站起來,正要喊放飯,忽然聽見身後“咚”的一聲悶響。
所有人轉頭看過去。
一個身著有金黃色龍紋墨色西服的高大男人站在小路盡頭,一個開啟木盒躺在,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是一塊藍色的寶石。
他顧不上地上的東西,長腿一邁,快步朝他們走來。
“晏辭,”他面容憔悴,開口聲音暗啞,卻又捨不得說重話,“你說你愛他?”
問完,他扭過頭,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在康安平身上。
“就是你得到了晏辭的愛?”
那一瞬間,整個片場的氣壓都沉了下去,他什麼狠話都沒說,甚至連表情都沒怎麼變,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像極了一個曾經手握生殺大權的人,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