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要買甜甜的東西回家
穗穗繃著小臉，抓著姨姨的衣角不鬆手。
姨姨一走，小弟弟就會被老闆抱走，她就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孩子啦！
可穗穗現在不能說。
因為老闆還沒有做壞事，別人不會相信她的。
女人笑著默默穗穗的小腦袋。
“姨姨要去廁所，你和小弟弟乖乖在這吃麵，別亂跑啊。”
穗穗攥著衣角不鬆手，小臉繃得緊緊的。
“我…我也想去嘛。”
女人看看穗穗，又看看自己孩子。
店裡就老闆一個人在後廚忙活，外面幾張桌的客人各吃各的，沒人注意這邊。
“你幫姨姨看著弟弟好不好？就一小會兒，姨姨馬上就回來。”
穗穗使勁搖頭，眼眶都急紅了。
“不要不要，姨姨帶弟弟一起去嘛，弟弟這麼小，丟了怎麼辦呀！”
女人被她鬧得沒法子，好聲好氣哄了一陣，肚子憋得受不了，趁穗穗鬆手的間隙趕緊跑開了。
穗穗站在椅子旁邊，小手攥成拳頭，急得原地直跳。
麵館老闆從後廚走出來，手上端著一碗麵，眼睛卻往女人那桌瞟。
從這個女人帶孩子進門的瞬間，他跟老婆就盯上這孩子了。
他們兩口子結婚二十年了，各種方法用盡都沒能生一個孩子。
看這女人家庭條件不好，孩子跟她也是遭罪，不如把孩子給他們兩口子養。
老闆將收來的空碗放到後廚，眼鏡不錯神盯著正吃麵的小男孩。
他蠢蠢欲動的手已經伸出來。
可沒等碰到那個孩子，一碗滾燙的麵湯就不知從哪潑到他臉上。
油汁湯汁糊了一臉，他下意識抱緊那個孩子就要跑。
可與此同時，穗穗放下面碗，也抱住了小弟弟。
“救命啊！拍花子的偷小孩啦！”
老闆本想趁著女人不在，悄無聲息偷走這個孩子。
可穗穗扯著嗓子一喊，店裡還在吃麵的客人立馬將視線移過來了。
穗穗使出吃奶的力氣抱著小弟弟，整個人都被老闆提著懸在半空中。
她轉頭看向店裡的客人，急得小奶音帶著顫抖。
“快幫幫我們呀，他是壞人！”
老闆剛擦了臉上的麵湯，迎面就是兩個年輕男人一左一右把他按住了。
“光天化日還敢偷孩子？”
穗穗趁亂，趕緊將小弟弟從他懷裡搶回來。
這會兒小男孩被扯得小臉通紅，被穗穗抱在懷裡哇哇大哭。
老闆掙扎著喊冤，可架不住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你冤啥，我們都看見了你想抱孩子，人家孩子吃得好好的，你抱孩子幹啥？”
女人從後巷跑回來，聽路人講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嚇得臉都白了。
她迅速衝上去，左邊抱著穗穗，右邊抱著自家兒子，心臟跳得咚咚響。
她後悔剛才沒有聽穗穗的話，將兒子也一起帶走。
但她也慶幸。
要不是穗穗，她怕是就見不到兒子了。
有人報了警，很快警察就趕來了。
女人抱著孩子跟去警察局做筆錄，穗穗也被一起帶去了。
來警察局正好，穗穗就不用一直問路啦！
警察局裡，穗穗一五一十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跟警察說完。
隨後，她跳下椅子噠噠噠走到一個警察身邊。
“叔叔，動物園裡有隻小象，他說他姐姐叫香香，被賣到馬戲團啦，身上都是傷，你能不能幫它找姐姐？”
警察低頭看了看穗穗，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小朋友，你是不是看多了動畫片？大象怎麼會說話呢？”
穗穗小眉頭一擰，掐著小腰理直氣壯。
“我不知道啥是動畫片，反正這是小象跟我說的！”
警察還是笑，搖搖頭，繼續低頭寫字。
“好了好了，叔叔知道了，你先坐好，等會兒讓你家人來接你。”
穗穗癟著嘴坐回去，兩隻小手絞在一起。
她不知道該怎麼讓警察叔叔相信她。
小象還在動物園裡等著呢，香香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受苦。
這件事折騰完，一整天就過去了。
穗穗站在警察局門口，看著已經漸暗的天色，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
她答應了祖母天黑之前要回家的。
看來只能明天再幫小象找姐姐了。
穗穗想著趕在天黑回家之前，在這邊再買些好東西。
但她看了一圈，這裡沒有賣衣裳的鋪子。
反倒人人手裡捧著花花綠綠的被子，嘴上叼著根粗管子，吸得滋滋響。
穗穗不認得那是什麼，可看著那些人喝得一臉滿足，小饞蟲就被勾上來了。
她顛顛跑過去，踮著腳扒在櫃檯前，仰頭看上面花花綠綠的牌子。
“姐姐，要那個。”
穗穗隨手一點單子上的奶茶。
她又不認字。
她就要店裡賣得最好的！
“要最甜的！”
穗穗使勁一伸小手，露出五根短胖的手指頭，“要五杯！”
家裡米麵鹽都有了，可昨日她沒買糖。
在鄉下白糖可是金貴物件。
家裡人已經不知多久沒有嘗過甜滋味了。
店員手腳麻利地做了五杯冰奶茶，又幫穗穗裝進一個紙袋子裡。
穗穗把昨天園長爺爺給的現金拿出來，找回的零錢也收好，認認真真塞回小兜。
兩手提著沉甸甸的冰奶茶，穗穗走進一條沒人的小巷，眼睛一閉，心裡想著回家。
再睜眼時，日頭偏西還沒落山。
穗穗沒回晚！
還沒進院門，就聽見裡頭有人說話。
穗穗耳朵一豎，是爹爹的聲音！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進院子，果然看見紀琅坐在院裡的矮凳上，腳邊放著箇舊包袱，人瘦了一圈，臉上滿是風塵。
“爹爹！”
紀琅抬頭，看見小閨女抱著個紙袋子衝進來，小臉跑得紅撲撲的，下意識伸手接住撲過來的小糰子。
穗穗窩在爹爹懷裡，仰著小臉笑得眉眼彎彎。
“爹爹回來啦！哥哥們好不好？”
紀琅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把穗穗往膝上攏了攏，聲音有些啞。
“都好。”
穗穗沒太留意爹爹的神色，急著把紙袋子拆開，一杯一杯往外掏。
“祖父一杯，祖母一杯，娘一杯，爹爹一杯，穗穗一杯……”
家裡糧食都管夠了，奶茶就成了飯後甜品。
一家人吃完晚飯，就坐在院裡捧著杯冰冰涼涼的奶茶，乘著熱滾滾的夏風，喝上一口格外愜意。
穗穗自己也捧著一杯，咬著吸管滋滋吸了一大口，冰冰涼涼的甜味從嘴裡滑下去，小臉美得直晃。
裡頭的黑珠珠滑進嘴裡，勁道有嚼勁，穗穗鼓著小嘴嚼了半天也捨不得嚥下。
許念安坐在門檻上，喝了兩口奶茶，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穗穗，這東西真好喝。娘從前在京城都沒嘗過。”
穗穗樂得直顛小腳，轉頭去看爹爹。
可紀琅端著那杯奶茶，一口沒動，眼睛看著杯子裡頭，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穗穗湊過去，小手指戳戳爹爹的胳膊。
“爹爹，你怎麼不喝？可甜啦！”
紀琅回過神，勉強扯了扯嘴角，低頭喝了一口。
可穗穗瞧得仔細，爹爹眉間那道豎紋一直沒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