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賣假藥的對戰蒲魔王！
安瀾閉上眼，再睜開時，目光中的灼熱已經被壓了下去。
不急。
界海深處，屠夫立於黑暗海水之上，看著擂臺上的賣假藥，如刀鋒般銳利的眼睛微微眯起。
“賣假藥的進去了。”他吐出幾個字，“他剛得了帝光，正好穩固境界。”
他頓了頓，轉身走回黑暗海域深處。
“讓他先待著。”
界海極深處，葬土之上。
養雞的蹲在地上，看著天幕擂臺，眉頭微挑。
“賣假藥的進去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目光落在那行“恢復至巔峰”的文字上，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複雜。
她的暗傷，比任何人都重。
上個紀元她追殺瞿忡千里，重創其道基，可自己也留下了永久的創傷。
那些創傷從未痊癒過，也無法痊癒。
可現在，天幕告訴她——有辦法了。
“不急。”她重新蹲下來，繼續餵雞，“讓賣假藥的先試試水。”
百斷山脈。
下界八域之中，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古老山脈深處。這裡終年不見天日，古老的神魔屍骸散落於山澗之間，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殺伐的氣息。無數兇獸、異種蟄伏於此，可它們中最強大的存在，也遠遠比不上山脈最深處那一株枯萎的古樹。
那株古樹已經死了。至少看起來是。
枯黃的枝幹扭曲如鬼爪，根部深深扎入山體之中，汲取著地脈深處的養分。樹幹上佈滿了刀劍傷痕，有些傷口甚至能看見內部乾涸的木質，彷彿被什麼極其鋒利的兵器劈開過。
此刻，這株枯死的古樹之中，一雙幽綠色的眼睛緩緩睜開。
蒲魔王。
他的殘魂沉睡了無數歲月，從仙古末年一直潛伏至今。
當年他被無終仙王斬殺，肉身被斬，僅靠殘魂遁入下界，以本體蒲魔樹的形態紮根於百斷山脈深處，一點一點恢復。
可歷經萬年他仍然虛弱，需要漫長的沉睡來恢復昔日的修為。
可此刻，天幕的金光照進了百斷山脈的最深處。
蒲魔王看著眼前那橫亙天際的巨大光幕。
看著上面“恢復至自身巔峰”幾個字，那雙幽綠色的眼睛中，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恢復巔峰……”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枯木在風中摩擦。
“天幕……你若真能讓我恢復巔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擂臺中央盤坐的賣假藥的身影上。
“我未必不能與那賣假藥的一拼。”
他沉寂了太久。
萬古以來，他沉睡在黑暗之中，感受著體內殘破的道基，感受著那些永遠無法癒合的暗傷。
感受著昔日與真龍、六道輪迴仙王、無終仙王激戰的記憶碎片在識海中翻湧。
他是蒲魔王。
仙古年間，他曾獨自迎戰真龍、無終仙王、六道輪迴仙王，數次瀕臨隕落又涅槃重生，肉身韌性冠絕異域。
仙古紀元的祖祭靈與他交手，也只是平分秋色。
他本該更強。
若不是那該死的暗傷……
“我要挑戰。”
蒲魔王低吼一聲，沉寂萬古的枯樹猛然震動。
百斷山脈深處，一股古老而暴虐的氣息沖天而起，將方圓千里的濃霧盡數震散。
枯死的枝幹之上，一朵朵灰白色的蒲公英種子憑空浮現，每一粒都蘊含著足以切割星河的毀滅之力。
“轟！”
蒲魔王的身影從枯樹之中拔地而起，幽綠色的目光穿透無盡虛空，直指界海之上的擂臺。
他的殘軀在金光中快速恢復，枯黃的枝幹重新泛起暗金色的光澤。
斷裂的根系在虛空中瘋狂蔓延，吞噬著周圍的天地精氣。
他仰天怒吼。
“天幕！我蒲魔王，挑戰！”
聲音穿透萬古，震盪諸天。
九天十地，石村。
柳神猛然抬頭。
她的目光穿透無盡虛空，落在百斷山脈深處那道沖天而起的暗金色身影上。
那雙平靜了無數紀元的眸子，在這一刻劇烈收縮。
蒲魔王。
她的故敵。
仙古末年，她九進九出異域，殺得異域諸王膽寒。
可蒲魔王不同。
此人與她一樣，都是植物系生靈，走的都是生命與毀滅交織的大道。
當年她在異域戰場上與他交過手，深知其恐怖。
後來她被敖晟、元初等三大仙王偷襲，道基受損流落下界。
而蒲魔王……也被無終仙王斬殺，殘魂遁入下界。
她一直以為蒲魔王已經隕落。
可此刻，蒲魔王的氣息從百斷山脈深處爆發出來，比萬古前更加暴虐，更加瘋狂。
“他……還活著。”
柳神輕聲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震動。
“而且……他也在下界。”
石昊仰頭看著柳神，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了如此複雜的神色。
“柳神，你認識那個人？”
柳神沉默了很久。
“認識。”她緩緩開口。
“他是異域的蒲魔王，仙古年間，我曾與他交手，後來他被無終仙王斬殺，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沒想到……他的殘魂一直潛伏在百斷山脈之中。”
石昊瞪大了眼：“百斷山？那不是離咱們很近？”
柳神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天幕擂臺之上，看著蒲魔王的身影被金光接引。
一步步踏入擂臺虛影之中，周身暗金色光芒越來越盛，殘破的道基在金光中飛速修復，枯萎的枝幹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
蒲魔王的氣息在攀升。
從虛弱，到復甦，到巔峰。
天幕的規則在起作用。
柳神的指尖微微收緊。她感受到了那種力量。如果蒲魔王都能恢復巔峰，那她……
“柳神。”
石昊忽然開口，聲音認真，“你也有暗傷，對嗎？”
柳神低頭看向他。
十三歲的石昊仰著臉，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是認真。
“你要是也有暗傷，你也可以上去啊。天幕說了，能恢復巔峰。”
柳神沉默了片刻，嘴角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
“不急。”她輕聲道，“先看看。”
她重新望向天幕，目光深處的漣漪已經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的審視。
蒲魔王踏入擂臺的那一刻，諸天萬界無數目光匯聚。
異域諸王震驚，界海深處的老怪物們紛紛側目。
而擂臺之上，賣假藥的睜開眼，看向對面那道暗色身影。
“蒲魔王。”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嘴角微微勾起。
“你倒是來得快。”
蒲魔王幽綠色的目光落在賣假藥的身上，聲音沙啞。
“賣假藥的，上個紀元前你我在界海邊緣交過一次手。那一戰沒打完。”
“今日，接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