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難道要我告訴你我被帶了綠帽子?!
第10章難道要我告訴你我被帶了綠帽子?!
下午一點五十分。
文化佳園小區的地下車庫裡,一輛嶄新的黑色邁巴赫平穩地亮起了車燈。
周凡換了一身寬鬆合體的休閒服,坐在寬敞舒適的真皮駕駛座上,單手搭在方向盤上。
副駕駛座的門被拉開了,胡一菲動作利落地坐了進來,順手繫好了安全帶。
後排車門跟著開啟。
曾小賢帶著呂子喬一前一後坐進了後座。
呂子喬身上裹著一件大風衣,整個人靠在柔軟的靠背上,裝出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周凡掛上擋位,輕踩油門,車子平順地滑出了地下車庫。
外面的天色晴空萬里,陽光灑在乾淨的擋風玻璃上。
車廂內部十分安靜,減震系統將路面的顛簸過濾得一乾二淨。
周凡一邊打著方向盤併入主幹道,一邊和副駕駛的胡一菲閒聊。
“胡老師,平時在學校上課忙不忙?”
胡一菲靠在副駕座椅上,伸手調了一下空調的出風角度。
“還行,這學期主要是公共課,備課任務不算重。”
“大學老師的帶薪寒暑假確實挺讓人羨慕。”
胡一菲轉頭看了周凡一眼,“羨慕什麼,你一個坐擁整個小區的包租公,天天都是帶薪假期。”
周凡笑了笑,“收租也是體力活,偶爾也得出門視察業務。”
前排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車裡的氣氛相當融洽。
後排的兩個人則完全沉浸在各自的世界裡。
曾小賢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座椅側邊的真皮縫線。
這種細膩的皮質觸感,比臺長辦公室那張掉皮的轉椅強出了不知道多少倍。
曾小賢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起來。
不愧是頂級豪華座駕,光是後排的腿部空間就能讓人完全伸直雙腿。
等將來自己在臺裡步步高昇,從午夜檔調到了黃金檔,甚至當上了電視臺的節目總監,第一件事就是去提一輛一模一樣的邁巴赫。
到時候每天開著這輛車去電臺大樓上班。
門衛老頭得敬禮,上司看到也得客客氣氣打招呼。
要是製片人再敢隨隨便便削減他的欄目經費,他就直接掏出支票本把整個欄目買下來。
曾小賢越想越得意,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整個人舒坦得快要哼出歌來。
坐在旁邊的呂子喬同樣沒閒著。
呂子喬表面上癱坐著裝抑鬱,兩隻眼睛卻不住地打量著車廂頂部的星空氛圍燈。
車門儲物格里甚至還配有小型冷藏箱。
呂子喬心裡暗暗驚歎。
這種級別的豪車,簡直就是終極社交神器。
如果能把這輛車借出去開一晚上,停在繁華街區的酒吧正門前,效果絕對非同凡響。
只要降下半截車窗,裡面放著舒緩的爵士樂,手裡端著一杯無酒精氣泡水,搭訕的成功率少說也能翻上三倍。
呂子喬暗自下定決心,等今天這出抑鬱的戲碼演完了,一定要找機會跟新房東搞好關係,爭取把車鑰匙借出來兜一圈。
車廂在平穩的車流中穿行了半個小時。
周凡緩緩踩下剎車,將車子穩穩停靠在了一棟寫字樓底層的門面診所前。
招牌上端端正正掛著心理諮詢中心的牌子。
胡一菲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曾小賢趕緊拉開車門,小心翼翼地把裝病的呂子喬從後座扶了出來。
周凡熄火下車,隨手鎖好車門,跟在三人身後走進了診所的大廳。
診所內部鋪著厚厚的地毯,擺設極為講究。
胡一菲快步走到前臺。
“歐陽醫生在嗎?我們提前預約過了。”
一個戴著細框眼鏡,留著絡腮鬍,圓臉短髮。
一身淺粉色襯衫配黑色揹帶,但身高目測只有一米六五的男人聞聲走了出來。
“嗨,小賢,見到你真高興。”
胡一菲看著眼前這個和她想象中的心理醫生完全判若兩人,臉上的期待和崇拜,瞬間碎裂。她想象中的心理學專家,應該是高大、帥氣、儒雅,聲音充滿磁性,而不是眼前這個……嗯,濃縮的精華還很瓷實。
周凡慢悠悠跟在後面,看著胡一菲那副石化的表情,賤兮兮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我好像,聽見了幻想破滅的聲音,‘咔嚓’一聲,碎的還挺徹底。”
胡一菲惡狠狠瞪了他一眼,但也沒力氣反駁。
周凡走上前,抬手指了指旁邊的呂子喬。
“醫生,這位朋友最近情緒低落,吃不下飯,麻煩你給他做個系統評估。”
歐陽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請患者跟我進診室,家屬在外面等候區稍坐。”
呂子喬嘆了一口氣,耷拉著肩膀,慢騰騰地跟著醫生走進了裡面的小房間。
房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等候區裡擺著兩排軟包沙發。
胡一菲和曾小賢坐在長椅上,雙手規矩地擺在膝蓋上。
周凡在對面的單人位坐下,從隨身攜帶的揹包裡拿出一臺輕薄便攜的膝上型電腦。
他掀開螢幕,按下了電源鍵。
曾小賢側過頭來看了一眼,“周凡,你出門還隨身帶電腦辦公?”
“隨便看看網頁,消磨一下時間。”
周凡隨口回應。
他手指在鍵盤上輕快地敲擊了幾下,調出了上午在家裡整理好的資料檔案。
螢幕上密密麻麻羅列著呂子喬在各個交友論壇註冊的隱藏賬號。
包括呂小布、派對小野馬、浪裡小白龍等十幾個不同的暱稱。
周凡翻看著後臺抓取到的聊天記錄。
呂子喬在每個賬號裡立的人設全都不一樣,有的自稱海外歸國留學生,有的自稱藝術學校老師,編造的故事五花八門。
周凡坐在沙發上,一邊滑動滾輪,一邊在心裡暗笑。
這傢伙平時到處吹噓自己情場無敵,實際上確實牛逼,各種奇葩理由跑路分手的次數數不勝數。
等候區裡安靜了大約半個多小時。
診療室的大門終於重新拉開。
歐陽醫生和呂子喬一起走了出來。
胡一菲第一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快步迎上前去。
“子喬,你感覺怎麼樣啊?”
“我是個無藥可救的人,醫生說的這個病情,他從來沒有遇到過,我還是回去準備後事吧...”呂子喬嚎著嗓子就走了。
歐陽醫生帶著三人進來診療室。
“你的朋友子喬,他的情況確實罕見。”
“他是不是真的問題很嚴重!”一菲擔心的問。
曾小賢坐到沙發扶手上,“你直說吧,我們有心理準備。”
“我剛剛已經給他做了臨床診斷,總體結論是....”
“憂鬱症?”
“惡作劇。”
胡一菲愣住了。
“對不起,醫生,我不明白。”
歐陽醫生回答胡一菲,“學術上定義是,他試圖讓你們認為他很沮喪,很抑鬱,從而獲得額外的關心,以及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在上海話裡檢查,作死。”
胡一菲情緒激動的一把薅住曾小賢的頭髮“不可能吧,你確定?!”
“相信我,如果我太太知道,我以為說實話放跑了給他購買miniCooper的機會,他一定會把我吊起了剝皮抽筋的。”
“歐陽醫生真是人民熱愛的好醫生啊,那個方便說一下您太太的聯絡方式麼?”周凡拿出手機。
胡一菲:?
曾小賢:?
歐陽醫生:?
周凡左右看了下,“咳......開個玩笑。”
歐陽醫生繼續說道:“至於那些紙條嘛,我也看過了,只是抄了一些,孫燕姿的歌詞而已。”
胡一菲皺起眉頭,“孫燕姿的歌詞?”
曾小賢立刻跳了起來。
“我知道,我就知道!”
“不是他自己寫的!”
曾小賢轉過頭,把不滿轉移到了胡一菲身上。
“一菲,沒文化果然你要吃虧!孫燕姿嘛!就是那個馬來西亞的歌手,唱勇氣的那個!我知道!”
胡一菲面無表情地看著曾小賢。
“那是梁靜茹。”
曾小賢的話音瞬間卡殼。
站在對面的歐陽醫生有些好奇。
“順便問一句,你們是怎麼發現這些歌詞的?”
曾小賢立刻伸手指向胡一菲。
“是她!她去翻別人的垃圾桶!”
歐陽醫生轉頭看向胡一菲。
“那你又是如何確定子喬是被戴綠帽子的?”
胡一菲迅速抬手反手指向曾小賢。
“是他!他去偷窺別人臥室!”
歐陽醫生重新把目光落在曾小賢身上。
曾小賢向後退了半步,抓了抓後腦勺。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只是出來打醬油的。”
胡一菲總算把整件事情想明白了。
“子喬這傢伙簡直太過分了,居然欺騙我們的感情。”
曾小賢連連點頭附和。
“就是!上哪去這麼到位的朋友啊,送吃的,送喝的,送遊戲機,噓寒問暖,還特意拉著房東開車帶他出來做心理輔導!”
歐陽醫生擺了擺手,試圖平息兩人的情緒。
“好了,好了,不用太在意,放輕鬆點。”
曾小賢的情緒卻忽然失控了,他指著歐陽醫生。
“放輕鬆?換作是你,你試試看!”
曾小賢回想起過去的委屈,越說越激動。
“太不公平了!前些年我受打擊的時候,怎麼就沒人關心我?”
胡一菲看著曾小賢。
曾小賢繼續倒苦水:
“我當時也很沮喪,我也寫了很多別人看不懂的詩詞,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因為根本就沒人關心我!”
胡一菲站在一旁,回想起曾小賢平日裡的處境,態度難得放緩了一些。
“我問過你那麼多次,可是你從來都不說啊。”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曾小賢整個人徹底暴跳如雷。
“嘿!我是一個男人!男人啊!”
曾小賢扯開嗓門,大聲質問:
“你難道讓我慷慨激昂、義正詞嚴地告訴你,我被戴了綠帽子嗎?!”
這一聲怒吼在房間裡來回激盪。
胡一菲站在原地不動輕微張嘴。
歐陽醫生兩手一攤眼睛直直的看著曾小賢,沒能說出話來。
大廳裡一片安靜。
曾小賢吼完之後,也察覺到了周圍怪異的氣氛。
他慢慢低下頭,又慢慢轉過脖子,掃視了一圈周圍駐足觀看的人群。
曾小賢的雙手縮回了衣袖裡,整個人往後挪動了小半步。
“我剛才……說了什麼?”
曾小賢試探著發問。
一旁的周凡合上了手裡拿著諾手機,按下了螢幕中央的外放確認鍵。
手機揚聲器裡,立刻傳出了曾小賢剛才那段清晰高亢的原聲回放:
“你難道讓我慷慨激昂、義正詞嚴地告訴你,我被戴了綠帽子嗎??!!!”
“戴了綠帽子嗎?!!!”
“綠帽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