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一個限制
第3章有一個限制
通往三棟的走廊裡，有六個人排成一排。
走在最前面的曾小賢不斷地拽著自己的領帶。
胡一菲雙手環抱，步履輕盈。
展博走在最中間的位置，抬頭看著上面的消防噴淋管道。
“姐姐，這棟樓入戶水壓的設計很特別。”展博指了指頭頂上的管道閥門說，“一般高層住宅都需要二次加壓，你看這裡的減壓閥型號，造價應該不低。”
胡一菲轉過頭來看了看弟弟。
“陸展博，我們現在來談房租，並不是讓你來驗收房屋工程的。”
展博立刻閉上了嘴巴，退回到了隊伍中間。
跟在展博旁邊的宛瑜正四處打量著走廊的吊頂裝飾。
走在最後面的呂子喬和陳美嘉兩人湊在了一起。
“呂子喬，等會兒你可得機靈點，”陳美嘉扯了扯呂子喬的袖子，“要是房東反悔，你得想辦法把情侶入住這件事坐實。”
呂子喬整理了一下外套的下襬，“放心，我還沒輸過。”
一行人來到1201房門前。
曾小賢站在門鈴旁邊，右手抬起來在空中停了五秒。
“曾小賢，你的手是不是抽筋了？”胡一菲抬腳踢了一下曾小賢的腳後跟。
曾小賢轉過身來，“我是主談判人，總得調整一下自己的狀態。”
話一出口，防盜門就發出咔噠一聲響，從裡面開啟了。
周凡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灰色衛衣，站在玄關處看著他們。
門外有六個人，他們同時停止了動作。
那是一個看起來和他們年紀相仿的青年，大概二十歲出頭，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休閒褲，頭髮微溼，笑容乾淨。他很帥，五官清秀，氣質陽光，但要說帥得驚天動地，倒也未必，可能……只是略微遜色於正在看手機的各位觀眾老爺那麼一丟丟。
曾小賢咳嗽了一下，主動向前邁出了一步。
“周先生你好，”曾小賢伸出手，“我是剛才跟你打電話的曾小賢。”
周凡伸手和他握了下手之後就鬆開了。
“大家進吧，”周凡後退了一步把玄關通道讓出來，“拖鞋在鞋櫃最下面一層，隨便換。”
六個人換好鞋子之後就一個接一個地走進了客廳。
走在最前面的曾小賢和展博的動作有些僵硬。
展博老老實實地跟著姐姐走，雙手貼在褲子邊上，眼睛卻看著客廳角落裡的中央空調出風口。
呂子喬和陳美嘉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甚至刻意放輕了腳底落地的力道。
胡一菲和宛瑜完全不同。
宛瑜穿過玄關，站在了超大的全景落地窗前。
“這裡的採光真的很好，”宛瑜指著窗外的江景，“而且視野也沒有遮擋，空間設計的很大。”
胡一菲在客廳裡走了兩步。
她仰頭看了一眼掛在上面的專業投影裝置，又摸了摸旁邊實木展示架的質地。
“這個格局很好，”胡一菲走到沙發旁邊說，“和樓下套間相比，這裡要大得多。”
周凡走到吧檯後面拿出了幾個玻璃水杯。
“隨便坐吧，”他指了指客廳中間的真皮大沙發，“剛搬來不久，還沒有完全收拾好。”
曾小賢第一個坐到了沙發邊上，腰板非常直。
呂子喬拉著陳美嘉挑了個靠邊的單人位。
展博選了一個最裡面的位置，坐在上面一動不動。
胡一菲大大方方地坐在長沙發中間的位置上。
宛瑜從窗戶旁邊走了過來，坐在了胡一菲的身邊。
周凡端著托盤走過來，將幾杯溫水按順序放在了茶几上。
做完之後，周凡就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了。
“在頂樓露臺的時候，我看到樓下正在舉行草坪婚禮。”
周凡主動提出要談論的話題。
曾小賢連忙直了直腰。
“讓各位見笑了，”曾小賢接著說道，“他們是咱們公寓的老住戶王鐵柱和田二妞，今天是他們的大喜日子。”
周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氣氛很熱鬧，”他放下水杯，目光轉向呂子喬，“就是婚禮上請來的神父，英文發音有些奇怪。”
呂子喬正在喝水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陳美嘉咬著下唇，努力的憋住了快要溢位的笑聲。
呂子喬放下杯子，乾咳了一聲，但是沒有再往下說。
曾小賢見狀，馬上把身子往前傾了傾。
“周先生，既然大家都已經坐在這裡了，那我們就來談談正事吧。”
屋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展博和陳美嘉都看著周凡的手指。
呂子喬也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經心。
曾小賢繼續說道：“關於之前老房東在婚禮上宣佈的那個福利……也就是情侶入住房租減半，還有水電全免的事情，您這邊到底是個什麼章程？”
屋子裡的另外五個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周凡身上。
周凡靠著沙發的靠背，換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坐姿。
“從法律上來說，買賣不破租賃是基本原則。”
周凡陳述了事實。
曾小賢點頭。
“雖然這棟樓的產權現在歸我了，但老房東既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許下了這個願，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周凡把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自己的雙腿之上。
“老房東送給新婚夫婦的禮物，我認。”
曾小賢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陳美嘉高興的差點跳起來，伸手掐了呂子喬大腿一下。
呂子喬雖然疼得縮了縮腿，但是整個人看起來非常輕鬆。
胡一菲坐在原位，點了一下頭。
只有宛瑜還保持著好奇，喝著水。
“不過，”周凡緊接著又說出了兩個字。
一說出口，曾小賢懸在空中的動作就停止了。
客廳裡歡呼的聲音立刻就停止了。
展博緊張的抓著自己的衣服。
陳美嘉收回掐人手，規規矩矩地並著膝蓋。
曾小賢慢慢坐回沙發邊上。
“周先生所說的‘不過’是什麼意思呢？”
曾小賢試探的問。
周凡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旁邊的開放式吧檯前。
“房租減半沒有問題，只要情侶入住，登記備案，合同就可以按半價籤。”
他在吧檯前面停下來，然後轉身看著其他人。
“但是水電全免的事情要有限度，不能沒有限制。”
“為什麼呢？”展博有些不解，“老房東當時承諾的是全免。”
胡一菲轉過頭來瞪了展博一眼。
展博縮了縮脖子，不再出聲。
周凡拉開吧檯後面的高腳凳，然後坐了上去。
“如果沒有任何限制，那就不好了。”
他輕敲了一下大理石臺面。
“人心是經不起考驗的。今天全部免除，萬一有人在屋裡搞三搞四，或者大冬天二十四小時開著大功率電器不關，整棟樓的電路負荷由誰負責？”
曾小賢聽完連連點頭。
“周先生考慮得十分周到，存在一定的風險。”
胡一菲也贊同。
“有規矩是好的，但是大家都不注意的話，最後受害的還是公寓環境。”
周凡做出一個手勢。
“所以我設定一個界限，每月每間套房的水電費在五百元以內者全免，超過五百元的部分由租客自己掏。”
看沙發上的幾人。
“一個月五百元的水電額度，正常生活根本用不完，夠意思了吧？”
曾小賢的眼睛一亮。
陳美嘉心裡飛快的算了一筆賬。
普通的兩居室每個月的水電費大概在一百元左右，五百元的額度就可以隨便開空調了。
“夠意思，夠意思。”
曾小賢站起來，走到吧檯前面。
“周先生人品很好，很有正義感，我代表愛情公寓全體住戶感謝您！”
周凡笑著指了指座位，示意他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行了，客套話就不要說了。”
周凡開啟吧檯下面的冷櫃，拿出了調酒用的器具以及裝有方冰的冰桶。
“今天你們是第一次來我這裡，來者是客，我剛搬過來，家裡也沒準備什麼好的茶好菜招待大家。”
把不鏽鋼調酒壺放在大理石臺面上。
“平時我喜歡自己調製一些飲品，今天大家都有空，我就給大家調幾杯酒，算是認識一下各位朋友。”
呂子喬一聽到調酒兩個字，就馬上從單人沙發上面站起來。
作為經常在各種派對上出現的人，呂子喬對吧檯上的東西很熟悉。
他走到吧檯旁邊，看酒架上陳列的酒類。
“周先生，這瓶金酒是很少見的好酒，產自一個小眾地區。”
呂子喬所指的酒架第二層墨綠色的方瓶。
“你懂？”
周凡一邊把冰塊放進調酒壺裡，一邊隨口問道。
呂子喬挺了挺胸脯。
“略懂一些，平時經常參加各種社交場合交流經驗。”
陳美嘉在後面小聲嘀咕了一句，“天天泡吧也能說的這麼冠冕堂皇。”
周凡沒有揭穿呂子喬，而是從酒架上拿下了兩瓶基酒、一瓶新鮮檸檬汁。
宛瑜也放下手裡的水杯，起身走到吧檯前。
她伸手碰了一下吧檯上的水晶調酒杯。
“這個杯子是手工吹制的吧，”宛瑜拿起來對著頂燈照了照，“杯子的厚度很均勻，光線折射出來很漂亮。”
周凡看著宛瑜，有些意外。
“懂行，這是定製款。”
宛瑜開心的笑了笑，站在吧檯邊靜靜的看著他手上的動作。
胡一菲、展博也都從沙發那邊過來，圍在高腳凳旁邊看。
周凡的動作非常熟練，量酒器在手指間輕輕一轉。
金酒、橙皮利口酒以及鮮榨果汁按照精確的比例注入調酒壺中。
蓋上壺蓋之後，周凡用一隻手拿住壺身，手腕快速地晃動起來。
不鏽鋼壺身在燈光下出現一道道銀色的影子，冰塊碰到內壁發出清脆而密集的聲音。
這套動作非常流暢，沒有一點拖泥帶水的地方。
呂子喬在一旁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不是一般愛好者所能達到的水平。
即使是他在各大高檔酒吧見過的那些首席調酒師，動作也未必有這麼利落乾脆。
過了一兩秒之後，周凡就不再搖晃了。
壺身表面已經出現了一層很薄的水汽。
周凡把壺蓋取下來之後，將淡藍色液體均勻地倒入面前的六個水晶杯中。
他夾起幾片新鮮的薄荷葉，在掌心拍了一下，分別丟進了杯子裡。
薄荷的香味和酒香一起散發出去，在吧檯周圍瀰漫開來。
周凡將六個杯子推到了吧檯外面。
“嚐嚐吧，度數不高，主要是果味，適合朋友聊天的時候喝。”
陳美嘉第一個伸手端走了一杯粉藍色的酒。
她低頭喝了一小口。
“哇，甜甜的，不辣嗓子，好喝！”
陳美嘉兩口就喝了小半杯。
宛瑜也端起了一杯，抿了一口，連連點頭。
“層次分明，柑橘香味把酒精味全部掩蓋住了，非常清爽。”
胡一菲端起酒杯，把裡面的液體一飲而盡。
“痛快，很清爽。”
曾小賢和展博各自拿了一杯。
展博端起杯子來看裡面的冰塊上下浮動。
這樣的密度液體混合在一起，口感非常順滑。
曾小賢喝了一大口，頓時感覺整個人都舒服了。
除了房租減半、水電費全免之外，還可以喝到非常高階的特調飲品。
新房東比他想的要好相處得多。
呂子喬拿起自己的酒杯，慢慢的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了杯子。
“周先生，你的手藝這麼好，不出去開店就可惜了。”
周凡靠在吧檯裡面，端起自己的檸檬水碰了呂子喬的杯子。
“平時隨便玩玩，大家喝得開心就可以了。”
客廳裡的氣氛非常輕鬆。
曾小賢靠在吧檯上，小口喝著杯子裡的酒。
胡一菲和宛瑜在落地窗前討論著外面的夜景。
展博在研究吧檯邊的一些精細的開關裝置。
周凡看著面前熱熱鬧鬧的幾個人，心裡想接下來的日子應該不會太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