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事不妙，王子被劫
麻煩。
一個洲團練使對直屬下的副都頭說麻煩，放在歷朝歷代都是一件稀罕事。
但這是亂世，兵權皆歸藩鎮，他這個團練使等於光桿司令，只有養兵之責，而無調兵之權。
以前彭雲海還掌權時，長順都對於州府的命令壓根不聽從，能推則推，有些實在推不過去，勉強接下，也是出工不出力。
也就是楊凌如今上位，馮常思這才好說話，卻也不敢以命令的口吻，生怕楊凌拒絕。
他態度客氣，楊凌自然不會拒絕。
況且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長順都經過這兩個月的磨練，戰力已然不可同日而語，也該找個機會檢驗一下了。
“團練使說得哪裡話，長順都歸州府統管，府衙既然有命，楊某又豈敢抗拒不遵。”
楊凌說道。
馮常思一喜，不過旋即，又生出顧慮道：“彭都頭那邊……”
楊凌淡然一笑，只說了四個字，“不用管他。”
之前求助於長順都派兵襄助行使公務，皆都是楊凌出面答應協調。
馮常思只當是彭雲海放手軍務，將軍務都交給了楊凌這個副都頭打理。
可此刻看楊凌的態度，他不由得一驚，心知是自己猜錯了。
原來不是放權，而是架空！
副都頭，將都頭給架空了！
否則這麼大的一件事，楊凌又豈能繞過都頭，一言而定？
甚至說，不用管他！
心中著實好奇楊凌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軍中最重上下之分，副的架空了正的，實在不可思議。
不過馮常思不是沒有邊界之人，別人家的家務事，他自忖不好過問，起身拱手說道：“十六王子數日前已於王都起行，刺史的意思是明天就要起程接應，屆時馮某也將隨行，馮某就在府衙恭候了。”
楊凌也站起身，拱手道：“團練使慢走。”
送走馮常思，楊凌隨即調兵遣將。
護送王子可是大事，必須謹慎對待，何況主旨是為了練兵，機會難得，那些歪瓜裂棗自然首先要被淘汰出去，此次去的，只能是精兵強將！
一番斟酌，楊凌點了三十個人。
狄崢和許大山毫無疑問，必是都要帶上的。
二人已晉升伍長，個人武力出眾，兵帶的也不錯，就算是那些老兵，也拍馬不及。
餘下人，則大都是新兵。
倒不是楊凌有私心，根據營中日常訓練、公務來評定優劣，新兵普遍比老兵表現好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是純粹的擇優取之。
不然，也不會將梁三幾個曾經彭雲海的鐵桿狗腿子也帶上。
梁三這個傢伙雖然曾經頂撞過他，但卻有些本領，在老兵中出類拔萃。
楊凌睚眥必報，但不是心胸狹窄之人，況且梁三這兩月的表現明顯是服軟了，聽話的很，他自然也懶得再計較。
人員點齊，還差最為重要的一個，楊凌問向梁三道：“可知道彭都頭在何處？”
梁三早已與彭雲海“恩斷義絕”。
何況彭雲海自那次沒能整死楊凌後，便幾乎很少在營中出現。
梁三又哪裡會知道彭雲海所在何處，搖頭道：“屬下不知。”
楊凌淡然道：“命你現在立刻去找回彭都頭，就說長順都奉府衙命令護送十六王子，我這個副都頭份量太輕，還得彭都頭出面掌舵。”
梁三領命而去，心中疑惑，不明白楊凌明明已獨攬長順都大權，為何還要讓彭雲海帶隊。
難道是有意向彭雲海示好，想要與其緩和關係？
過了一個多時辰，楊凌等得不耐煩，梁三方才將彭雲海找了回來。
老彭一看就是喝了花酒，進屋帶著一陣香風撲來，踉踉蹌蹌，“賢弟，有什麼事，你自作主張就是，又何須……何須來問我。”
他是真的心灰意冷了，趙高向著楊凌，不向著他，而他又是威望盡失，亦自忖鬥不過楊凌，索性也不爭了。
楊凌強勢，那就乾脆什麼都不管了，他也樂得清閒。
瞧著他醉醺醺的模樣，一副敗者的頹廢模樣，楊凌的心中沒有一絲的憐憫，“不是稟報都頭，而是請都頭親自率隊，這次護送的乃是王子，身份尊貴，還需都頭出馬，楊某到底只是個副都頭，不敢擅代。”
彭雲海笑道：“賢弟既然都這麼說了，為兄就當仁不讓了。”
說完，一頭倒在地上，呼嚕打得震天響。
楊凌看著他，眼神冰冷。
就像……
在看一個死人！
翌日。
長順都整兵出發。
彭雲海醒了酒，直錘腦瓜子，“我真的答應了？”
江海上匪寇猖獗，做護送的差使，危險係數不亞於上戰場。
他打心眼兒裡不想去，奈何昨日吃多了酒，稀裡糊塗應承下來，事後卻是不好反悔。
部隊到州府與團練使帶的府兵匯合後，而後赴黃陽江登船，去迎接十六王子。
一日後，船隻駛入大海。
以州府對十六王子的行程估計，進入海域，大約就能與船隊撞上。
可放眼望去，卻是連個船的影子都沒有。
馮常思剛想著下令靠岸放錨，手下竟從海里撈上一個人來。
“你們是益州的官軍？”
“正是，我乃益州團練使，你是何人？”
馮常思問道。
那人急道：“我是十六王子的衛兵，你們……快去救十六王子，王子被海盜擄走了！”
眾人聞言俱是大驚。
馮常思忙道：“說明白些！”
那人道：“幾個時辰前，一夥海盜圍住了船隊，他們人多勢眾，且兇猛得很，將船上的人殺得精光，將十六王子擄了去！我眼見大事不妙，便跳入海中，搭上一塊木板飄走，就是為了將訊息傳出，請官兵回去救出王子！”
眾人沒說話，心裡跟明鏡似的。
分明就是貪生怕死，苟且偷生，居然還能說得如此大義凜然。
不多時，馮常思問道：“你可知，抓走十六王子的海盜，是何名號？”
那衛兵說道：“他報了名號，好像自稱是什麼……黑窟島……萬海龍！”
馮常思面色大變，語氣沉重道：“壞了！”
楊凌皺眉，問道：“團練使，莫非知此賊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