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什麼叫格局
裴清妍依舊穩如泰山，面色平淡的絲毫不見有半點心虛的模樣。
楊凌拿起屬於她的賬本，翻了兩頁。
一片空白。
“三家鋪子，只有裴掌櫃的賬目乾乾淨淨！”
楊凌臉色陰沉。
“聽福伯說，在坐都是錦羅坊的老人了，多餘的話我不想再說，免得面子上都不好看，傳出去也讓人笑話，只最後給大傢伙提個醒！”
“我楊凌行伍出身，脾氣急，容不下蠹蟲！大傢伙都規規矩矩，自然相安無事，我也不是扣扣搜搜的人，只要你們乾的好，自然不會虧待！可要是有人仍不知好歹，被我發現，那就公事公辦，絕不會再有徇私！”
田莊、庫房、織坊的負責人趕忙起身，不無緊張的著急表態，“我等都記下了，絕不敢壞了東家您的規矩！”
他們只是沒被查，並不代表就是乾淨的。
做賊心虛，豈能不趕緊站起來表忠心。
楊凌懶得再同這些蛇蟲鼠蟻生氣，將蛋糕重新分配，“城東的鋪子，便暫時交由裴掌櫃代管；西城的鋪子，還是趙掌櫃說得算。”
看了眾人一眼，揮揮手道：“都各自回去忙吧。”
眾人散盡。
沒想到楊凌這個新東家，不僅在這短短時日間將賬目查了個一清二楚，更是輕而易舉便將貪汙的掌櫃治服。
福伯不禁由衷敬佩道：“東家您實在厲害。老東家在天之靈，看到您乾的如此出色，也可以瞑目了。”
楊凌擺了擺手，示意小事一樁，不值一提。
福伯隨即說出憋在心裡的疑問，“既是證據確鑿，東家您為何不將黃、趙二人送官治罪？這二人往自家口袋摟銀子，恐怕絕不止是這兩年才發生的事，這麼多年來，貪得絕不會是一筆小數目，就這麼小懲大誡，將他們放過，未免太便宜了。”
楊凌苦笑道：“不是我大度，不將那麼多銀子當回事，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啊。說是證據確鑿，可這些複雜的賬目只怕根本做不了直接證據。”
“尤其是黃正吉的假賬，做得極其嚴密，能夠將他一車，迫使他吐出一部分銀子，已經是很不容易了，若不依不饒，鬧到公堂上，屆時這傢伙矢口否認，只怕最終要竹籃打水，一兩銀子也追不回來。”
福伯恍然，不過仍有疑問，“趙掌櫃也貪了，東家您為何卻對他既往不咎，還允許他繼續做掌櫃？這樣的蠹蟲，理應和黃正吉一樣，清理出去才對啊。”
楊凌搖頭道：“原因很簡單，我不可能讓所有人全都滾蛋。福伯難道沒有看出來嗎，田莊，庫房，還有織坊，只怕也不會乾淨了，他們的賬也絕對經不起查。”
“我之所以沒有查他們的賬，一是查不過來，其二，則是不能全都撕破臉，否則這些產業，誰來打理？更重要的是，若這件醜事傳出去，被外人知道我錦羅坊一窩子蠹蟲，聲譽必定會受到影響，得不償失啊。”
福伯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些，他完全沒有考慮到。
楊凌看著這個對楊家忠心耿耿的老奴，笑了笑。
“一點銀子而已，就當餵了狗了，錦羅坊未來會有更加輝煌的前景，絕不能因為眼下這點蠅營狗苟，而耽誤大局。”
“當然，這些傢伙早晚是要趕出去的，只不過不是現在。這次敲山震虎，相信他們能夠收斂一些，不敢再肆意胡為。”
什麼叫格局。
這就叫格局！
福伯欽佩之至。
老頭兒為錦羅坊迎來這樣一個主人而高興，更為老東家臨終前選擇叫楊凌回來繼承家業而慶幸。
只是……
仍有些氣不過啊。
“趙梁這個人，老奴多少了解一些，膽子還是小的，況且東家您對他網開一面，還繼續任用他做掌櫃，他應該不敢不將貪的銀子如數上交。”
“但……黃正吉就不一樣了，這人歷來是膽大包天，恐怕絕不會甘心將貪汙的銀子全都奉還……就這麼讓他帶著銀子遠走高飛，總是讓人心中不忿！”
楊凌忽然笑了。
有些狡詐。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殘忍。
“帶著銀子平安離開益州城……恐怕不見得吧。”
幾日後。
楊凌將帶小妮子，搬進新家。
福伯帶著馬車來接，剛見面，便急匆匆說道：“東家！老奴聽說，今日一大早，黃正吉離開益州城後的路上，遭了匪……不僅所有攜帶的錢財都被搶走了，還被打折了一條腿……”
楊凌彷彿早就知道似的，淡定之極，“你看，報應這不就來了麼，不相干，不相干。”
擺了擺手，自顧將小妮子牽上馬車。
帶蘇芷蘿到了新家。
站在寬敞的大院裡，朱牆碧瓦，乾淨整潔，小妮子又呆了，舊話重問，“相公，你哪來的銀子，竟能買下這麼大的院子？”
楊凌在背後抱住她，笑道：“我不是早對你說過麼，我繼承了二爺的家業，不止是這房子，還有許多產業，可你不信啊。”
這麼大個房子擺在眼前，邊上還有個老奴恭敬侍候，一口一個“東家”的叫著，蘇芷蘿終於信了。
相公竟說得都是真的！
楊凌颳了一下她的鼻子，旋即拉著她去到新房。
這新房，是福伯特意佈置的。
嶄新的紅綢被面，繡龍鳳齊鳴，還有寬大的屏風，紋鴛鴦交頸，無不美輪美奐，貴氣逼人，毫無疑問，皆都是出自於錦羅坊的裁縫之手。
不得不說，福伯實在細心，不僅專門擺了梳妝檯，還買了許多名貴的胭脂水粉，供蘇芷蘿這個主母妝用。
買來的兩個丫鬟站在門口，福伯給她們起了新名字，一個叫“蓮丹”，一個叫“毓秀”，恭謹的為蘇芷蘿梳洗上妝。
蘇芷蘿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恍若隔世。
瞧打扮後的嬌妻眉眼如畫，當真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勝卻人間無數。
何況剛搬進新家，這大床暖被，楊凌豈能不解風情，決定留下過夜。
這一夜，又是好一陣的折騰。
堪稱瘋狂……
翌日小妮子沉沉未醒，瞧著她熟睡中恬靜的面龐，楊凌輕輕撥弄開她凌亂的髮絲，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然後躡手躡腳，穿衣出門。
雖然如今過得是富家翁的日子，可楊凌並未因此而斷絕上進之心。
騎上福伯準備好的馬，直奔軍營。
新徵來的兵，業已在作日盡數報道。
從今天開始，他要開始整兵了。
讓死氣沉沉的長順都，煥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