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凌厲
第二日，天剛剛有了亮光，春娘已經像往常一樣將東西都準備好了。
“娘，我出門了。”
本來還在洗刷的老婦人急忙站起來，說道：“春娘，最近盛京似乎不太太平，你以後早些回來，不要等到日落再回來。”
春娘笑著說道：“我知道的娘，您放心，我會小心的。”
老婦人看著春娘孝順的模樣，忍不住流了眼淚。
“春娘，是我們家對不起你。娘真沒想到竟然會生了這麼一個狼心狗肺的兒子，讓你受苦了。”
看到自己婆婆歉疚又痛苦的樣子，春娘雖然心中也有些苦澀，但身邊還有親人，她也並不是完全被人拋棄了。
“娘，我從小父母雙亡，是您收留了我，給了我飯吃，又把我養大。至於……”
春娘神色暗淡了片刻，隨即又打起了精神說道：
“他選擇了平步青雲的活法，放棄了我們，我們也不能自甘自賤。我會努力掙錢，讓娘您過上好日子的。”
老婦人聽到春娘這麼說，更流出了不少眼淚，不斷點頭。
春娘又安慰了老婦人幾句，然後就推著車去店裡了。
她的豆腐店店面比較窄，不能在裡面直接做豆腐，只能先在家做好了再送過去。
雖然辛苦，但每日賺的錢還不錯，足夠讓她們母女不愁吃喝的。
想著這些，春娘推著板車一步一個腳印朝自己的小店走去。
她沒有發現，一個小小的紙人已經粘在了她的褲腿裡，悄悄跟著她。
蘇府，北苑中。
夏柳氣鼓鼓地將今日的早膳給拿來了。
今日，廚房倒是給了她們一些早膳，不過只是白粥和青菜，那白粥清得幾乎只剩下水了。
夏柳看到這樣的飯食忍不住抱怨道：“老爺是不是太過分了，當真想餓死小姐嗎？”
春禾看了她一眼，提醒道：“這話你以後只能在我們院子裡說，要是被別人聽了去，被髮賣了，誰都救不了你。”
夏柳嘟著嘴點了點頭：“我當然知道，只是我實在太為小姐不值了。”
春禾無奈搖搖頭。
她又何曾不是同夏柳一個想法。
甚至是秦嬤嬤估計也是一樣的想法。
也不知道老爺和夫人是怎麼想的，怎麼就想著辦法苛待自己的女兒呢？
秦嬤嬤自然聽到了兩個小丫頭的話。
經過這一次，她也對老爺失望了。
好在小姐是有本事的，昨天回來買了不少吃食，她們還不至於捱餓。
“去小廚房看看包子可有熱好了，小姐應該也快要起來了。”
夏柳點點頭，轉頭去了小廚房。
還好北苑裡有自己的一個小廚房，她們可以自己在院中做些吃的。
昨日，小姐買回來了不少東西，就算大廚房沒有提供飯，她們也不會被餓死。
秦嬤嬤看了眼夏柳，又對春禾說道：“夏柳年紀小，該注意的還是要提點她注意。”
春禾點點頭：“奴婢知道。”
秦嬤嬤不再多說什麼，轉身去看看蘇沐染有沒有醒。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了推門出來的人。
“小姐，您怎麼不再多睡一會兒？”
蘇沐染伸了一個懶腰，大大地打了一個哈欠後說道：“今日有事要出去，早膳好了嗎？”
秦嬤嬤點頭：“就快好了。小姐是要出去的話，老奴給小姐把頭髮梳梳吧。”
蘇沐染點了點頭。
盤髮髻這種事情，還是秦嬤嬤弄得漂亮。
將頭髮梳好，換了一身蘇潯陽給她買的新衣，吃了早飯，蘇沐染這次沒有讓任何人跟著她，自己一個人就出門。
蘇沐染離開後，春禾有些好奇問夏柳。
“小姐今日還是去做那個擺攤的生意嗎？”
夏柳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今日小姐怎麼不帶我一起了呢？是因為我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嗎？”
正好走過的秦嬤嬤聽到了夏柳的話，說道：“小姐做的事情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你們就老老實實在院中等小姐回來就行。”
……
蘇沐染這邊，她一早就來到了春孃的豆腐店。
雖然現在還比較早，但是春孃的店已經開張了，有不少昨天見到的人已經在排隊買豆腐和豆腐腦。
儘管在家已經吃過了早飯，但蘇沐染還是買了一份豆腐腦。
春孃家的豆腐腦有甜口的，也有鹹口的。
蘇沐染作為一個沒有什麼忌口的吃貨，於是先來了一碗甜的。
春娘看到她，眼眸亮了一下。
她還記得就是這位姑娘提醒她，讓她早些回家。
她笑顏如花地對蘇沐染說道：“姑娘又來了。昨日謝謝你讓我早些回去。”
昨夜她的確是比往常要提早了一些回去的。
想起昨晚跟在自己身後的‘噠噠’聲，此刻她還心有餘悸。
若是再晚一些到家，後果可能不堪設想。
蘇沐染只是笑著說道：“姑娘一個人在外做生意，還是要小心為上。”
春娘感激地點了點頭，然後將打好的豆腐腦遞給了蘇沐染。
蘇沐染拿著豆腐腦，走到旁邊放有桌子的地方，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
這邊放著兩三張桌子，都是春娘放置給一些需要堂食的人坐的。
蘇沐染剛坐下不久，一個輕柔的聲音在她腦袋上方響起。
“姑娘，請問這裡有人坐嗎？”
蘇沐染抬起頭，一張明豔的臉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正在詢問她的姑娘身量比一般女子都要高，身材纖細。
此刻，正一臉笑意地看著她。
蘇沐染點了點頭：“沒有，你隨便坐吧。”
“多謝。”
女子坐到了蘇沐染對面的位置，放下了手中的豆腐腦。
她的豆腐腦是鹹口的，還放了一些花椒。
蘇沐染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
女子這麼重口的還真不多見。
女子眉眼有著少年郎的英氣，但樣貌是出眾的，一雙手的手指也比較纖長骨節分明，手掌中有薄薄的老繭，
一身尋常人家的衣裙。
似乎注意到了蘇沐染的目光，女子抬頭看向她，柔柔笑了起來。
“姑娘也常來這裡吃豆腐腦嗎？”
蘇沐染搖搖頭：“今日是第一次。”
說罷就低下了頭，繼續吃著自己碗裡的東西。
薛硯看到對方不再打量自己，也微微鬆了一口氣。
方才他差點以為自己就要露餡了。
眼前這少女的目光實在是太凌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