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忠誠與背叛(下)
硝煙瀰漫的戰場,槍聲漸漸稀疏,只剩下殘餘的炮火轟鳴、敵人的嘶吼吶喊。
看著越來越近的匪眾、越來越少的彈藥、越來越重的傷勢,感受著無盡的絕望與壓迫,素來剛毅強悍、從不言敗的王猛,眼底佈滿血絲、泛紅滾燙,胸中積壓的怒火、憋屈、不甘徹底爆發。
他死死咬著牙,紅著眼睛,握著槍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顫抖,嘶吼出聲:“隊長!支援遲遲不到!彈藥快打光了!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跟他們拼了!大不了同歸於盡!”
絕境之中,最慘烈的抉擇擺在眼前。
全員戰死,或是拼死突圍。
陸鋒猛地轉頭,眼神凌厲如刀、威嚴凝重,狠狠瞪了王猛一眼,聲音沙啞卻極具力量,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拼什麼拼!”
“我們所有人都死在這裡,誰去查情報洩露的真相?誰去揪出背後出賣我們、害死我們的叛徒?誰去給今日戰死的兄弟、犧牲的戰友報仇?”
短短兩小時的埋伏戰,他早已察覺不對勁。
敵方精準預判了他們的所有滲透路線、作戰節奏、戰術部署,提前佈下天羅地網,熟知他們的一切動向,甚至精準拿捏了支援抵達的時間差。這般精準、這般周密、這般針對性的埋伏,絕不是恐怖分子能夠做到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內部出了叛徒,絕密情報被人蓄意洩露、精準出賣!
這個認知,讓陸鋒心底寒意徹骨、怒火滔天。
他們在前線浴血奮戰、誓死衛國、以身犯險,身後卻有同胞、有戰友蓄意背叛、暗中捅刀,將他們送入必死的絕境!
這份背叛,比敵人的槍炮更讓人寒心、更讓人憤怒、更讓人絕望。
陸鋒壓下心底滔天怒火,穩住紛亂的心緒,眼神愈發堅定、凝重,沉聲厲喝:“所有人聽我命令!全員立刻收攏陣型,放棄正面牽制,全力向後方山林突圍!儲存戰力,活著出去!”
“我斷後!”
三個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與擔當。
危難時刻,隊長永遠擋在最前、守在最後,用自己的性命,為隊友殺出一條生路。
王猛瞬間紅了眼眶,心頭滾燙、萬般不捨,當即搖頭拒絕,語氣堅決:“不行!隊長,要走一起走!你先走,我斷後!我來擋住他們!”
“這是命令!”
陸鋒陡然低吼,聲音威嚴沉重、力道千鈞,帶著軍人絕對的執行力、不容辯駁的權威,“立刻帶隊突圍!一秒都不許耽誤!這是軍令!”
軍令如山,不容違抗。
王猛、李濤、陳曦、周子軒四人眼眶通紅、心緒翻湧,看著滿身是血、屹立不倒的隊長,心底又痛又敬、萬般酸澀,卻只能咬牙遵從命令。
他們清楚,隊長留下斷後,直面數百悍匪,幾乎就是九死一生、必死無疑。
可他們更清楚,唯有全員突圍、活著出去,才能查清真相、揪出叛徒、告慰今日的浴血犧牲。
“快走!”陸鋒再次低吼,抬手抬手轟退逼近的幾名恐怖分子,槍聲依舊凌厲,“我隨後就追上你們!”
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多餘的囑託,四人強忍淚水、壓下悲痛,咬緊牙關,轉身朝著後方密林全力突圍。
陣型散開、交替掩護、火力牽制、快速突圍,四人配合依舊默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衝破敵方薄弱包圍圈,向著安全區域全速突進。
而陸鋒,獨自一人,佇立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中央,成為全隊最後的屏障。
他孤身一人,直面數百名窮兇極惡、悍不畏死的恐怖分子,以一己之力,擋住整片山林的瘋狂攻勢。
槍聲依舊轟鳴,子彈依舊呼嘯,無數火力全部傾瀉在他一人身上。
陸鋒依託殘碎的掩體,輾轉騰挪、精準回擊,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制敵,每一次出擊都凌厲致命。他憑藉頂尖的單兵戰力、極致的實戰經驗、鋼鐵般的意志力,硬生生擋住了數十名匪眾的輪番衝鋒,為隊友突圍爭取了最寶貴的時間。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隊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密林深處,成功突圍、脫離險境。
而此刻,陸鋒彈夾徹底清空,最後一發子彈徹底耗盡。
槍膛空響,再無火力。
與此同時,一陣劇烈的劇痛從腿部傳來,一發子彈精準擊穿他的右腿膝蓋外側,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力道兇猛,讓他身形驟然踉蹌、單膝重重跪地。
不等他起身調整,第二發子彈精準擊中左臂,貫穿皮肉、劇痛刺骨,整條手臂瞬間麻木無力,持槍的手徹底垂落,槍械脫手落地。
短短瞬息之間,雙腿、左臂盡數中彈,渾身傷口撕裂、鮮血肆意流淌,浸透了整身作訓服,順著衣襬不斷滴落,在地面暈開大片血色。
渾身是血、遍體鱗傷、彈盡糧絕、身受重傷、孤立無援。
絕境,徹底降臨。
數十名恐怖分子見狀,瞬間停止衝鋒,緩緩圍攏上來,將陸鋒層層圍困在核心位置,徹底斷絕所有逃生可能。
一張張兇悍暴戾、扭曲猙獰的面孔,帶著殘忍的笑意,死死盯著跪地不起、滿身是血的中國特種兵,眼底滿是戲謔、嘲諷、狂妄與不屑。
恐怖分子頭目手持長刀,緩步走出人群,居高臨下地看著陸鋒,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用生硬的中文厲聲喊話:“投降吧!中國特種兵!你已經沒有子彈、沒有幫手、沒有退路了!”
“你的隊友已經跑遠,你孤身一人、身受重傷、無力反抗,再頑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我可以留你一條全屍!”
周遭的恐怖分子紛紛嗤笑出聲,嘲諷、戲謔、狂妄的笑聲此起彼伏,充斥著整片戰場。
在他們眼中,此刻的陸鋒,已是砧板魚肉、待宰羔羊,毫無反抗之力,只能任由他們拿捏。
絕境之中、重圍之下、重傷之軀、彈盡糧絕,前路是死,後路無退。
可陸鋒緩緩抬起頭,沾滿血汙的臉龐上,沒有絲毫恐懼、半分怯懦、一絲絕望。
他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極致輕蔑、極致冷冽的笑容,眼底是燎原的鐵血、不屈的傲骨、滾燙的赤誠,哪怕身陷絕境、遍體鱗傷,軍人的血性與風骨,依舊分毫未減、分毫未折。
他緩緩抬起尚且靈活的右手,穩穩握住腰間寒光凜冽的軍用匕首,指尖緊扣刀柄,力道十足、穩如磐石。
刀鋒出鞘,寒光乍現,劃破硝煙瀰漫的暗沉夜色,折射出冰冷決絕的光芒。
陸鋒撐著殘破的身軀,強忍渾身刺骨劇痛,一點點緩緩站直身體,身姿依舊挺拔如松、傲骨凜然,哪怕滿身傷痕、血染戎裝,依舊是不可褻瀆、不可擊潰的中國軍人。
他目光銳利如鋒、堅定如鐵,冷冷掃視圍攏上來的所有恐怖分子,聲音沙啞低沉、卻字字驚雷、震徹山林,帶著刻入骨髓的忠誠與不屈:
“中國軍人,從來沒有投降的!”
一字千鈞、擲地有聲!
沒有畏懼、沒有退縮、沒有妥協、沒有求饒。
縱使身陷絕境、孤身一人、彈盡糧絕、遍體鱗傷,中國軍人的鐵血傲骨、家國忠誠,誓死不降、永不屈服!
話音落下,陸鋒不再遲疑,手持凜冽匕首,拖著重傷殘破的身軀,主動朝著密密麻麻的匪眾,悍然衝鋒!
近身肉搏、絕境搏殺、以命相搏!
沒有槍械火力、沒有裝備加持、沒有隊友支援、沒有任何優勢,僅憑一柄匕首、一身傲骨、一腔熱血、一顆赤誠報國之心,直面數十名兇悍匪眾。
近身絞殺、刀鋒對決、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陸鋒憑藉巔峰的格鬥技巧、極致的臨場應變、數年千錘百煉的實戰功底,在絕境之中爆發出超乎常人的恐怖戰力。
左臂重傷無法發力,他就單手持刃、精準出擊;腿部中彈步履艱難,他就穩紮穩打、近身鎖技;渾身劇痛難忍,他就徹底遮蔽痛感,僅憑本能與血性廝殺。
一刀劃破咽喉、一刀刺穿臂膀、一刀破除防禦、一刀擊潰反抗。
每一次揮刃,都凌厲決絕、不留餘地;每一次出擊,都拼死搏殺、絕不手軟;每一次對抗,都浴血奮戰、死戰不退。
鮮血不斷飛濺、染透衣衫,傷口不斷撕裂、劇痛翻倍,體力不斷透支、瀕臨枯竭。
他不知道自己斬殺了多少敵人,不知道自己撐了多久,不知道身上又添了多少新的傷口。
他唯一知道的是,只要還有一口氣、還有一絲力氣、還有一刀可揮,他就絕對不會認輸、絕對不會退縮、絕對不會屈服。
他是中國特種兵,是利刃狼牙隊長,身披戎裝、肩負家國,身後是祖國山河、億萬人民,他可以戰死,但絕不投降!
極致的血戰、慘烈的肉搏,持續了整整十五分鐘。
這十五分鐘,漫長如一個世紀,每一秒都是極致的折磨、極致的煎熬、極致的生死考驗。
陸鋒渾身早已被鮮血徹底浸透,視線開始模糊、頭腦漸漸眩暈、體力徹底枯竭,身軀搖搖欲墜、幾欲倒地,靠著最後一絲軍人的意志、一絲不屈的傲骨,死死硬撐、苦苦堅持。
就在他意識漸漸渙散、即將徹底撐不住的瞬間,遙遠的天際,終於傳來了震天的直升機轟鳴聲!
轟鳴聲由遠及近、愈發清晰、愈發厚重,劃破暗沉的夜空,帶著希望的曙光,穿透漫天硝煙!
夜空之上,數架軍用武裝直升機全速疾馳、破空而來,機身上航炮、導彈、火力裝備盡數就位,轟鳴聲震天動地、震懾全場!
地面之上,大批邊防精銳、特戰支援部隊、反恐突擊隊員全速奔襲、席捲而來,車燈刺破黑暗、佇列整齊肅殺、氣勢磅礴浩蕩!
支援!終於到了!
絕境逢生、曙光降臨!
武裝直升機抵達戰場上空,瞬間鎖定地面殘餘匪眾,航炮火力全開、導彈精準轟擊,密集火力傾瀉而下,對恐怖分子展開毀滅性清剿!
地面支援部隊同步突進、全線壓上、精準圍剿,槍火轟鳴、攻勢如虹,瞬間碾壓殘餘匪眾。
原本佔據絕對優勢的恐怖分子,在正規軍的雷霆攻勢下,瞬間潰不成軍、節節敗退、死傷慘重、徹底崩盤。
短短十分鐘,盤踞邊境、設伏圍剿、兇悍頑抗的數百名恐怖分子,被盡數殲滅、無一漏網,據點徹底搗毀,武器裝備全部收繳,邊境隱患徹底肅清。
漫天硝煙漸漸散去,戰場歸於平靜,只剩下滿地狼藉、遍地血跡、滿目瘡痍。
絕境危機徹底解除,可陸鋒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硬撐到極限的意志,在曙光降臨的瞬間,徹底轟然斷裂。
渾身力氣瞬間抽空,眼前徹底一黑,身軀再也支撐不住,直直向後倒去,徹底陷入深度昏迷。
“隊長!!!”
剛剛突圍的王猛四人,跟著支援部隊全速折返,衝進戰場,看到倒地不起、滿身血色、氣息微弱的陸鋒,瞬間嘶吼出聲,眼底淚水洶湧、心緒徹底崩潰。
四人瘋了一般衝上前,小心翼翼將陸鋒扶起,顫抖著手探查呼吸、檢查傷口,看著他滿身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傷痕,看著浸透全身的血色,心底悲痛、愧疚、心疼、憤怒交織纏繞,五味雜陳、翻湧不息。
醫護人員火速上前,緊急止血、快速包紮、實時監護,小心翼翼將陸鋒抬上救援直升機,全速送往戰區重症醫院搶救。
戰機破空、疾馳歸航,奔赴生機。
......
戰區重症監護病房,純白整潔、安靜肅穆,儀器滴答作響、平穩執行。
陽光透過潔淨的玻璃窗,灑落室內,暖光溫柔,沖淡了些許病房的冰冷肅穆。
陸鋒靜靜躺在病床上,渾身纏滿雪白繃帶,臉上、脖頸、手臂依舊殘留著未消的血痕與淤青,臉色蒼白虛弱、毫無血色,氣息微弱平穩,還未從深度昏迷中甦醒。
林晚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邊,整整一天一夜,未曾閤眼、未曾離開、未曾進食。
得知陸鋒重傷病危、浴血歸來的訊息,她連夜從千里之外趕來,一路心神不寧、惶恐不安,淚水從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