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開門紅
常奶奶看外頭風大，非要拉她進屋。
“外頭冷，你進屋裡等，有人來了奶奶喊你。”
昭昭搖頭，把脖子上的圍巾又緊了緊。
“不行不行，昭昭得坐在外頭，人家才能看見昭昭，在屋裡，人家不知道這裡有算卦的呀。”
常奶奶拗不過她，只好去灌了個熱水袋塞到她懷裡，又給她倒了壺熱豆漿放在旁邊，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進鋪子裡忙活去了。
昭昭抱著熱水袋，坐得端端正正的。
街上人來人往，昭昭一見有人往這邊看，就咧開嘴笑得甜甜的，脆生生地喊。
“叔叔姨姨算卦嗎？五百一卦，符紙五十一張！昭昭算得可準了！”
頭一個路過的是個中年女人，提著菜籃子，聽昭昭這麼一喊，扭頭看了一眼，笑了。
“小娃娃，你還會算卦？”
“會！”昭昭眼睛一亮，“姨姨要算嗎？”
中年女人擺擺手。
“不算不算，我就是頭回見這麼小的小老闆，稀罕。”
說罷，她笑呵呵地走了。
昭昭也不洩氣，繼續坐得闆闆正正的，見人路過就喊一嗓子。
過了一會兒，又過來個雙手插兜的男人，聽昭昭喊“算卦”，停下腳步瞅了瞅她，又瞅了瞅旁邊那塊木牌子，眉頭一皺。
“你這麼小就出來騙錢了？家裡大人呢？”
昭昭小臉一正。
“叔叔，昭昭沒騙錢！昭昭算得可準了，不準不要錢！”
男人哼了一聲。
“人不大，話倒會說，你才幾歲，能算出個什麼花來？”
說完翻了個白眼就走了。
旁邊賣糖葫蘆的老大爺樂了，衝昭昭喊。
“小姑娘，你一天能賣出去幾張符啊？”
昭昭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昭昭剛來，還沒開張呢，不過爺爺您放心，昭昭的符可靈了，您要不要來一張？五十一張，保平安的！”
老大爺笑著搖頭。
“我這一把年紀了，不興這個，你自個兒留著吧。”
昭昭鼓了鼓腮幫子，把符紙重新碼整齊，心裡給自己打氣：沒事沒事，才剛來，不著急。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路過，孩子看著比昭昭小几歲，趴在她的肩頭一直看昭昭。
昭昭衝那個小妹妹笑了笑，揮了揮手，小妹妹就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年輕女人本來要走，見小妹妹笑了，腳步停了一下，猶豫著問昭昭。
“你這卦，怎麼算的？”
昭昭趕緊坐直了身子。
“五百一卦，符紙五十一張，不準不要錢噠！”
年輕女人看了看昭昭凍得紅彤彤的小鼻頭，心一軟，摸出來一張紅票票。
“行，那你給我兩張符紙吧，這麼冷的天，你早點回家，別凍感冒了。”
昭昭馬上雙手奉上兩張平安符，認認真真地交代符紙要放在哪裡。
年輕女人把符紙收在口袋裡，匆匆走了。
昭昭迎來了開門紅，長長地舒了口氣，在心裡默默為自己打氣。
然後……然後就再沒人來了。
昭昭從早上等到中午，又從中午等到了下午。
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可要麼看她年紀小覺得不靠譜，要麼乾脆就是路過。
有人誇她“這小丫頭真有意思”，也有人撇嘴說“江湖騙子，這麼小就出來糊弄人”。
昭昭聽了也不惱，只笑眯眯地看著每個人，努力地說著。
“叔叔姨姨，昭昭不騙人噠，算不準不收錢！”
可不管怎麼說，也再沒人停下來算卦了。
天越來越黑，越來越冷，昭昭抱著的熱水袋都涼了好幾次了，常奶奶幫她換了幾次熱水，讓她進屋裡暖暖，她都不肯。
昭昭縮在小凳子上，兩隻腳凍得直跺，可還是坐得端端正正的，見人路過就喊。
李姨姨看不下去了，又出來勸她。
“小仙姑啊，別等了，進來暖和暖和吧。”
昭昭固執地搖頭。
“不行不行，昭昭得坐著等，萬一有人來算卦，找不到昭昭了怎麼辦？”
李姨姨蹲下來，給她理了理圍巾。
“傻孩子，算卦這事兒急不得，今天你賣出去兩張符，已經很厲害了，你看這條街上，哪個擺攤的頭一天就能掙著錢的？”
“姨姨年輕的時候，也是擺好幾個月才慢慢有回頭客呢，這事兒得是水到渠成，急不來的。”
昭昭抿了抿嘴，小聲地說。
“可是昭昭想快一點攢功德……”
李姨姨拍了拍她的小肩膀。
“姨姨雖然不懂你要幹什麼，但功德要是有那麼容易攢，那豈不是人人都去攢了？聽話，天快黑了，早點兒收攤回家吧，明兒再來，姨姨幫你吆喝。”
昭昭抬頭看了看天色，果然，日頭偏西了，街上的人也少了。
她還得去買菜買肉呢，她只好點點頭，把東西收進小車車裡，跟常奶奶和李姨姨道了別，拉著小車車往菜市方向走。
走著走著，她的目光落在小車車角落裡那本書上，腳下一頓，拍了拍腦門。
“哎呀！怎麼能把這事兒給忘了！”
是周爺爺借給大哥的那本機關術的書！
上次昭昭說好三天就還的，結果她去了一趟新城區，又病了一場，拖到今天了還沒還回去。
昭昭拉著車頭，撒腿就往白事鋪跑。
她跑到門口，氣喘吁吁地喊。
“周爺爺！周爺爺！昭昭來還書啦！”
鋪子裡頭傳來慢悠悠的腳步聲，門簾一掀，周爺爺探出頭來，眯著眼，見是昭昭，笑了。
“喲，原來是你這小丫頭，咱們可有好些日子沒見了。”
昭昭把書從小車車裡掏出來，雙手捧著遞過去，小腦袋低著，老老實實地認錯。
“周爺爺對不起，昭昭不是故意拖這麼晚才來還書的，前幾天昭昭病了，病得厲害，出不了門，才沒來還書，您別生氣。”
周爺爺接過書，擺擺手。
“不打緊不打緊，一本書而已，你慢慢看就是了，還專門跑一趟，小昭昭，你怎麼生病了，難不難受啊？怎麼回事啊？要不要爺爺帶你去找個厲害的玄醫看看？”
昭昭搖了搖頭。
“謝謝周爺爺，昭昭只是著涼了，已經好啦。”
周爺爺這才放下心來，他翻開書，忽然“咦”了一聲，從書頁裡抽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來。
“這是什麼？”
昭昭湊過去，踮著腳看了看，一拍腦門。
“呀，是大哥給您寫的信！昭昭差點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