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昭昭夢到孃親了
容栩在底下點了一小堆火試煙,煙順著灶口往上走,經過紙板管道,從屋頂伸出去的那截道口排了出來,一點兒沒往屋裡漏。
容如意在管道介面處貼了一圈膠帶,又拿泥土封了封,確保不會漏氣。
“成了!”
昭昭拍著手興奮得直跳。
“煙真的往上走了!屋裡一點兒都不嗆了!”
容翊仰頭看著屋頂那截紙板管道,點了點頭,揚起一抹笑。
“行了,這下做飯再也不用遭罪了。”
火旺了,煙少了,灶爐周圍逐漸暖和了起來。
容翊淨過手,把喬叔叔送給昭昭的獅子頭倒進鍋裡,又加了水,扔了幾片幹蘑菇和一把摘洗乾淨的白菜葉進去。
昭昭蹲在鍋邊,看著肉丸子在鍋裡咕嘟咕嘟地翻滾,香味一陣陣飄出來,饞得直咽口水。
“大哥,這個肉丸子比之前咱們府上請的廚子做的還好吃呢。”
昭昭吸溜了一下鼻子,滿足地笑了起來。
“也不知道喬叔叔炸肉丸子的時候放了什麼呀?怎麼這麼香?”
“確實香,我聞著像是有些不同尋常的香料在裡面。”
容翊笑著拿勺子攪了攪鍋底。
“回頭你也跟喬叔叔學兩手,回來告訴我,我做給你吃。”
容如意在旁邊,按照容翊的指示,切了一把小蔥扔了進去,又撒了一小撮鹽,嚐了嚐湯,迫不及待地點點頭。
“行了,火候正好,又有肉香,又有一股鮮香,喝下肚整個身子都暖和了。”
爹爹從屋頂上做好收尾工作滑了下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湊到鍋邊聞了聞,豎了個大拇指。
“香!這肉丸子一看就紮實得很,喬兄弟是個實在人。”
容栩站在旁邊,掰開一個肉丸子仔細看了看。
“這獅子頭應該用的是上好的豬前腿肉,肥瘦三七開,炸之前剁得碎碎的,又新增了佐料醃製,所以口感嫩滑,日後我們也可效仿此招一試。”
昭昭聽得口水直流,迫不及待地點頭。
“好!那下次昭昭去菜市,也要買二哥說的這種肉!”
不一會兒,湯就煮好了。
容如意先給祖母盛了一碗,和昭昭一起端了過去。
祖母接過碗,喝了一口湯,眼睛亮了一下。
“這湯真鮮美,這丸子肉也嫩。”
昭昭蹲在旁邊看祖母喝湯,見她喝了大半碗,還吃了兩個肉丸子,心裡那點兒擔心才稍稍放下了些,回到矮桌邊和大家一起用飯。
容翎也喝了兩碗,容如意想給他盛第三碗的時候,他自己把碗放下了,搖了搖頭,摸了摸肚子。
“謝謝姑姑,我已經吃好了,夠了。”
昭昭嚥下一顆肉丸子,一臉稀奇地看著他。
“三哥哥你今天怎麼不繼續吃了?以前你都得吃四五碗才放筷子的呀。”
容翎有點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
“經過昨天的事,我算是徹底明白了,再好的東西也不能一次吃撐了,要留點念想,再說了,你給我帶回來的藥才剛吃下去,吃太多怕吐了,要細水長流嘛。”
容栩在旁邊捧著碗,小口抿著熱湯,欣慰地看了他一眼。
“三弟在吃食上,總算是學會剋制了,不容易啊。”
容翎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到底沒反駁。
昭昭自己倒是喝了兩大碗肉丸子湯,吃得小肚子溜圓,靠在容翊身上直哼哼。
“大哥,你做的肉丸子湯太好吃了,昭昭明天還想要喝這個湯……”
容翊點點頭,摸了摸她喝湯暖得通紅的臉頰。
祖母喝完湯杵著登山杖從帳篷裡顫顫巍巍地走出來了,她的呼吸比前兩天平穩了不少,也沒怎麼咳了。
剩下的人圍著灶爐接熱水一起洗碗,火光照在大家臉上,暖融融的。
昭昭把祖母牽到桌邊坐好,靠在祖母身邊,一邊畫符一邊和容栩一起對賬,算一算還剩下多少張紅票票。
說著說著,昭昭只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她手裡還攥著半張沒畫完的符紙,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趴在桌上,徹底合上了眼。
昭昭沒來由地覺得冷,她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裡,她走在一條很長很長的走廊裡。
兩邊都是白得晃眼的牆,頭頂上亮著一種她沒見過的燈,比油燈亮多了,也不冒煙,也不像手電筒那樣得需要人拿著。
走廊盡頭有一扇鐵門,門沒關嚴,她輕輕地伸出手,推開了一條縫。
裡面坐著一個女人,穿著一身藍白條紋的衣裳,料子薄薄的,她的身形也瘦瘦的。
她坐在一張純白色的床上,頭髮披散著,眼神呆呆地望著窗外。
窗戶那裡有幾條豎直的欄杆。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和光禿禿的樹杈子。
昭昭一眼就認出來了她是誰。
“孃親!”
她撲過去,抱住女人的腿,仰著頭急切地喊她。
“孃親!昭昭終於找到你了!我們一起回家吧!”
女人低下頭,看了她一眼,眼神空空的,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昭昭,像是沒認出來她是誰。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伸出了手,摸了摸昭昭的頭,嘴唇動了動,說了句什麼,昭昭聽不清。
昭昭想再喊,想搖醒孃親,可孃親的眼睛又移開了,重新望向窗外,她嘴裡低低地念叨著什麼,一遍一遍的,像是在數數,又像是在等什麼人。
昭昭心裡莫名發慌。
孃親很不對勁。
以前孃親的眼睛亮亮的,她會笑,會罵她淘氣,會把她舉起來轉圈,也會耐心地教她畫符唸咒。
可現在的孃親像個木頭人,眼睛裡沒有光,連昭昭喊她,她都像聽不見似的。
她想拉著孃親的手往外走,想帶孃親回家,回破廟,回哪兒都行,就是別待在這個白得嚇人的地方。
可她拉不動,孃親的手冰涼冰涼的,沉得像石頭。
“孃親!孃親你醒醒!昭昭來接你回家了!”
她使勁搖,使勁喊,嗓子都快喊破了。
然後她醒了。
昭昭的小腦袋磕在地上,疼得她“嘶”了一聲。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姑姑抱回了帳篷裡,眼前一片漆黑,大家都睡著了。
黑漆漆的屋子裡,只有大家深淺不一的呼吸聲。
昭昭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小腦袋。
方才的那一切,是夢嗎?
可為什麼昭昭的心底會酸酸的,會感覺這麼著急呢?